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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56n0949 闲居编 (五十二卷) 【宋 智圆著】 打印

卍新纂续藏经 No. 949 闲居编

宋 智圆着

51卷

No. 949-A 闲居编序

宣德郎守大理寺丞监杭州清酒务吴遵路撰

五彩相宣故火龙黼黻照其象八音迭唱故英茎濩武导其和足言以文亦犹是矣何则志有所之而辞生焉辞不可陋而文形焉然而风流下衰靡弊忘返于是文过其实理不胜辞或贻鞶帨之讥或兴郑卫之谕比物连类犹或失之索隐钓深将何所取质而不野文而不华敷演真宗辟圣人之户牖导扬名教示来者之楷摸则于圆公上人之文而见之矣上人世姓徐氏名智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钱唐人也年八岁受具于本郡龙兴寺二十一岁传天台三观于源清法师上人神宇清明道韵凝粹德贯幽显学该内外开卷游目必沿波而讨源属笔缀辞率劝善而惩恶蔑闻可择之行不观非圣之书克己为仁无亡于终食服膺讲道靡舍于寸阴仰止高山温其如玉至性乐善盖禀于天姿妙岁能文匪由于师授尤好静默专务隐居屏去尘游杜绝人事处方丈之室晏如覆杆玩一卷之书嗒然隐几陶陶乎不知物我之为异也道风所偃学者如归巾卷盈门缁黄匝序暂聆更仆之论顿释疑闻克终函文之仪皆成法器钟鸣善应谷答忘疲斯又利物之胜缘诲之人能事也若义其耽味宝乘揣摩秘典演一音之遗旨恢四蹄之真诠揭慧日以扬光发挥大事引慈云而布润覆露群方垂裕筌蹄动盈签轴旁涉庄老兼通儒墨至于论撰多所宪章唫咏情灵悠扬风雅小文短札初不经心遗言放辞咸有奇致师早婴痾瘵常居疲薾伏枕方榻罕事笔精授简门人多出口占辞条错综文律铿锵率尔混成不烦刊定夫折理者意远则理优宣理者理高则文胜盖先本而后末摭实遗华然后大羹不致而遗味存大圭不琢而天质露岂与夫咬哇之末响雕刻之繁文较其能否哉始自景德丙午迄于天禧辛酉集其所著得六十卷题曰闲居编卮言日新方运不休之思赏音窃抃必期善听之聪过此以还请俟来者其经论疏钞科注等洎诸外学自成编录者凡一百七十卷皆从别行不列此集。

干兴壬戌正月序

No. 949-B 自序

钱唐释智圆字无外自号中庸子于讲经外好读周孔杨孟书往往学为古文以宗其道又爱吟五七言诗以乐其性情随有所得皆以草稿投坏囊中未尝写一净本儿童辈旋充脂烛之费故其逸者多矣今年夏养病于孤山下因令后学写出所存者其后有所得亦欲随而编之非求誉于当时抑亦从吾所好尔。

大宋大中祥符九年丙辰岁夏五月十日序

闲居编目次

·序(宣德郎守大理寺丞监杭州清酒务吴遵路撰)

·自序

·第一  ·首楞严经疏序

·四十二章经序

·普入不思议法门经序

·文殊说 般若经疏序

·般若心经疏序

·无量义经疏序

·第二  ·佛遗教经疏

·瑞应经疏序

·观普贤行法经疏序

·阿弥陀疏序

·第三  · 涅槃玄义发源机要记序

·维摩经略疏垂裕记序

·第四  ·观经疏刊正记序

·般若心经疏诒谋钞序

·金光明经玄义表微记序

·金光明经文句索隐记序

·第五  ·请观音经疏演义钞序

·盂兰盆经疏摭华钞序

·文殊说般若经疏折重钞序

·首楞严经疏谷响钞序

·第六  ·涅槃百非钞序

·涅槃经疏三德指归序

·阿弥陀经西资钞序

·金刚錍显性录序

·第七  ·观音行门统摄众行论

·思益十诫(并序)

·第八  ·注删定戒本序

·注观心论后序

·智者大师十德礼赞序

·净土赞(并序)

·南山大师赞后序

·新印还源观后序

·第九  ·书文殊般若经疏后序

·律钞义苑后序

·详勘金刚经印版后序

·第十  ·法华玄记十不二门正义序

·翻经通纪序

·佛氏汇征别集序

·阐义钞序

·第十一  ·黄帝阴符经题辞

·病课集序

·第十二  ·书智者大师碑后序

·书荆溪大师碑后序

·讲堂击蒙集序

·讲堂条约序

·目录序

·帝年纪序

·广皮日休法言后序

·第十三  ·玛瑙院界相榜序

·华亭兴圣院界相榜序

·真觉院界相榜序

·玛瑙院重结大界记

·法济院结界记

·第十四  ·漉囊赞(并序)

·漉囊志

·出生图纪(并序)

·第十五  ·钱唐律德梧公门人覆讲记

·大宋高慈光阇梨塔记

·故梵天寺昭阇梨行业记

·仆夫泉记

·第十六  ·三笑图赞(并序)

·夜讲亭述

·孤山述

·记梦

·对友人问

·第十七  ·祭祖师文

·祭孤山神文

·又祭孤山神文

·撤土偶文

·中庸子自祭文

·第十八  ·善恶有余论

·周公挞伯禽论

· 生死无好恶论

·福善祸淫论

·第十九  ·中庸子传上中下三篇

·第二十  ·勉学上下(并序)

·第二十一  ·与骆偃节判书

·与嘉禾玄法师书

·钱唐慈光院备法师行状

·第二十二  ·谢吴寺丞撰闲居编序书

·第二十三  ·谢府主王给事见访书

·湖州德清觉华寺净土忏院记

·第二十四  ·答李秀才书

·与门人书

·第二十五  ·辨钱唐名

·评钱唐郡碑文

·疑程候碑

·辨荀卿子

·好山水辨

·议秦王役鬼

·第二十六  ·录兼明书误

·让李习之

·读中说

·雪刘禹锡

·第二十七  ·感义犬

·评谢屐

·叙继齐师字

·择日说

·叙传神

·第二十八  ·驳嗣禹说

·师韩议

·道德仁艺解

·第二十九  ·送庶几序

·钱唐闻聪师诗集序

·照湖联句诗序

·送智仁归越序

·第三十  ·诫恶劝善

·钱唐律德梧公讲堂题名序

·第三十一  ·钱唐孤山智果院结大界序

·天台国清寺重结大界序

·钱唐法慧院结大界记

·第三十二  ·代元上人上钱唐王给事书

·送天台长吉序

·命湖光

·感物赋

·分居赋

·陋室铭(并序)

·第三十三  ·故钱唐白莲社主碑文(有序)

·辨宋人

·中人箴(并序)

·松江重佑师和李白姑熟十咏诗序

·远上人湖居诗序

·第三十四  ·钱唐兜率院界相榜序

·遗嘱

·病夫传

·病赋并序

·讲堂铭

·窗虫铭

·第三十五  ·四谛具惑释义颂

·依婆沙释第十六心属修道义

·净名经释见见义

·注天台涅槃疏主顶法师赞

·自恣文

·南山大师忌

·智者大师忌

·第三十六  ·自恣念诵回向

·结大戒相回向

·岁旦礼佛回向

·冬朝礼佛回向

·月旦念诵回向

·祈雨回向

·祈晴回向

·结夏念诵回向

·晚参疏意

·佛涅槃意

·第三十七  ·拟洛下分题(并序)

·松石琴荐

·茯苓人

·递诗筒

·文石酒杯

·挑灯杖

·刮字刀

·试金石

·烛蛾诫

·挽歌词三首

·中庸子预自铭之曰墓志

·玛脑坡四咏(并序)

·第三十八  ·送惟凤师归四明

·试笔

·读史

·雪西施

·思君子歌

·海上五山歌

·陋巷歌赠友生

·慎交歌

·古琴诗

·第三十九  ·吴山庙诗

·读韩文诗

·山居招友人诗

·贻叶秀才诗

·赠简上人诗

·述韩柳诗

·孤山诗二首

·暮秋书斋述怀寄守能师

·赠诗僧保暹师

·赠赵璞

·第四十  ·经武康小山法瑶师旧居

·西施篇

·寓兴

·山中自叙

·莫言春日长

·讲堂书事

·勉隐者

·鉴

·山中行

·送僧

·答行简上人书

·夏日薰风亭作

·初晴登叠翠亭偶成

·李秀才以山斋早起诗见赠因次韵和酬

·对雪

·孤山诗三首

·酷热

·有客

·酬仁上人望湖山见寄次韵

·和辩才访仲微上人不遇

·次韵酬明上人

·寄同志

·和聪上人悼梵天阇梨

·孤山闲居次韵酬会稽仁侄见寄

·第四十一  ·赠进士叶授

·夏日寄谅律师

·寄远

·寄文照大师

·赠辩才大师

·孤山闲居即事寄己师

·次韵酬闻聪上人春日书怀见寄

·春日闲居即事寄元敏上人

·登楼感事寄天台友人

·书通上人城居

·湖居即事寄仁侄

·怀石壁旧居兼简绍上人

·赠林逋处士

·梵天寺二首

·赵万宗入道因寄

·春日湖居书事寄子璇师

·酬正言上人

·赠清义律师

·游开化寺

·次韵酬子文师

·南塔寺上方

·寄赠子正律师

·忆南塔上方因寄庆昭师

·庭松

·寄曦照上人

·第四十二  ·自箴

·七箴(并序)

·口箴

·身箴

·心箴

·足箴

·手箴

·眼箴

·耳箴

·寄题梵天圣杲二寺兼简昭梧二上人(并序)

·湖西杂感诗(并序)

·第四十三  ·寄华亭虚己师

·旅舍言怀

·上钱唐太守薛大谏

·赠守能师

·潮

·赠夤上人归道场山

·宿山院

·赠简上人

·苔

·寄楚南师

·江亭晚望

·登武林高峰

·怀子仁师(二首)

·寄栖白师

·赠郝逸人

·游灵隐山

·谢择梧律师惠竹杖

·梵天寺闲居书事

·炼丹井

·冷泉亭

·赠僧

·湖居秋日病起(六韵)

·赠夷中师

·寄圆长老

·同友人宿山院

·赠清晓师

·寄德聪师

·上方院

·登楼怀遵易

·第四十四  ·赠诗僧保暹师

·寄石城行光长老

·寄仁侄

·山行

·秋日感事

·湖上晚望寄友人

·赠闻聪师

·送僧归饶阳

·悼广钧师

·次韵酬邻僧画上人

·旅中别赵璞

·旅中即事寄友生

·秋晚客舍寄故山友僧

·寄辇下译经正觉大师

·寄润侄法师

·赠白莲社主圆净大师

·春晚言怀寄聪上人

·留题因师院石楠花

·寄省悟师

·留题闻氏林亭小山

·寄仲孙上人房

·题聪上人林亭

·书久上人城中幽斋

·江上作

·怀保暹师

·赠宣密大师不出院

·怀中侄

·宿道场山寺

·送遇贞师归四明山

·秋夕寄友僧

·第四十五  ·陈宫

·春日别同志

·夏日湖上寄太白长老

·西湖

·送禅者

·古意

·云

·苔钱三首

·自遣三首

·送僧

·庭竹

·鸡

·送僧之金陵

·出道场山途中作

·将之霅溪寄别择梧师

·寄净慈寺悟真师

·次韵酬梵天阇黎

·溪居即事寄梵天阇黎

·武康溪居即事寄宝印大师四首

·玛瑙院居戏题三首

·予近卜居孤山之下友人元敏以四绝见嘲遂依韵和酬  ·庭鹤

·寄天台守能上人

·寄所知

·题石壁山绍上人观风亭

·第四十六  ·昭君辞

·老将

·边将二首

·贪泉

·夷齐庙

·严光台

·闲田

·读王通中说

·读毛诗

·读孙郃集

·读禅月集

·观剑客图

·诗

·谢僧惠蒲

·招元羽律师

·贫居

·酬简上人见寄

·送僧归姑苏

·寄远

·谢仁上之惠茶

·读项羽传二首

·草堂秋夜

·书荆溪禅师传后二首

·寄题章安禅师塔

·寄天台能上人

·读秦始本纪

·读杨子法言

·书慈光塔

·苦热

·古鉴

·寄题终南道宣律师塔

·嘲写真

·冬日作

·诫后学

·萤

·舟归咏雁

·舟归

·槛猿

·放猿

·湖上望月二首

·咏亡有禅师山斋养狝猴

·赠广上人

·正月晦日作

·读罗隐诗集

·落花

·织妇

·柳

·牡丹

·雁

·浙江晚望

·第四十七  ·寄雪窦长老

·君复处士栖大师夙有玩月泛湖之约予以卧病致爽前期因为此章聊以道意  ·寄西山智道人

·寄慧云大师

·寄海慧大师

·洞霄宫

·久病

·山堂落成招林处士

·九月望夜招处士林君泛湖玩月

·病起

·赋得送人自关下还吴

·赠骆偃

·病中雨夜怀同志

·游风水洞僧院

·白发

·夜怀张逸人

·赠头陀僧

·怀石壁山寺

·与友人夜话

·汉武帝

·送进士万知古

·寄隐者

·赠诵经僧

·寄梵天上方政侄

·久病有感因示后学

·山中闻知己及第

·寄江上僧

·送人归旧隐

·砌下老梅

·寄余秀才

·经通慧僧录影堂

·深居

·书事

·将入石壁山作

·玛瑙坡即事

·自嘲

·草堂书怀

·中秋待月值雨

·少年行

·偶成

·失鹤

·送中侄

·书山中道士壁

·山居偶成

第四十八

·古诗湖上秋日  ·喻卖松者

·秋病

·偶作

·松风

·古剑

·自勉

·鼓铭

·病起自叙

·独游

·言志

·病中玩月

·潜夫咏

·松下自遣

·哭叶授

·读白乐天集

·孤山种桃

·寄林逋处士

·早秋

·心交如美玉

·古人与今人

·代书寄奉蟾上人

·第四十九  ·湖居感伤(五十四韵)

·读清塞集

·寄赵璞

·山中与友人夜话

·闲居书事

·禹庙

·早行

·江上闻苗

·咏燕

·读杜牧集

·寄题聪上人房庭竹

·武肃庙

·寄蜀川王道士

·寄道士

·寄定海许少府

·寄若讷上人

·山中寻羽客不遇

·送人南游

·怀同志

·闻蛩

·湖上闲坐

·池上

·草堂即事

·读楞严经

·病中怀石壁行绍上人

·谢可孜上人惠楞严般若二经并治脾药

·第五十  ·怀南游道友

·裁花

·病起二首

·寄题虎丘山

·渔父

·水

·白莲

·暮秋

·养疾

·君不来

·扇

·新栽小松

·闲咏

·新裁竹

·读元结文

·戏题夜合树

·病中感体元上人见访

·寄瑞应经疏及注阴符经与体元上人

·病起自嘲

·戏题四绝句(并序)

·鹤自矜

·鹿让鹤

·犬争功

·鸡怨言

·第五十一  ·经松江陆龟蒙旧居

·经照湖方干旧居

·玩月

·忆龙山院兼简蟾上人

·闲居示友人

·孤山闲居次韵酬辩才大师

·山中感友生见访

·舟次游干元寺

·风

·雨

·草

·寄湛上人

·秋夕

·题湖上僧房

·送悦上人归仙岩

·听琴

·寄咸润上人

·寄葛溪爽上人

·题静虑院

·寄吴黔山人

·怀友人

·闻蝉

·书友人壁

·哭辩端上人

·游石壁寺

·书林处士壁

·幽居

·寄湖西逸人

·赠邦上人

·送希中游霅

·鹭[斯/鸟]

·远山

闲居编目次(终)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首楞严经疏序

夫觉理圆澄杳无能所真精湛寂讵有迷悟既而沤生巨海云点太清晨朝览镜谓失头而怖走翳目生华睎结果而伫立于戏一念之妄心既动九界之幻境遽现生死如机以出入因果交织以起灭自坠涂炭真可怜悯蠢兹万汇可胜言哉我大圣尊住首楞严能建大义以慈善力见如斯事于是乎无像而像龙飞乎义天无说而说言满乎法界而像则 八相成道而说则五时垂化故使厚殖者寂场开悟钝根者鹫峰会归事理既圆则出世本怀亦已畅矣然而尚顾残机荐哀末叶或石多闻而左修证则流文字以忘返或誉实道而毁权法则伤甘露以早夭是故扬妙定辨常心重施偏小载扶戒律俾晓乎显实不离于权乘证理要由于事行者矣楞严涅槃于是乎作也总两经之具美成一化之极唱大矣哉首楞严经者其涅槃之前阵欤展矣阿难示淫室而遭摄于昭调御演秘密而往救恶咒既灭佛所爰归适引多闻而自咎则三止之请斯彰乃陈发心而因相则七征之说方起珠贯微言环连妙义使夫真妄两分而一体事理二别而同归盛矣美矣盖不可得而思议矣然而圆解既明圆行须着非夫解无以导其行非夫行无以证其理是故因华屋由门之求乃大明乎治行之要道也所以简圆通以直示其修焉辨魔事以预明其发焉当根易悟既如此防萌杜渐又如彼足使夫慧日增晖邪网解纽忽然越于出世弹指超于无学者不在兹经欤圆生当像法世偶太宁舒卷斯文悲喜交集不揆浅识聊赞深经留赠后昆共期圆悟云。

四十二章经序

古者能仁氏之王天竺也象无象象言无言言以复群生之性由是佛教生焉教之高下视根之利钝是故有顿焉有渐焉然后混而为一是谓开显而蚩蚩群汇率其化复其性蹈乎大方安乎秘藏者可胜言哉逮于后汉其道东传时君仰其神元元陶其训乃与仲尼伯阳之为训三焉原夫仲尼之为训也扬唐虞三王之道尊仁而尚义俾复其王而企于帝者也伯阳之为训也扬三皇朴略之道而绝圣弃智俾复其皇而企于结绳者也矧兹两者谈性命焉则未极于唯心乎言报应焉则未臻于三世乎虽然而于治天下安国家不可一日而无之矣美矣哉其为域中之教也明矣若夫释氏之为训也指虚世界也悉我自心焉非止言其大极生两仪玄牝为天地根而已矣考善恶报应也悉我自业焉非止言其上帝无常天网恢恢而已矣有以见儒道乎虽广大悉备至于济神明研至理者略指其趣耳大畅其妙者则存乎释氏之训与其为域外之教也又已明矣域内则治乎身矣谓之外教也域外则治于心矣谓之内教也昔阮孝绪正以内外之名为不诬矣是故代人谓三教混同焉或几乎失矣或谓三教硕异焉亦未为得也何哉复性有浅深言事有远迩则不得不异也至乎迁善而远罪胜残而去杀则不得不同也四十二章经者盖吾佛灭后彼土圣贤辈于大 小乘中撮其要言急于训世者其章凡四十二焉集而录之为此经也伊昔腾兰至自梵国以其真化初传华人或未之深信方且译斯文以启迪之也以为广教之滥觞与圆不佞心服至道其有年矣尝慨此经首传兹土而古无训说后昆无得而闻焉不亦殆于忘本乎遂为之注敷畅厥旨庶几乎扬吾佛之真风翼吾君之仁化俾黔黎跻寿域而履觉道也。

普入不思议法门经序

昔我天中天龙飞虎变首出庶物恭默思道了然无得既而俯察群汇性与我一情将我异是故流生死而忘反着虚妄而不舍于是乎于无名相中作名相而说苟能复其性于名相乎何有哉譬若握空拳以诳诱于孺子也厥或呱呱之泣既止则开拳舒手岂有物耶噫十二部经八万法藏者皆圣人握空拳以诳诱迷徒之孺子欤然则道无胜劣辞有险易若乃其辞简易其义明白使若曹寻其言得其门而入不俟终日者有以见普入不思议法门经焉考经所列三昧门者其实二十八焉若触类而长之则非数量之所及也美矣哉 如来境界不由步而可到甚深法忍不待取而后获者不在兹文耶此经乃大宝积第二十九卷也将欲启迪来裔故录而别行复依佛答阿难之问而以普入不思议法门命其题焉亦犹昙无谶抄法华普门品为观世音经也恐来者不知故叙以明之是时圣宋三叶天禧四年龙集庚申夏四月既望越三日也。

文殊说般若经疏序

夫真性元寂一法宁存妄心潜动万境斯立于是乎苦乐升降坚乎取舍凡圣高下重乎去就方求出离反致颠坠是故或溺于凡或沈于小或滞于偏云云九界可胜言哉大圣人俯察而哀之将欲指彼妄心复乎真性尔乃演皆空说无住虔刘群惑昭苏大机二乘由是而有通泰心 菩萨于斯而得不共法其闲邪存诚开物成务者何莫由斯道邪文殊说般若经者非其类邪矧能仁下问妙德上答辞语缜密旨趣简易智日升而大夜晓慧剑挥而惑网裂正观如来利益之功方着行恶境界不退之智弥彰慨兹法门弗传叔世鄙虽不佞忝受圆乘龙树一性之宗智者三观之学浅得渊旨粗领精义遂依此雄宗释兹奥典此经人法为名则能所如幻实际为体则生佛皆如观照为宗则分别斯泯遣着为用则遣无所遣 大乘为教则大亡大相托空而唯觉无得入海而但见一平谁云三世去来讵谓十界高下等菩提于非行混诸佛于 众生于涅槃无求而涅槃速证于生死不舍而生死远离类罔象之得珠匪春池之执砾凡乎其可革圣乎其可阶是以一行三昧显无修而修不思议界彰无得而得夫如是则不坏假名不说断灭者也虽醉中视物实见乾坤之尽转而梦里济川觉(去声)省舟楫之元无非发行之要枢趣果之夷涂而何所以释提桓因发愿拥护能仁大觉现瑞印说上圣犹然而况于下凡乎虽派深析重未契于佛心庶谈刀扪象或裨于真化云。

般若心经疏序

夫至道无名非名无以诠其道真空无说非说无以识其空繇是名于无名说于无说既机分利钝之别故教有详略之殊譬诸各结筌蹄意在同获鱼兔若乃了说无说达名无名则二十万颂之非多一十四行之非少然则圆音既演雅诰爰陈相彼此之异宜实本末而相摄彼则毛目委示此则纲领总陈是故广之不为烦略之不为寡二涂相埒一味同归至若荡涤群疑开济正理岂止见色空之不二抑亦知生佛以元同无首后可以迎随岂心口所能思议杳然无朕寂尔绝相苦危不度而度菩提不得而得可谓反本之要道破迷之前阵焉敢率台崖教门龙树宗趣辄成义疏用广发挥庶贻厥孙諆俾虚室生白者矣。

无量义经疏序

夫体非舒卷用有开合舒之则开一出多卷之则合多归一舒卷不二一多互融核其理则生佛无差考其事则圣凡有异大矣哉我佛之圣人欤无师独悟生而知之也率道演教诚而明之也于是乎端拱寂光乃眷群汇垂形百亿唱义五天对利根则寂场肇顿接钝机则鹿园始渐方等会启则褒贬之说风行般若道敷则融通之教电照既而圆机普熟佛怀斯畅故高会鹫蜂详论化本演无量义则开一出多显三乘根抵于无相说妙法华则合多归一示万境会同于真心两经既演大事斯毕使夫罢商前进于宝所大车直至于道场者何莫由斯法欤嗟乎妙经虽久布于神州斯典且未传于后裔圆不揆浅识辄赞深文庶乎鸟向须弥同为一色水归瀛渤都失本名云尔。

闲居编


闲居编

大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遗教经疏序

夫法身无象不生不灭至理绝言非小非大既而茫茫万汇迷而不复冥冥群有流以忘返是故能仁大觉运无缘至慈出五浊恶世应物现形随机授道或顿沾大益或渐入佛乘或圆机未熟终禀小化托余佛而决了指他国以会归既一期事息故双林告灭巍巍圣德荡荡玄化包十方而非广亘九世而非远盖不可得而思议焉佛遗教经者其终禀小化之谓与将虑夫灭度之后也戒珠掩耀法乳浇薄乃于中夜有兹顾命于是乎澡身浴德者游泳于解脱之渊跂高履尚者驰惊于清净之道正法由斯而久住诸天于是以致敬王臣庶几其化士民寅亮其风大矣哉遗教之益也如此非夫大悲淳至俯哀未习者其孰能臻于此耶在昔天竺马鸣论之于前杨隋灵裕疏之于后逮乎李唐怀素律师者亦有斯述慨兹两疏今也则亡遂使兹经传授道息嗟乎法雨愆期炎炎之火宅莫救辨雷匿响蠢蠢之迷蛰未发每一思及尝疚于怀由是不揆梼昧弥缝其阙用马鸣之章句遵智者之法门依经辨理亦已备矣虽不足以下武前哲而聊可以诒谋来裔云。

瑞应经疏序

夫真身湛尔非色象之可见妙道寂然岂文字之能说至哉能儒调御妙觉真人得非色像之法身证无文字之妙道观乎 三界悯彼群迷于是乎非身现身俯提弱丧无说而说下击童蒙既而机有利钝故法分高下譬诸鉴明不动妍丑因形而现水性无变方圆逐器而改若乃深求其致则咸会一如仰观本怀则唯为大事盛矣美矣盖不可得而思议焉太子本起瑞应经者如来演说旨趣渊博恭明翻译文辞炳烂言本起者则碇光与记言瑞应者则王宫诞尔总兹二事立此美号盖小机之所见乃鹿野之始说陈乎事则陟遐自迩指乎理则极深研几实照昏衢之耀灵裂惑网之太阿也嗟乎古无赞述世弗流通予实无似辄为解释虽鸿笔丽藻大有愧于前修而考文责实亦无惭于来学云。

观普贤行法经疏序

夫观普贤行法经者乃法华三昧之要门一实境界之直道也论事仪则六根显过考理观则一心本空实生死海之巨航烦恼病之良药矣嗟乎至与后学弗传遂扶疾含毫为经作疏虽擘肌分理未能符于圣心而合异离坚或可益于来裔也。

佛说阿弥陀经疏序

夫心性之为体也明乎静乎一而已矣无凡圣焉无依正焉无延促焉无净秽焉及其感物而动随缘而变则为六凡焉为三圣焉有依焉有正焉依正既作则身寿有延促矣国土有净秽矣吾佛大圣人得明静之一者也乃假道于慈托宿于悲将欲驱群迷使复其本于是乎无身而示身无土而示土延其寿净其土俾其欣促其寿秽其土俾其厌既欣且厌则渐诱之策行矣是故释迦现有量而取秽土非欲其厌邪弥陀现无量而取净土非欲其欣乎此则折之彼则摄之使其复本而达性耳故净名曰随所调伏众生而取佛土者其是之谓乎虽宝楼金池为悦目之玩而非惑荡之色而能达唯心无境矣虽风树鸟声有入耳之娱而非惉懘之音而能念 三宝有归矣夫如是则复乎明净之体者如转掌耳经云众生生者皆是阿[鞥-合+(白-日+田)]跋致是也大矣哉圣人之善权也如此是故群经森列而偏赞净方其有旨哉佛说阿弥陀经者其偏赞之谓欤吾爱其辞简而理明其文约而事备足可以诱弱丧而击童蒙焉于是约龙树之宗准智者之说依经辨理为之义疏若极深研几则吾岂敢庶乎有助于真风为益于后昆尔。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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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涅槃玄义发源机要记序

夫涅槃无方佛性无体而菩萨见之谓之假二乘见之谓之空凡夫日用而不知故如来之道鲜矣古者能仁大觉愍群机之未悟也于是仰观妙理俯立嘉号圆常之经于是乎作也其体言见心得兔忘蹄不知纪极洎乎去圣逾远人根渐钝故四依大士撰之以号童蒙之类又不能晓其旨故人师申之以记俾因记以了疏因疏以知经因经以识理理斯达矣孰为经乎孰为疏乎孰为记乎混而为一则如来之道不远而复若乃考其功则记为启发之先也故秉笔立言者实难其人尝试论之夫欲开前疑决后滞者必在乎识也学也才也匪识胡以宗圆理断是非匪学胡以晓群言通理论匪才则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三者备矣始可与言笔削已矣斯玄疏者盖章安法师用智者义趣演龙猛宗旨以申经意也遂古作者莫之与京圆不佞识昧学寡才短故非立言之人也窃念斯文坠地传授道息于是辨理解纷而笔记之乃有玄记两卷疏记二十卷文浅义迁实无所取意者俟夫后世者有达如荆溪者忿我之纰谬秉洪笔敷丽藻而发挥之俾斯经斯疏光大于时导无穷之机入秘密藏者岂不功由于我邪夫经名者题榜大理经文者剖析众义众义由大理所出也譬若观发源必知其流多也挹众流必知其源一也故玄之五义疏之五门大底申明于此旨使大理众义总别相涉无越三德尔夫三德者实诸佛之所证也众生之所具也生佛不二同归于心若然者则首题之总品卷之别在我方寸岂他物哉尝撰疏记以指归为名者盖令于别而识总也今玄记以发源为号者盖令于总而识别也此乃赞述疏主之微旨耳岂古自我作哉抑又此之玄义皆用经语以成文章具引则文烦略之又义阙繇是粗征经文聊辅大义机要之名又在此也吾宗达人且不以狂简罪我或有可观无隐乎尔时圣宋三叶天子在宥之十七载大中祥符纪号之七年岁次甲寅正月既望钱唐沙门释智圆字无外于大慈山崇法寺方丈绝笔序云。

维摩经略疏垂裕记序

吾祖智者着疏申经其文弥广而荆溪撰记解疏其文弥略者何(疏三十四卷记三卷)盖于疏文有意乎删削故不暇详悉也自时厥后略疏既成而益行于代后世童蒙执记寻疏而文义回互难以措怀又其间所谈理事记有不释者往往闻其率情缪说多矣至若依正相在之义心外无境之谈布在斯文明犹指掌而翻谓无情无成佛义其谬一也通相三观既昧阶位莫定其人其谬二也三种羯磨不本律部妄为之说其谬三也周时佛兴星陨如雨大师正指佛生二庄之世而竟以昭王二十四年解之其谬四也其间方伯连师之名讲武治兵之说罔测所自故多穿凿其谬五也略数之凡五不韪且古人有言曰子既生不免水火母之罪也成童不就师传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师之罪也以吾志图训诱安得不辞而辟之引而伸之晦者使之明窒者使之通俾吾智者荆溪之道昭昭然若仰天庭而睹白日且不为昏情所隐也属讲训多故莫谐执笔大中祥符八年青龙乙卯秋九月自钱唐泛舟西迈访故人奉蟾于吴兴武康之龙山兰若得上方而居焉其堂阁蹇产林泉岑寂左顾叠嶂接法瑶之小山(高僧法瑶宋元嘉中尚书沈演之请住武康小山寺撰述涅槃等疏)下瞰平波浸防风之故邑(地有封禺二山昔吴王夫差问仲尼防风何守曰守封禺之山盖防风氏治此二山)既饶胜概且远嚣俗香火有暇宜事笔削乃寻绎略疏别为解释其荆溪旧记或与略疏符合者则随段引用又有道暹师者乃荆溪之门人亦尝撰记虽解义无取而援据或当今择善而从之例皆标指名目贵分今古彼类康成之注传尽与服虔此非郭象之窃名不言向秀于十月十二日染翰越十二月十三日绝笔凡为十卷号垂裕记盖垂优裕之道以示子孙俾无向者之五谬耳若呈诸达人则吾岂敢或曰明敏之徒寻荆溪记自得彻旨岂待子之详载然后离谬乎则子之功无所施也对曰夫警昏睡也轻者则怡声重者则大呼及其觉之一也噫荆溪既怡声于前今吾也大呼于后及其击蒙发覆自见其异不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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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观经疏刊正记序

予禀受法师奉先尊者(讳源清)撰记二卷解此经疏曰显要者学者盛传之师尝患未尽善也而更事补削其功未就无何山颓梁坏一十七载于兹矣予窃追念往事黯然感怀遂考文责实刊而正之义门之壅者辟之观道之莽者芟之非苟见异于前人盖欲成其先志尔厥或来者舍而不由非予罪也时大宋大中祥符八年龙集乙卯二月朔于西湖崇福寺讲院序。

般若心经诒谋钞序

序曰此经理幽辞要中庸子尝以三观义疏之吾恐后昆惑疏之之言于是作钞以翼之号诒谋焉。

金光明经玄义表微记序

或曰斯文之记者有人矣子何以述为曰吾闻前修之有作也后之人复有述焉者必有异乎夫前之广也后必有好略者述焉前之略也后必有好广者述焉前之是也后必有僻解者述焉前之非也后必有独断者述焉苟非好广与好略与僻解与独断与亦有窃乎笔削之名者述焉吾之述虽有意于表明微旨启迪来裔而思拙言芜又昧于自知而不知好略乎好广乎僻解乎独断乎窃名乎凡兹五者尽俟舆人订于吾尔于戏厥或有益于化源则吾之眇劣安敢逃其责邪其藁既成因自序之以道其意云大宋天禧二年戊午岁十月十九日于玛瑙坡玉峰亭序。

金光明经文句索隐记序

予养疾于钱唐郡西湖之孤山忝训人以三观学其或病之间诲之隙则好把笔以销日由是智者之所说荆溪之未记者悉得记之兹疏荆溪之未记者也而辞语高远旨意纤密往者之阙疑来者之未喻亦多矣予不揆无似因为之记凡四卷庶有裨于吾道也而以索隐命题焉索者求也求幽隐以伸之也其有求之不尽者俟后贤以求之噫虽四海之广百世之远与吾同道者则知吾志与神宋天禧二年岁次戊午十月八日于玛瑙坡负暄亭序(此记于笔草稿亟为后学所写洎乎寻绎颇有添削若曹后学宜依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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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请观音经疏演义钞序

圆尝读此疏三复乎文钩深乎理沉研乎行极思乎教有以见其辞简而文其理微而远其行惟觉意其教惟方等穷舍离受赐之旨尽圣主来稣之由一经大义如指诸掌盖疏之蕴也得不谓开悟之枢键入道之径术乎自陈隋洎皇朝越四百龄其间阐教立言之士代不乏之而讲习此经者或寡矣赞述斯疏者无闻焉遂使深文奥义几坠于地可太息也圆于是不揣梼昧辄事笔削经有未分之文疏有阙释之义并皆区以别矣引而伸之俾疏义之无壅也因号所著为演义钞固不能发挥中极所冀启迪童蒙耳有所未知以俟来哲同见同行知我志焉时皇宋三叶登封之明年岁次己酉孟夏哉生明序。

盂兰盆经疏摭华钞序

夫记钞之失其有二焉或失于烦或失于略烦则渎于义略则壅于文既渎且壅则后学之曹无所措手足矣去斯二者得乎中庸为难能也斯疏钞者本传与法师所撰虽流通已久实烦略未驯由是不揆荒芜辄事笔削或播迁其文或弥缝其阙别成两卷传诸童蒙其间颇有改作而不忘其本故但以摭华为名盖言于旧钞采摭英华以为文体尔虽庶乎中庸之义而才识不敏短于自见所冀后之病今亦犹今之视昔云时皇宋三叶圣驾祀汾阴之明年岁次壬子二月十一日。

文殊说般若经疏析重钞序

般若真诰辞淳理幽虽上智犹病其难解也厥或疏以申之记以翼之则中下之流或得其门而入矣譬夫物有至重者虽乌获犹患力之不足焉苟分而折之令其轻也则孺子亦云克荷矣始吾也既为经作疏焉今吾也又为疏作记焉盖分析令轻之谓也使中下之曹亦能见其旨欤故大论云析重令轻种种譬喻令易解故噫若乃犹云不能荷负者则吾未如之何也已矣是时圣宋天禧四年夏六月六日于玛瑙坡草堂序。

首楞严经疏谷响钞序

谷响钞者况言说之本空也一名指月钞喻藉言以诠理也初中庸子约三观之道撰疏以解其经其次虑童蒙未晓其言又作钞以伸其疏又其次惧来者执言以起惑封文以忘理方躯驰于虚妄之途出入于死生之域故立二名以儆之庶知钞之言如谷响也则疏乎经乎亦谷响也知钞之言如标月之指也则疏乎经乎亦标月之指也若曹观其名则于斯经也思过半矣钞文一卷止尽玄义余则未暇也圣宋天禧四年庚申仲春二十有七日于玛瑙坡锦绣亭序越明年春续之成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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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涅槃百非钞序

金刚身品百非之文古来人师但解非身是身一句而已章安疏主虽以三谛分文亦不委消名相岂非佛旨渊深圣言秘妙既思议难及故诸德置而不论耶予先撰三德指归申明经疏至于此义亦乃阙如适因讲次随文粗释诸来学者请形笔墨因是辄陈管见略为疏出窃虑加水之乳有误后昆其有智者宜自详择时大宋大中祥符七年龙集甲寅九月二十七日于西湖崇福寺讲院序。

涅槃经疏三德指归序

涅槃疏者实吾祖章安法师约龙树宗旨用智者法门依经辨理大明乎三德之妙义也既而章安师没荆溪师作笔削斯文再治再定抑又因旧章见新意如诸文之下或加私谓文句之题改之曰疏是也然后得尽善矣迩世空文仅存莫有传者钱唐沙门释智圆字无外其荆溪十世之法孙也痛微言之将坠悯后学之不闻于是撰记以申明之勒成二十卷号三德指归凡于文高旨远言约义微之处而皆离坚合异派深析重指而归之俾夫来者识经之所诠疏之立义尽在于生佛无差一心三德之理也无奔走于迷途姑务于理观讲授矣惟怀道者知我志乎大宋大中祥符四年岁次辛亥八月既望于钱唐西湖崇福寺讲堂首事笔削越六年癸丑九月二十六日于大慈山崇法寺方丈功毕序云。

阿弥陀经疏西资钞序

夫疏之有记钞者盖后学之曹记录要义抄写格言以辅翼其疏防乎传授之谬误讨寻之忽忘耳吾所撰十疏者乃始于文殊般若而终于阿弥陀经也虽皆乘兴偶然而作及论其次第似有旨乎得非始以般若真空荡击着于前终依净土行门求往生于后邪噫以无所得心而修佛国行者不亦宜乎抑又念涅槃有言骡之怀胎竹之结实人之抱疾斯三者谅必死之非久矣矧吾有深固之疾而困踬臞瘠亦已甚乎岂能久留于世邪遂亟欲口授其义旨于来学辈俾广净土之道也门弟子有愿书吾言于纸以为记抄庶逃谬误忽忘之咎焉吾乃许之遂隐几口占使门徒曰惟雅者笔之成一卷凡十余纸吾自顾而笑曰我为经作疏已多言矣况又为疏作钞邪虽然无名相中假名相说得夫鱼兔者筌蹄也言可弃乎且使夫后昆传无尽之灯益无穷之机使信释迦之劝赞荷诸佛之护念入弥陀大愿海中者可不由于斯文欤夫如是则斯言足可为吾西归净刹之资粮也可号之曰西资钞焉小子识之门人曰唯唯既闻命矣作礼而出是时巨宋天禧五年仓龙辛酉冬十一月七日午后首事染毫翌日初夜分绝笔序云。

金刚錍显性录序

金刚錍者荆溪大师宗圆顿教所著论也发挥佛旨拟议圆宗融万法于一心息异论于千古抑又开后昆之智眼喻金錍以立名叙前代之权疑寄野客而兴问其道甚大嘉言孔彰俾佛性昭昭无为昏情所隐者其此论矣圆耽味沈玩有年数焉于是采摭群言敷畅厥旨所期自照敢贻他人既录本宗要文显此佛性妙义因命为显性录也时皇宋景德三年岁次丙午中秋望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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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观音行门统摄众行论

或曰佛经无量行门不一诸圣偏赞兰菊各美今灭后行人的依何门修证而获趣菩提邪对曰经虽无量门虽不同皆佛世利根得悟者尔洎乎灭后圣意有归唯当依言教思修能至菩提也是故楞严一经为付嘱之前阵涅槃之先容所以假阿难发起请示行门然后如来敕二十五圣各谈所证而令文殊料简否臧而但以观音为第一也岂非观音于耳根悟道以声尘为教依而思修至于无生乎故曰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当知诸经所说一切行门悉人观音门中也以悉皆凭教故故至涅槃如来更勤勤诫嘱当依四法则涅槃可得焉四法者何耶一近善知识二听闻正法三思惟其义四如说修行是也或者曰佛世既有于余根得悟者灭后安得无之若也自当于余根开悟抑令从耳根者岂契合机缘乎对曰实有于余根开悟者更令依凭言教如膏助火则转加其明虽曰抑之其实扬之也其或本无余根开悟之机妄托高踪蔑弃言教自言顿了不假筌蹄及验其所证则全同上慢而自坠涂炭如是之流虽圣言大为之防而比比有之当寻此意自晓观音门之总摄也故楞严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盖取十方尽于耳根悟道者说耳于十方界岂无独于余法悟道者耶楞严证其同于耳根之悟余法且隐而不彰也净名经详之矣或者曰闻思修之三慧楞严已前诸经说者亦众矣何言止在楞严耶对曰诸经覆相而谈未的简示若论此土既以音声为佛事又岂逾闻思修乎故诸经三乘弟子凡有咨问如来许说必先诫之曰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既云谛听岂非闻慧乎既云善思岂非思慧乎既云念之岂非修慧乎但此旨粲然在乎诸经而人惑不知故昧总而认别尔复云何以观音之总贯诸行之别耶对曰至如普贤安乐之行般舟念佛之门方等但持文殊专坐上生则求往知足弥陀则专趣净方六度万行各有偏赞如是等经莫不皆由言说乎故曰观音之总能贯诸行之别也若不依教则成邪倒故诸经结观皆言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其是之谓乎或者曰若然者则观音所说三慧开悟之门既总能摄众行则应无自体矣果于何法而开悟耶对曰子之惑深也岂不知总摄之中而有两异耶一则专在耳根非从余法一则观理直入者谓闻常住真心也然后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故曰从闻思修入三摩地也又曰何藉卒勤肯綮修证乎若兼所摄带事兼修也然则楞严开显咸归心性心性无外摄无不周若达此旨虽修偏心亦成楞严之大定也虽是粗心还成妙境扶律谈常事即理故天台智者言正助合行者其是之谓乎惑者曰既闻命矣复有余疑更请开决且如此方同迷本性何至开悟而惟在耳根耶对曰所迷心性虽同而能迷根尘有异故十方国土于诸根尘各有极利者至如此方但强分在于耳根岂余根余法全无悟者耶楞严二十四圣非其人耶虽然终成依声教得悟尔但是少闻声教而能多思诸法故受别名且如信法两行岂可法行全不闻耶惑者曰此方达本之人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又岂从声教耳根乎对曰夫达磨之来也将解此方言教之滞缚故曰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心如可传则当一皆证圣则不合有才闻即悟久习无成者也既其两异岂非祖师依心以立言学者体言而了心又了之有明昧故悟之有前后也何言不立文字耶今之举扬假言句以诠心是非譬诸因其苗以辨地之肥瘠也故禅者以举扬言句为苗稼焉请以此观之达磨之来岂离声教耳根乎但令达文字即解脱故言不立文字尔惑者欣然再拜仆也而今而后请从事于斯矣不亡羊于岐道矣欲报之恩浩劫难酬对曰噫经有言曰如为一人众多亦然故吾之说也不独在于子之一人焉将欲使于如来末法之中一切有缘知乎一切行门一切诸经无不为观音所摄也子宜命之曰观音行门统摄众行论可也有以见观音于二十五圣中圆通最为第一也又知礼觐供养其福与六十二亿河沙菩萨正等良由娑婆修法垂范导利有缘凡六十二亿而诸大士皆于余法开悟不在耳根及其化人还谈所证以约化它之多少利物之浅深是故观音之一乃敌诸圣之多也故知法华六十二亿皆楞严二十四圣之流类焉论其所证一体无殊故经曰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又见娑婆一切众生咸称念于观世音者犹其根性同故观音总摄众行其昭昭乎其昭昭乎无致惑也常如是流通之使夫一切众生从闻思修入三摩地者则我愿毕矣惑者曰唯唯受教庶斯达焉誓分光于无尽也再拜于堂下循墙而出。

思益十诫(并序)

东方有梵天曰思益者欲来娑婆彼佛以十法诫之盖寄圣以训凡也吾尝命为思益十诫书之座右以自勉复欲后学知之遂章句出焉亟命剞劂以工庶有益于代也。

思益经曰东方之国佛号日月光有菩萨梵天曰思益白佛我欲诣娑婆世界佛言便往汝应以十法游于彼土于毁于誉心无增减(闻毁而怒则采谗闻赞而喜则招佞君子用心尚须深戒况乎大士达法本空岂由毁赞而增减其心耶)闻善闻恶心无分别(彼善彼恶由彼心起复由我心计彼异相心本自无从心所现一切不实以此观之岂有分别)于诸愚智等以悲心(不重智而偏与不轻愚而不救等以悲心皆救其苦)于上中下众生之类(冤亲各有三类)心常平等于轻毁供养心无有二于他阙失莫见其过(无求备于一人也矧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不可以过怒而轻之虽或加折伏必以慈济为心与)见种种乘皆是一乘(大小虽殊同归心性不党己学而蔑彼宗大论偈云自法爱染故毁訾他人法虽持戒行人不脱地狱苦)闻三恶道亦莫惊畏(虽五无间皆解脱相心苟无瑕何忧何惧)于诸菩萨生如来想(敬仞学如极果)佛出五浊生希有想梵天当以十法游彼世界时有菩萨白佛我得大利不生如是恶众生中佛言勿作是语所以者何于此国中百千劫修梵行不如彼土从旦至食无嗔碍心。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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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注删定戒本序

佛氏之立言训世者三曰经曰律曰论原夫诱初学明制度其律藏为要乎洎乎部执丛起而四分之宗复为律藏之要矣若乃直举纲条发号施令者则戒经之文又要于四分矣故制半月一诵之俾无犯者所以知竞慎有犯者所以勿惮改噫戒经之要如是乎初耶舍诵梵本罗什译为秦言至南山为之注解复嫌本文之过质又删定焉自时诵习者咸舍旧而从新矣若然删定又为戒经之要也沙门觉猷苦心律学遂迁澄照旧注以释删定新文披辞见意不俟终日俾至要之说利于来世猷有力焉以序为请者三载矣一日兴来遂操觚直书以冠其文。

注观心论后序

昔草堂禅师尝注贤首疏于起信文下此既古贤用意予窃敩焉抑又斯疏多历年所遗编蠹简不无同异其或释文前却三写讹舛者必修定之改易之庶几来裔寻文晓义不俟终日遵乎慈训澄神内照无患力不足也知我者且不以敩颦专辄之为诮乎时圣宋三叶天王有事于汾阴之岁岁在辛亥正月既望注毕序。

智者十德礼赞序

礼记曰其先祖无美而称之者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不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噫在释子岂不然耶吾祖智者行位昭明功德广大愚霟传其道为一十六世之法孙也每至讳日虽荐以苹藻曾无颂咏不亦耻乎法华玄义之初章安称师十事而云唯我智者具诸功德故智盛美尽在兹矣因列而为赞虽辞理无取幸逃知而弗传之责尔时大宋大中祥符八年龙集乙卯闰六月吉日于西湖崇福寺讲堂序。

净土赞(并序)

曰天理湛寂讵可以净乎秽乎延乎促乎彼乎此乎而思量拟议者哉然而悟之则为圣为真为修德为合觉为还源为涅槃迷之则为凡为妄为性德为合尘为随流为生死大矣哉圣人之先觉也悯其未觉焉于是乎土现清净寿延无量端拱东向而慈眼无偏视俾我群迷厌秽而忻净恶此娑婆而取彼安养矣既而升宝刹觐法王目神变耳妙训则湛寂之性不远复矣达十方太虚悉我心现矧依空之土复何有哉噫如是证悟者孰不由其厌秽忻净恶促好延舍此取彼之心而致乎而况达忻厌而无忻厌了好恶而无好恶知取舍而无取舍者耶是故释迦现秽土而俾厌弥陀现净土而俾忻其有旨哉吾慈母马氏生厌秽境死忻净刹寿七十有一而终寝疾之际以所造净土无量寿像嘱吾以供养承事焉十载于兹矣呜呼母人之德其在免子于溺坠水火而已而吾母也始能舍吾为佛徒次能资吾以学法末又约吾以往生是能诲我于道也蓼莪之叹风树之悲岁月其迈而吾心不衰遂斋庄馨炉染毫作净土赞庶佑我母陟乎圣阶。

觉海澄圆  广大无边  无促无延(其一)

群蒙失道  自劫家宝  生死浩浩(其二)

大觉轸慈  净国爰居  俾我来思(其三)

金台既升  睹佛仪形  悟我妙明(其四)

像以相睹  赞以道取  福我慈母(其五)

南山大师赞后序

友人择梧律主尝以南山事迹见托为赞凡三数载矣既而多故莫遑染笔大中祥符七年青龙在甲寅仲秋五日于西湖崇福寺讲涅槃经至纯陀品偶有好事者持南山传至余所居因览之得其事类者八乃次而赞之号曰南山大师礼赞文但词句野质而不足以歌咏盛德聊塞友人之请尔。

新印还源观后序

新印还源观者盖信士某率财所置也昔在有唐杜顺大师内证法界之理外病众生之迷于是扶华严深旨而撰斯文以为后昆入道之行门焉是故其辞简而华其义玄而显但多历年所颇有舛误世虽盛行罔或条理今所印者乃博求众本精详得失而播迁讹伪开济正真亦已备矣俾黑白之众无缮写之劳手披真文心存至理达依正不二悟凡圣一如无修而修无证而证诸佛境界不远而复其流通之益也如此与夫书山壁说田里者相去何若愚好闻善道能无述哉时大宋祥符三年二月十一日钱唐释智圆序。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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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书文殊般若经疏后序

吾养疾于钱唐孤山之明年秋八月七日同郡大中祥符寺沙门曰可孜者走法孙清月诣吾以此经为赞且言孜畴昔尝埽洒于经藏见一函独开遂进而阖之偶窥其题而有文殊说般若之号孜骇其生平之未闻见遂盥掌发而读之且领其旨因以其文示同道智海公海如孜之领共嗟世之不传人之罕闻孜乃图剞劂以广其流通今所以遗吾者亦冀吾览之或有述焉吾是时故疾发者旬浃矣乃凭几整服而俯读之既微识其旨因分文以为章节四日而成又笔其义以为疏旬有二日而成用纸一百幅分为二卷因自顾曰尔本生死下劣之人而遇般若尊妙之法以浅识而酌深趣以鄙语而释格言而不诒幽责逮乎速成者非圣有冥加之力耶非孜启发之心之至耶乃馨炉齐庄以矢之曰吾之述苟少裨于化源者亦冀传之于后厥或后之人有圣如智者者疏之则吾之言期灰灭无惑于众听也如其不尔幸少留之以弥缝其阙知我者其佛乎噫百世之下如斯文之不坠后之人受江汉之浸膏泽之润者庶知其滥觞触石其在于孜公乎时圣宋天禧改元之岁也。

律钞义苑后序

钱唐大律师择梧者字元羽德高而名著辩博而识达尝撰义苑七轴盖解事钞而作也文约而理备词明而义显俾来学得其门而入见删补之富止作之美者繄斯文是赖至若比之旧章较之众说钩深之是非解纷之去就览者别矣不在谈悉于戏郢歌既发击节而和者往往有之台崖开士紫其服者曰某公业精三学名擅二科尊贤谋道有古人之风繇是践朝闻之言致前席之礼登律师之堂请益而求异焉后学辈闻其风则怠者勤画者进不言之化岂家至而日见与尝谓斯文也指南群惑垂裕来裔为不俟矣且患夫后学劳于缮写而损于学功损学功则壅于流通矣岂若刻板摸印以广其道哉乃矢厥谋于律师稽首以请律师三让而后从礼也爰有智海可孜二上人禅门之先觉也以随喜之心专掌其事于是笔札得其妙者雕镂得其良者不期月而成厥功美矣哉同声相应也如此噫道患乎不行既行则速若置邮事患乎不立既立则势同破竹夫如是则千世之下无穷之机彼文受赐而复于圣道矣何止夫名垂不朽而已哉愚讲科之务文学无功庶睹律师之行道某公之立事仰止之极辄为后序系于篇之末云时圣宋三乘天王有事于汾睢之岁岁在辛亥六月既望钱唐沙门释智圆序。

详勘金刚般若经印板后序

金刚般若经译梵成华者众矣盛行乎中夏者唯后秦罗什所翻之本耳但年祀[洼-圭+帚]远舛误实多好异之徒不无添糅或节为章分或间以颂文或前陈启请或中加别译或增其字句古今识者虽患烦辞而莫肯芟夷乃曰贵流俗之生善也遂使淳正之法日就浇漓失真道味生善之说其未至也涅槃所谓加水之乳可不是乎吾嗟叹久之会信士某将图开勒再拜稽首欲吾详定者至于再三吾复思之黜讹从正去滥传真吾之职也岂得辞其劳而固让之耶遂然其请乃遍搜古本及考论疏纰谬者则正定之妄加者则删削之即启请颂文章分增句之例也其慧命须菩提一章乃魏世菩提流支所译之本则有之矣后人横议写入秦经世谓幽冥禅师所加六十二字者是也既传秦本亦宜除削此既正译流行又久故且存之俾好真者知之而勿诵多爱者读之而顺怀经云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准义合云无不来又三数处唯言发菩提准义合有心字或古本阙文或圣言互略并依而传写弗敢加之其犹春秋夏五杜郑服虔皆云阙文不加月字吾窃韪之或曰经前启请俗云八神有加护之功何除削邪答曰佛以金刚之宝坚利以喻般若体用也此由世人不晓真谛记中六色金刚之宝辄加二种便作神名(八金刚也)神名既误菩萨亦非(四菩萨也)风俗滥传何足言也又此经所在则为有佛岂假八神获利益请思法喻自晓是非(以金刚之宝喻般若之法非是执金刚神也)或者曰启请可削其实然也且颂文是古德所唱分章亦疏义所存存之生善岂损大猷答曰若以古德所唱疏义所存则可添糅经文者且释经之要岂逾无着天亲二论耶则亦可添糅经中矣故知任意增加杂乎佛语无乃不可乎咨尔有识试为思之且遍诵诸段杂语已废读半卷真文何如舍杂诵真使心无间断纵未能即言体道且为乘种亦已深矣呜呼末世任情滋甚夫杂金以鍮岂益金之贵加丝以麻岂助丝之美乎又自古书经行以一十七字为准故古疏分释诸经咸以行数为计以行约数亦可知故皇朝策试之式计其纸数盖以十七字为行二十五行为纸也近世变乱制度或大书则行止三五或小书则字数至多大书则曰便于耆年披读小书则曰利于远行负荷吁可怪也吾睹耆年者得小书家书不倦委读远行者负重大资货未闻告劳忍于般若至言反生懈慢变其法式随我凡情我好大则大书我好小则小写少能务本多见随流如此通经或当损法事犹未正于理如何夫子有言中庸之德民鲜久矣今所印本循乎古制以十七字为行庶使真法流通永永作则同见同行察我志乎恐来者不知故直书以见其意时大宋天禧元年丁巳岁秋七月二十五日于钱唐玛瑙院讲堂序。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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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法华玄记十不二门正义序

此十不二门出释签第六盖荆溪大师揽玄文教义入止观行心俾夫名字行人识法相之有归达造修而无滞也原夫一家宗趣道传三观(南天竺国龙树菩萨造智度论大明三观之义以广一性之宗北齐慧文依论立观口授南岳思传智者)悟自法华(智者始于法华开悟)故开张龙猛之宗解释鹫峰之典于是鼎分部帙翼张教行更相映显以成大猷所谓玄义释题止谈化意文句解经但事消文至于止观方谈行法故教在玄文行在止观意令解行相济成我自心是故三部相须阙一不可然末代得言者众悟理尤稀故于行门勤勤点示所以玄义明迹门十妙既讫乃约悟理方名开显然则悟理之要必在十乘故荆溪大师恐后昆昧旨乃于释签更立十门结束十妙咸归止观一念三千不思议境方显教不虚设悟理有从故云故撮十妙为观法大体又曰彼此昭著法华行成又云故重述十门令观行可识故知摄归心境点示观门俾造次颠沛不忘行法荆溪述作旨在兹焉一家所谈刹那妄心即三谛理具足三千依正之法唯在止观阴境之初至于诸文曾未点示良以止观是己心所行终穷之说故并以三千而为指南是知三界无法唯是心作心如画师造诸五阴故色从心造全体是心此能造心具足诸法若不本具云何能造故观所造唯见理具不见诸法唯一心性待对既绝心性亦忘尚无于同何况有异我心既尔生佛咸然一一常同彼彼自异若论修观必在自心如此之境名诸法本如此之观是诸行源不同遍指真如亦异一切唯识准望诸说岂出斯理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今此十门正示因果自他同归此理或以即假收或以空中摄或单就内境或兼约内外附事融义去就有别须知理体只一无差预晓斯旨至文易见是故十门指归在此此文辞理高远由来尚矣义家抄录往往别行标立题目二三其说吾将适从今依行满法师涅槃记指为法华玄记十不二门况满是荆溪门人必也亲闻呼召故依彼记以立总题虽违众吾从古也别行之本与古释签其辞不同凡二十余处难将文定宜以义求今所申释不以今古局其文不以情执限其义在文在义择善从之俾荆溪微旨无隐乎尔。

翻经通纪序

曰浮图之教流于华夏者其权与于东汉乎其于训民也大抵与姬公孔子之说共为表里耳何耶导之以慈悲所以广其好生恶杀也敦之以喜舍所以申乎博施济众也指神明不灭所以知乎能事鬼神之非妄也谈三世报应所以证福善祸淫之无差也使夫黎元迁善而远罪拨情而反性核其理也则明逾指掌从其化也则速若置邮噫虽域外之真诠实有毗于治本矣美矣哉孝明之梦感也得以丕显之后世君民者得以丕承之是故叶书继至而主上寅奉翻传流衍者无代无之洎乎李唐宪宗以降其务寝者凡一百七十龄故五代之间绝闻传译逮乎我大宋太宗神功圣德文武皇帝钦承佛记扶起坠风由是象胥之学重光能仁之道益振阐扬之利盖不可得而思议焉有以见汉明丕显之功不独美于前世者也某养疾林野讲谈多暇遂于嘉祥南山通慧三代僧传靖迈智升两家图纪洎诸传录而皆删取翻传事迹编次成文其间年世差舛颇为刊正分为两卷号曰翻经通纪始炎汉终我朝正统僭伪合二十一国其传译者凡一百五十一人所译之经则存诸目录此但举其大数而已俾学佛者览之既知大觉之宗有自来矣抑又见太宗之于我教也有继绝存亡之道与大宋天禧三年龙集己未十月既望越四日于钱唐郡孤山玛瑙坡负暄亭序。

佛氏汇征别集序

唐祚既灭五代之间乱亡相继钱氏霸吴越奉王室者凡百年罗昭谏陆鲁望孙希韩辈既没文道大坏作雕篆四六者鲸吞古风为下俚讴歌者扫灭雅颂大夫士皆世及故子弟耻服儒服耻道儒言而必以儒为戏当是时也孰肯作苦涩辞句张皇正道速谤于己背利于时为世之弃物耶佛氏汇征永嘉人也学古文于乐安孙郃而不变所守扶其坠风作玉玺刺传禅述俭德指迷化成之篇颇有新意而生不偶升平迫于僧吏故于所述往往有应事随时不能正名者此亦圭璋之微玷耳今择其善者若干首勒成三卷别为一集可以垂范将来知贤者之用心云初征董吴越之僧也进贤好施治行心不忘佛理噫进贤义也好施仁也治行贞也心不忘佛理达也四者备矣君子谓列传于高僧播美乎百世可也而不见大宋之十科者虽曰传者不蔽贤吾不信也。

阐义钞序

此请观音经疏疏自智者演说章安记录古来人师无闻赞述既传授道息后学往往有不知其名者知其名而未尝披其卷者于乎斯文之未丧也一线尔吾不肖而实痛焉吾如默默则何以传后遂因疾间辄约文敷义笔之为钞凡二卷庶申明于大旨开发于童蒙也既成乃作序以言其由复作阐义之名以名之皇宋三叶登封之明年岁次己酉孟夏哉生明于南塔上方病中序。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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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黄帝阴符经题辞

黄帝阴符经题辞者所以题号其书之本末指义文辞之表也原夫阴符其三皇之书欤孔安国曰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则阴符非其类邪其为书也广大悉备有皇道焉帝道焉王道焉霸道焉请试陈之夫皇也者心既无为而迹亦无为以道化于民者也帝也者心亦无为而迹涉有为以德教于民者也王也者守仁与义而以刑政防之者也霸也者专威刑以胁之以仁义五常而为权者也齐桓与曹沫所亡地晋文伐原示之信此非为权耶孟子曰三皇天者也五帝体者也三王往者也五霸假者也钧命决曰三皇步五帝趋三王驰五霸骛噫道之宽猛视之徐疾可知也抑四道者圣人之一体也由代有淳醨识有高下所以优劣形焉斯文之首章言三皇五帝之道德也次章言王者之仁义也卒章言霸者之威刑也是故首章始言观道终云谓之圣人次章言三盗终云得之固穷卒章始言用师终云我以时物文理哲观三章之始终则皇王帝霸之道坦然明白矣或曰此书在三五之世无为而治者何言王与霸耶对曰庖羲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又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是有富国安人之道也史记曰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代神农氏诸侯有不从者而征之书明虞舜黜四罪而天下咸服是有强兵战胜威刑之事也但三五之世暂假之以宁民乃反常之权耳非为常行之道也洎道德下衰则三王专仁义以富国五霸用强兵以胁物各为常行之道所以不能复其淳朴也观阴符之言道也与易颇同何哉此云天有五诫见之者昌易曰圣人设卦观象又曰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且五诫五行也八卦亦五行也震木也离火也兑金也坎水也巽亦木干亦金艮土也阴符率五行之性而立五常之道易准四德之义而立五常之道故夫子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享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仁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干元享利贞说者谓四德非智不行犹土遍于四象也故弗言之耳噫易者伏羲之书阴符者黄帝之书斯三皇之二也是故其道不得不同焉其辞不得不异焉往之说者既昧其正道而糅以异端所以阴符之道未光大于时矣故吾于是有述焉或曰首章云观天之道而主于仁义五常者乃王道耳何谓三五之道乎对曰皇焉帝焉王焉霸焉要其所归实不逾于仁义五常但履之有大小耳三皇者行无仁之仁布无义之义内则功成而不宰外则无迹而可寻斯得仁义之上者故命之曰道焉五帝者内虽忘功外犹有迹以德教于民斯得仁义之次者故命之曰德焉三王者内守不忘外功稍着以兼爱而莅物以裁非而正民斯得仁义之又其次者故直命之曰仁义焉洎乎五霸假借仁义以统诸侯道斯为下矣素书曰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各不失于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人各得其所欲世人之瞽说或大道德而小仁义岂知仁义道德同出而异名乎是仁义有大小也老子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此皇衰而帝帝衰而王王衰而霸霸衰而乱也素书序曰为皇先乎道为帝成乎德王者守其仁霸者守其义(此以注合为义未可以齐三王之义)乱者失其礼以此观之则阴符乃仁义之大者非三皇之道耶孔子删诗书撮其机要断自唐虞已下以二帝禅让首之足以垂世立教为百世常行之道故使斯文而在芟夷之例不预乎书也黄帝者何黄土色也登假之后配为土帝故班固云黄者中和之色自然之性万世不易黄帝始作制度得其中和故称黄也易纬曰帝者天号也德配天地不私公伍称之曰帝姓公孙氏名轩辕受国于有熊氏居轩辕之丘因以为名(出帝王世纪)在位百年而崩年一百一十岁或言寿三百岁故宰我以问孔子曰人赖其利百年而崩人畏其神百年而亡人用其教百年而移故曰三百年其书名阴符者阴暗也符合也此三百言使夫人君用心暗合天道也吾之注皆以儒道明之所以异于昔人也不敢以当达者直欲不出户庭传之子孙而已。

病课集序

序曰吾以今年夏末炎气火炽故疾因作而倍百于常发焉伏枕草堂中者凡四旬余及其痊也裁能扶杖徐步而已然于瞑眩荒忽之中亦不能默默往往成一篇一咏以自宽若甚困顿则枕肱而口占使来学而笔之或疾少间则隐几而起坐自操觚而书之无乃乐在其中矣既成草藁皆投竹箧内一日取而阅焉得古诗及唐律五七言两韵至五十四韵合七十首分为三卷题曰病课集其犹儒家流修仕进之道退而肄业谓之过夏执业以出谓之夏课吾以病中所得病差而写出谓之病课不亦宜邪且欲后之人知吾以贫病寂寥而自胜者欤然而辞语鄙野旨趣漫浪或宗乎周孔或涉乎老庄或归乎释氏于其道不能纯矣苟君子以多爱见驳杂为讥者吾安敢逃其责乎然若由多爱以至于无驳杂则亦俟知者知之耳噫嘻罪我其病课乎知我其病课乎是时圣宋天禧四年庚申八月二十六日病夫智圆无外序。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书智者大师碑后序

圣宋天禧二年龙集戊午夏六月十日十四世法孙智圆字无外纠同志立石于钱唐孤山玛瑙院佛殿之左其文依补阙旧集故与天台勒石者有异按然师是建中三年二月灭梁君即贞元九年十一月卒天台碑乃元和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建距然归寂三十载矣距肃捐馆一十九载矣于乎荆溪既没敬之既往非后之人妄改如何补阙卒逮今二百二十七年矣而遗编在焉可鉴前缪庶来者毋惑与。

书荆溪大师碑后序

钱唐沙门释智圆字旡外即荆溪九世之法孙也尝慨天台坟塔既毁碑表亦灭使先祖之德善梁公之论撰不明着于后世焉遂师僧之尊贤重道者同立石于孤山玛瑙院佛殿之右庶观者既美其所称又美其所为抑亦恕我之不肖滥跂及于孝子孝孙之用心乎时大宋天禧二年岁次戊午夏六月五日也。

讲堂击蒙集序

夫仲尼之旨布在六经世雄之法备乎三藏背叛六经者乃杨墨之党蔑弃三藏者即魔外之徒其人存则其道行其人亡则其道废今既宗师接武讲席相望谅世雄之道未坠地也重以王化所被人皆好学削染之子咸耻于不听习焉犹病童蒙未善仪式遂于暇日聊述五篇始于建志择师终于诫恶劝善前四则示接对语言之事令有可观后一明学习流通之旨俾至于道从微至着得无意乎既题曰击蒙岂免夫叙事之繁碎发言之鄙俚耶汝曹后学宜详览焉。

讲院条约序

三学既设齐身口示威仪者戒学备焉岂在别立程式耶盖去圣既遥时方不同故于彼人情更为约束俾夫学者出处语默不罹乎愆失则流通克荷得其人也吾道何患于丧乎吾祖智者立制十条以训来学今因而删补不损元规汝曹览之预为之防而吾志也。

目录序

予自滥预讲科于先圣之道虽不能穷微睹奥而志图训诱于是备览史籍博寻经疏其有坠地而绝传者他说而不韪者皆笔记而发挥之以贻后学始景德三年丙午岁至今大中祥符七年甲寅岁于讲授抱疾之外辄述科记章钞凡得三十部七十一卷窃虑散失因次而录之藏于箧笥或后有所述随更编续所冀示诸子孙讵敢闻于达识也时阳秋三十有九其年仲春既望于钱唐崇福寺方丈序。

帝年纪序

卢江子者氏族名字则未知之尝撰帝年纪一卷始天地辟设降及我宋大凡百王禅让之历数五运相生之正统建都之所纪年之号以至僣伪偏霸者皆略载名目于其间繇是万古陈迹不待博阅群史而历历可见如指掌焉抑又帝王之号正统者书之以朱僣伪者书之以墨有以见枉直分而褒贬作也将非垂儆于后世俾夫知列次在天而杜绝于窥窃之患也欤无乃正人伦之大要非直书年世而已吾览其文知其用意故序之。

广皮日休法言后序

法言之为书也广大悉备二帝三王姬公孔子之道尽在此矣百王之模范欤万世之蓍蔡欤孟轲以来力扶圣道者未有如子云者也夫圣以降言欤行欤难其无玼乎是故雄之贤而有媚莽之言也孝至篇曰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也勤劳则过于阿衡李轨以为称莽居摄以前之美剧秦美新云大新受命上帝岂居摄以前邪柳子厚谓阿衡之事不可过遇则反矣且孟子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亦应反刺仲尼也如其不尔岂其过阿衡为反邪是知杨子美莽比德于周公故云过阿衡非反刺明矣或杨子言逊之为权也噫子云学何道邪学它道也吾不知其逊不逊也果学仲尼之道也夫子之逊未闻若至孝美新之佞者吾以为媚莽之言是也先儒之说皆为子云文过而讳恶耳意欲大子云之道反小之是昧于子云之道也何乎夫贤人君子虽未免其过苟有过必自知既自知必自讼岂同小人过也必文不能自讼乎赵盾曰自贻伊戚其我之谓乎魏武曰吾小过失大忿怒汝勿学也呜呼子云之贤于赵盾魏武远矣岂欲文其过耶是使万世之下不肖辈遇其窥觎神器者不能自正必曲媚以事之果成也则曰我知天命之有往也果不成则曰我学子云之逊也千诳万诈革面取容岂不由踵美新之弊乎故曰意欲大子云之道而反小之也吾谓子云若在闻吾之议必能为国受恶也近世柳仲涂复申明美斯之理词亦不出于文过矣非昧子云之道如何惟李唐皮日休以斯言为非故撰其后序以明之吾韪之故广焉吁向使子云深思道之行丧人之死生有天命者于言则无过阿衡之佞也于行则无惧祸投阁之事也不亦尽善乎然子云非不知也临事之难也昔者夫子见卫灵公问陈则对以俎豆闻宋司马欲害则曰天生德于予斯圣师之言行也子云学夫子之道也有未至耳向所谓圣以降言欤行欤难其无疵乎是也来者则圣师之言行可矣图王不成弊犹及霸思之。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孤山玛瑙院界相榜序

大中祥符九年龙集丙辰夏四月五日吾始卜居斯院将以天台三观之学训于来蒙原夫能仁设教虽渐顿异辙大小殊唱至于垂戒律以齐身口指定慧以袪心惑俾沿浅以究深自凡以跻圣其揆一也吾不佞尝从事于斯矣矧圣阶之未升身口之未淳戒律之事可一日而废耶于戏无则禽异则貉以吾学圣人之道期以自正安敢蔑而弃之耶世有自云达观而咈戒律者不亦惑哉兹院建立已久而地犹自然吾友择梧师履道直躬能以戒律为己任且知吾志焉因与其徒凡九人诣吾居集众旅席以毗尼准(句)作法结焉然后摄食护衣安居说戒各得其所既而戒律外捡定慧内修令正法久住何莫由斯道也其界畔之是非标相之物类榜示显处以告来者。

华亭兴圣院界相榜序

古者圣帝明王以九州之大四海之广不可以独治故分地而建侯焉爵有五等地有五服敷五教以训诸民而任土作贡以奉王室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五服之民皆天子民也正朔制度悉禀之于天子其有背是者乃干纪乱常之人耳法王设化岂不然耶以剡浮之境广矣秉法之际僧难尽集故听随处局结俾法成辨无奔驰损道之愆也律范仪轨悉如来出二部之僧悉如来之臣子也戒律之事得不禀于佛与苟有舍而不行其天魔乎其外道乎则我教干纪乱常之人也华亭兴圣院本名长寿罗汉圣朝两易其榜初赐名犯圣祖讳复换今名焉汉干佑二年太岁己酉邑人张嗣子仁乃舍所居而为精舍崇佛事以报罔极自是郁为梵宇六十七载于兹矣而僧居自然之地律范无施焉莅众沙门曰某禅学沙门曰某嗟叹久之遂命知律者若干人结界在斯由是制度轨式悉禀于佛焉不其伟欤噫今之世行佛法者自天府而下以吴越为盛于吴粤之地以华亭为巨邑而尚有建仁祠佛屋仅百年而无结界者而况于余方哉大界不结则受说安恣之事信不行矣以是观之则知去圣逾远法之陵夷其若是乎今二上人能尸其事取末世之所弃举而行之斯所谓纽既绝之宏纲树已颠之大表使不肖者企及护法之利可量也哉院僧志筠子华实吾徒也泛舟来钱唐乞言于我故为序之冠其榜焉。

宁海军真觉界相序

予居孤山之垆闭户养疾耻于自白弗与时俗交而长老明集师寓书于予曰我所居之院曰真觉者昔钱氏有土盛扬佛事故陪臣有刺于衢曰董询者建之即太平兴国元年也旧名奉庆 圣上赐今号焉房廊非不完岁祀非不遥而大界未及结由是法度弗及行律仪弗及修识者耻之我亦耻之大律师择梧公我友也尝会宿且告之故梧曰可也遂与其徒异日诣我居准毗尼而结之标相既立界法既成榜示于来者惟足下好闻善道冀序其所以垂之无穷予因遂其请曰夫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诱于外而无穷欲动于内而无节不能反躬天理灭矣是故觉王之制戒律人为之节俾粗暴不作则天理易复矣故为宫而居将行戒律必以结界始(句)由结界则画分其方隅标准其物类界相起于是众心识于是则凡百彝章羯磨之法可得而行也彝章行则粗暴由是息天理由是复然后知佛之所以圣法之所以大僧之所以高不由结界则彝章不行彝章不行则粗暴无由息天理无由复又安能知佛之圣法之大僧之高邪噫建伽蓝者岂得不以结界为急务邪夫号仁祠佛庙者盖行佛之制度之谓也非轮焉奂焉之谓也噫上栋下宇范金合土丰厨甘餐铿钟伐鼓苟不行其律仪制度谓之佛庙不可也土室编蓬藜藿屡空沙聚塔形爪画尊容苟行其律仪制度谓之佛庙可也视制度之用不用而佛庙之是非可知矣于戏佛灭既久正道遗落其有举而用之代之人不大怒则大笑故使中人以下惧其大笑大怒虽知之而不能行之长老集师沙门之有道者勇于为法而求友得其人而律师梧公能成其美美矣哉禅律为交而成结界之文使后来者居于是所以息粗暴反其躬而复天理焉为益之大可胜言哉予多其立事于已坠之世行道于难行之时苟无所请予尝自言之况有请邪冀后之人读予之序庶知予亦无惧于大怒大笑也。

玛瑙院重结大界记

有宋大中祥符九年春三月二十有九日中庸子买山养疾得孤山夕阳之坡曰玛瑙者坡有佛屋亦以玛瑙为名诹于耆耋考诸版籍乃知后唐天成二年青龙丁亥武肃王建之也奕世僧居旷日持久房廊虽周而大界不结遂亟请于友人明律者曰择梧师梧师然之越四月三日集僧秉法结其大界焉厥后来学既众堂室迫隘门人曰浩才始帅信氏以宽栋宇繇是新构者复在自然之地矣梧师复以其徒五人为解旧而结新广其标相焉自是亭台堂阁泉石华竹悉在作法之中矣夫然则岂但行禅讲道陶养天真而已哉抑又受说安恣之事悉得而行诸且无违于佛之制也是时天禧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也于乎为佛之徒者必也遵佛之制制之不遵吾谓非佛之徒也嘻去圣久大法漓学佛之人分其宗境其异好丹乎必非其素有以戒律为长物者嗜甘乎乃恶其辛有以理慧为诞说者取舍帅情动乖正道将欲由解脱门跻常乐境则若之何岂知夫凡圣性均生佛混一所以为凡而不能自复者以由迷倒于形必致笼槛于生死尔是故形之过非非戒律不检心之昏散非定慧不融检之融之内外相济尚虑乎道之不明性之不复也况偏一而互非邪故吾虽专以三观训人且不敢忘乎戒律训度(句)已焉哉吾之后居于是者谁欤禅观者欤营福者欤读诵者欤俾读吾之文然后知法王之制宜同遵乎知同遵则知同归于道乎其年六月十三日雨后于叠翠亭记其事焉。

法济院结界记

吾学佛外读仲尼书知礼乐者其安上治民移风易俗之本与而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由礼检而人所倦乐和而人所欢故曰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亦犹佛氏之训人也有禅慧有戒律焉由是禅慧修则物我亡戒律行则好恶辨然则禅慧虚通人亦欢于所进戒律检制人亦倦于所行其有于人所欢而能反于人所倦而能进者是贤乎法济院在钱唐郡之西北隅濒湖负郭杳若方外昔钱氏霸吴越其陪臣衢州刺史曰翁某者构之以为大长老庆祥师栖禅之境即皇朝太平兴国某年也长老去世弟子齐政师承袭之伐鼓同食拥毳论道实曰禅居故结界之事贯因循而未举也政师患其不禀于吾佛之训则自诒其不称其服之诮尝谓徒众曰我闻之律藏云自然之地或作大法地弱不胜我欲请知律人结其大界率其佛制息其幽呵汝辈以为如何哉徒众稽首咸若遂请律师曰择梧者旅席集僧作法而结之于戏律范之倦行久矣政师知进之以为文不亦贤乎虚白上人屡款吾关道政之事冀吾有述焉因为记之。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漉囊赞(并序)

予慨漉囊之设坠地久矣尝循义净内法传栽制之既制之患不能行之遂为赞以简兜率律师实有望于敢而用也。

能仁立教以慈为本爰制漉囊俾虫无损载滤载扬饮用何伤仁慈在心造次不忘尚悯微物巨者安忽异类之卑者尚然同类之尊者宁悖去圣既遥漉囊道消规模裁制杳若尘飘于铄义净以慈为性制度孔明率之护命顾我后学仰止先觉制而不用心忸颜怍存羊识礼无舛大体法物既备慈门亦启吾友兜率持律第一漉囊告成行用无日欲仁仁至畴云丧失。

漉囊志

释氏之立教博施而济众根慈而祗仁念水之有微虫也故制其徒有事于饮用者漉之以致练之囊复扬于泉以图存活噫非夫仁慈之大博济之极者其孰能留心于至微之物乎去圣既远制度颓坏殆耳其空言而不目其事实也今之僧尚不识其规模状貌况禀之而日行乎吾尝戚戚于是因率义净之说而裁制之谓其简且要也(义净内法传曰熟绢四尺捉边长挽摄取两头刺使相着两角施带两畔置钩中安横杖张开尺六两边系柱下以盆盛)既成悬之草堂以备法物之数尔(释氏法物有六三衣一钵漉囊坐具)若乃取而用之则未能也或曰既制之必用之制而不用不如不制无乃行诈乎吾愀然而对曰不吾知也夫吾之不用实大用于世也何哉夫仲尼之为教也莫不好生而恶杀乎叔世不能守其道失其礼则昆虫未蛰有火而田者春有围其泽者掩其群者取其麛卵者斯谓暴天物也抑又兄有不慈于弟者父有不慈于子者师有不慈于资者君有不慈于民者苟见漉囊之制乃曰释氏于水中至微者尚慈而恕之况昆虫乎况禽兽乎况麛卵乎况为弟为子为资为民乎我安得不禀仲尼之道以好生仁恕恻隐为心乎吾苟不能好生仁恕恻隐者非但为仲尼之罪人实包羞于释氏也礼度由是修仁风由是行故曰吾之不用实大用于世也其或后来有忿吾之不用勇于漉用者亦由吾之不用也故吾之制漉囊虽诈亦有裨于儒释也或者惭而退。

出生图纪(并序)

儒礼食必祭其先君子有事不忘本也释氏之出生具云出众生食盖祭旷野鬼神及鬼子母沙门用心悯异类也不忘本仁也悯异类慈也两者同出而异名今观后学鲜测厥由遂使出生事乖谨洁于檀越家则或杂以所弃处众堂则盘器污杂因图其形容纪其事迹以示来者且祭神如神在享于克诚在儒尚然况禀佛制今众居宜以净器聚敛安此像前良久施飞走鳞介之属檀越家当于僧食毕取其生饭并着一器供彼形像然后散之然律亦许二食时先送食供养(寄归传亦云复于行末安食一盘以供诃利帝母也)若或先供则众僧不须各出窃恐于时未安今宜各出然后聚而供之既人别用心则咸思佛制庶几上士勤而行之所谓贤者之祭必受其福也。

涅槃南本第十五云佛游旷野聚落有一鬼神即以旷野为名食肉杀生复于其聚日食一人佛为说法愚不受教佛即化身为大力鬼动其宫殿彼鬼出宫距逆见佛所化躄地闷绝佛以慈手摩身即还起坐作如是言快哉今日还得身命是大神王赦我愆咎佛现本身复为说法令彼鬼神受不杀戒是日旷野村中有一长者次应当死鬼神得已即以施佛佛为立字名手长者鬼白佛言我及眷属唯仰血肉以自存活今已受戒当何资立佛即答言从今当敕 声闻弟子随有修行佛法之处悉当令其施汝饮食以是因缘为诸比丘制如是戒汝等从今常当施彼旷野鬼神食若有住处不能施者当知是辈非我弟子即是天魔徒党眷属寄归传第一云施主初置圣僧供次乃行食以奉僧众复于行末安食一盘以供呵利底母其母先身因事发愿食王舍城所有儿童遂受药叉身生五百儿日餐王城男女佛遂藏其稚子名爱儿母遂觅之佛告曰汝子五百一尚见怜况复余人但一二乎佛因化之令受五戒乃请佛曰我儿五百今何食焉佛言苾刍等住处寺家日日每设祭食令汝等充餐故西方诸寺每于门屋处或在食厨边素画母形抱一儿子于膝下或五或三以表其像每日于前盛陈供食母乃四天王部众也大丰势力其有疾病无儿息飨祷焉皆遂愿详说如律神州先有名鬼子母也(今详此方佛寺皆于门壁画二神神后一女盖其遗像既二俱受祭故并画之或有立居士像者盖手长者也西壁即旷野之身东壁即佛所化者今明受祭唯图旷野之像焉)。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钱唐律德梧公门人覆讲记

吾养疾孤山不与世接者二年矣闲门幽径苔荒草深轮蹄之迹未尝有也每以寂寥自胜怡然无闷而乐闻人善不翅己有恨不能口颂其美于天下君子前往往书之简牍以诒后世粤天禧改元之岁春二月十有六日律师曰择梧者吾友也泛舟见寻荫茂林啸清风者久之既而语吾曰释氏之道我知之矣非夫戒学则无以检其容杜其暴也礼容修粗暴不作则禅静智明可得而发也圣贤之域可得而跻也是以能仁制之上首受之法密派之南山嗣之法既下衰人之多僻以纵任为达道指戒律为剩物其将绝者犹一线耳得不大惧乎我所以勤而讲授者非徒言也亦有意于振而用之耳从我学亦众矣望涂而畏者有之中道而画者有之其克荷者十一尔我尝欲广其道也于是窃图诱进之计来学中有能讲彻于律钞者则书其名于其讲堂年而月之一讲则一书再讲则再书屡讲则屡书俾不讲者知所以诫一讲以上知所以劝既诫且劝则望涂而畏者必整辔而进中道而画者必加鞭而至然后鸣唱于四方践言而行则戒律之道不远而复矣无外于我道同矣敢谋之无外以为如何哉吾踧然而对曰吾闻戒律之道布在贝叶得其人则其道举亡其人则其道弛吾友之用心果如是邪吾敢贺戒律之家得其人矣其道何患于丧乎吾乐其善言多其善诱肆笔之为记。

大宋高僧慈光阇梨塔记

阇梨事迹载在僧史卒于雍熙间寿七十五腊五十五晤恩讳也修己字也路氏姓也姑苏维桑之地也天台三观所学法门也志因所承师也钱唐慈光院传道之处也高尚廉简所理之行也我师讳源清受道之资也吁灭后三十一年有法孙智圆者得遗骨于它舍乃鬻衣僦工刻石为塔葬之于孤山玛瑙坡越三年惧后世不知乃于塔之左勒崖以识之是时天禧二年冬十月既望越三日乙巳记。

故梵天寺昭阇梨行业记

古君子有德善可称者子孙必铭之金石而明着于后世焉于戏有梵天阇梨者释氏中有德善可称者与灭后四年门人曰从政大惧师之徽猷堙没走孤山之下亟谒潜夫以论撰为请者半载于兹矣吾嘉其忠乃为述之曰阇梨讳庆昭字子文姓胡氏钱唐人也妙龄厌俗遁入空门事师于开化院年十三岁受具品于会稽开元寺善由夙殖行无缁磷及年二十一尝诵法华经一日耻乎口道其言而心晦其旨倏然有学焉之志而闻天台教法会同一性主盟群宗是时有大法师讳源清者传此道于同郡奉先寺遂北面事之服勤左右者凡十七年茂名峻业颖拔侪辈奉先捐代而阇梨嗣之讲道诲人有父师之风故后进归之者众矣未几徙居石壁山陶然林下有终焉之图粤郡城之南有梵天寺寺有上方即故禅师岩公栖真之所也郤倚青嶂下瞰澄江虽密迩区中而超然事外寺主沙门曰遇明者心欣顿宗且慕高义遂以上方为讲院虔请居之以传授来学既辞不得命乃由石壁而戾止梵天焉即景德元年四月也真风既扬远迩从化化缘斯既我报亦终既而遘疾弥留以天禧元年四月二十六日归寂于所居世寿五十五僧腊四十一门人孺慕奉全身葬于大慈山崇教院之右礼也秘丞张公君房为钱唐日重其道因命工琢石为塔以识之阇梨所讲法华止观及诸部经论共百余周传业弟子自咸润而下凡九十七人初阇梨之居梵天也尝梦异人语之曰住此十三载矣至终而验噫虽梦寐偶然岂不或信阇梨性厚重不尚夸耀讲诵之外端居静室宴如也不结托以誉而名亦传于后无财食以聚众而徒亦仅千百不诳诞以骇世世或归其仁君子谓绝此三病得此三利求之叔世为难能乎虽欲勿称识者其舍诸吾执野史笔江湖间纤善微恶往往迹诸简牍以劝以惩况阇梨之行业伟异者邪既答门人之请而亦假之以为训焉时天禧四年龙集庚申夏五月五日记。

仆夫泉记

仆夫泉在钱唐郡孤山之墟玛瑙院佛殿之西北隅深可累尺广不极寻其色素其味甘挹之弗盠挠之易澄供饮无羸瓶之凶浸畦绝为机之叹异乎哉大中祥符九年秋九月二十二日客有惠吾怪竹数根因命仆夫植之仆夫施锸掘地及肤寸而斯泉迸流当斯时也自夏逮秋天弗雨草木多焦死泉源皆竭而斯泉也独见乎润物济人之功是不易其常性也亦犹君子于困穷蹇剥之际弗改其道往往修辞立诚潜利于物者吾感而异之遂疏凿成沼既由仆夫而得之因号仆夫泉或曰仆夫之称非雅也宜易之对曰世有因鸷虫而得者遂号虎跑因妖女而化者遂号舒姑吾之仆夫男子也岂不贵于妖女乎人类也岂不愈于鸷虫乎虎跑舒姑召而不嫌而独鄙仆夫之称者则是贵异类而贱同类好怪诞而恶淳正吾无取焉且斯泉也实由仆夫而得之弃而不称是忘本也忘本背义吾心所不忍也虽仆夫之号鄙且贱焉人尽恶之吾终不能改其称也或者曰然吾子之用心非吾所知也或者退因记之。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三笑图赞(并序)

昔远公隐于庐山送客以虎溪为界虽晋帝万乘之重桓玄震主之威亦不能屈也及送道士陆修静儒者陶渊明则过之矣既觉之乃携手徘徊相顾辴然噫得非道有所至而事有所忘乎人到于今写其形容谓之三笑图止为戏玩而已岂知三贤之用心邪于是作赞以明之。


  释道儒宗  其旨本融  守株则塞

  忘筌乃通  莫逆之交  其惟三公

  厥服虽异  厥心惟同  见大忘小

  过溪有踪  相顾而笑  乐在其中

夜讲亭述

心率道而明道依处而行则能仁之鹫岭宣父之洙泗非依其处而行其道与吾于是创小亭于孤山玛瑙坡之冈背修竹面平湖而鸟无俗音云有闲态萧条人外实为胜游而以夜讲为名者且欲伸唯心之说广吾佛之道以训乎鬼类也曰鬼类可训邪曰可训也夫人者明而形者也鬼者幽而隐者也幽也明也莫不皆有心乎有心则可化可化则佛之理不远复于戏明而形者闻正道而捍格不受者亦众矣岂训之所及乎又安知幽而隐者果不可训邪且吾佛之训尝及乎鬼神矣吾虽无似忝学佛之道是敢仰而则之则夜讲亭之设其有旨哉若乃高空月正万籁都寂怪木僵立群峰若趋当是时也空华乎境谷响乎声说既无说而说听亦无听而听不知物为我乎我为物乎虽诸相炳然而不得一法噫理实本然亦由亭之助邪非亭之处吾也吾安能如是观乎彼幽而隐者安能如是闻乎是故亭之设非止为登高引望也所谓道依处而行也故吾以夜讲名之而亭利于吾实非一用也则夜讲之名包乎众美矣其或忘机默坐可以养浩然之气则曰养素亭以文会友则曰文会亭春观卉木则曰锦绣亭炎夏追凉则曰熏风亭秋蟾静照则曰望月亭晴山对峙则曰叠翠亭望残雪则曰玉峰亭曝爱日则曰负喧亭偶思之得其异名七八矣亭如助吾更有善其用者则嘉名殊号当更立之也庶来者知其名之多而同出于一亭也亦犹心性一也触类而变则种种法生种种法生则种种名立心性岂异乎法亦心也心亦名也胡为乎体哉亡焉照焉生佛同贯自他一揆佛之理于斯可见矣若斯之益非亭之韫邪其有达吾释氏之者登斯亭辨斯名则知吾志焉亭高一丈广又增其四尺凡四楹不加赭垩质而且素眇觌于营窟橧巢之世吾亦惧其奢已甚矣有宋天禧二年岁次戊午春正月门学若干人率金四万为吾建之也曰浩才者实尸其事以土木之工告成于吾再拜稽首请纪厥由故为述云。

孤山述

钱唐郡西三数里有孤山者既卑且狭但不与众山连接孤然处湖中似不阿附于众山有自得之状由是群目流盻众贤乐游好奇者往往来居之有终焉之图故有浮图居者五焉隐人居者一焉遂古贤达好之亦不下于今至若白乐天元微之张佑许浑辈或文于碑或诗于寺所以斯山为钱唐胜概而天下知名也虽崇峰叠巘连连绕湖比之斯山如有羞色噫山以卑狭不附于众峰而皆悦之士有居下位不附媚于权要不托附于形势者虽包仁抱义耸出伦类众必睚眦之凌侮之由是名不能显道不见用呜呼山以孤故见好士以孤故见恶山乎士乎人之好恶何相辽乎迁好山之心以好士可也。

记梦

曰梦可记耶梦可记也高宗梦得说仲尼梦奠两楹晋梦二竖秦梦钧天庄周梦蝴蝶则经籍诸子皆记梦明矣繇是迁史而下历代史志亦然也梦何不可记乎曰梦有吉凶耶曰梦无吉凶吉凶由人也君子之有吉梦也不恃之以忘德有凶梦也能改过以自修故君子终受其福小人之有吉梦也凭之以恣情有凶梦也过之而不改故小人终受其祸故曰梦无吉凶吉凶由人也曰儒之记梦则闻命矣敢问释氏之记梦有凭乎曰信相梦金鼓法华梦国王非记梦如何曰以理明之梦其虚乎曰苟以理明岂一夕之梦也百年亦大梦也百年善恶可记也一夕善恶胡不可记耶噫记百年之虚善以诳后世吾宁记一夕之实梦也故吾记其梦焉吾十有三年秋八月卧于俗舍一夕梦吾佛于龙王宫夏安居吾获侍焉其谓龙宫者堂阁不至高显如世之民舍但广阔耳欂栌简素无山藻之文轩牕虚疏无髹彤之饰佛之状貌丰满长姝而紫黑色服青黑袈裟止一老沙门耳别食讫而说法吾但见撼口而竟无所闻夏满出海王族送之于岸吾从行旷野莫别其方向极目漫漫然行未几有物状如世画神鬼者再拜吾佛累名衣为座请训以道法佛喻之既而持一象以献佛乘象行矣吾从焉入松门三数里遥见分岐一里余有一小佛庙丹其门宇粉其墙壁有二人盛服立于门之左右如迎侯之状佛下象以辔勒授于吾吾受之系于树佛点头哂之如谓我知意也忽然梦觉至且诣先君言之先君喟然叹曰我以尔婴孩时多病故令尔出家将令尔友儒读书为本干禄于明朝以光我族尔之梦其久为释氏子传道之征乎无为他人言之此梦吉也吾心窃疑焉苟梦佛盖为金辉之相而反同僧形耶后八年学天台三观于奉先法师(讳源济)其同门人先进者为吾说四教且曰三藏教佛老比丘像也吾心惊喜久之自谓昔所梦者其释迦乎断不疑也后十年恨涅槃至典章安微言不传于世者二百余龄时抱疾于水心寺讨寻经义焉至第十五卷说如来降旷野鬼神乃知昔梦此经之征也曰吾于涅槃其有缘乎赞述至后七年于崇福寺首事笔削复梦二沙门盘桓于门吾遥望而默识之心自谓此观音龙树也骤出迎之观音入门而右龙树入门而左吾肩随之行数步忽自思云迎而拜之是礼也遂趋而进拜讫叙云观音则慈覆法界龙树实吾宗祖师唯愿智慧增明罪根清净言讫再拜观音垂训久之但不能省记龙树唯云汝见古人(有名梦觉忘之)铸剑乎但欲有益不欲有损于是梦觉撰涅槃三德指归二十卷发源机要两卷科十一卷百非钞一卷分经图一卷注疏主赞一卷不三年而绝笔复讲演传授之噫非能仁之护念乎二圣之冥加乎不然岂吾之吵劣克荷斯文乎。

对友人问

友人问吾曰子于天台之学劳其筋骨苦其思虑孳孳然有扶树心然于涅槃不闻师授而撰记且讲以传后学众以是疑传不习乎不知其可也对曰噫有是疑乎有是疑也吾有说焉古者周公圣人既摄政于是制礼作乐号令天下章章然巍巍然至于周室衰弱王纲解纽礼丧乐崩号令不行孔子有圣德而无圣位乃删诗书定礼乐赞易道约鲁史修春秋以代赏罚使乱臣贼子惧仲尼无他也述周公之道也孔子没微言绝异端起而孟轲生焉述周孔之道非距杨墨汉兴杂霸王莽僭篡杨雄生焉撰太玄法言述周孔孟轲之道以救其弊汉魏以降至晋惠不道中原丧乱赏罚不行隋世王通生焉修六经代赏罚以晋惠始而续经中说行焉盖述周孔轲雄之道也唐得天下房魏既没王杨卢骆作淫侈之文悖乱正道后韩柳生焉宗古还淳以述周孔轲雄王通之道也以是观之异代相师矣代异人异辞异而道同也不闻周公面授于孔子孔子面授于孟轲也在吾释氏亦然也文殊一性宗不闻面授于龙树也龙树三观义不闻面授于惠文也而天下咸云龙树师于文殊慧文师于龙树矣龙树慧文之道至南岳天台而张大之引而伸之后章安宗其道撰涅槃疏年将二百至荆溪治定之然后得尽善矣吾于涅槃寻疏而自得微旨者吾师荆溪也谁云无师授耶若以面授则可传道者荀卿面授于李斯而相秦始也焚书坑儒亡名师而面授于元嵩而佞周武也灭释毁佛岂面授能传道哉吾以得古人之旨行古人之道为传授不以目其人耳其声不知其所以美者为传授也。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祭祖师文

维大中祥符九年岁次丙辰月建己亥朔临壬申日在庚寅法孙某谨以茶药之奠跪祭于祖师慈光阇梨之灵古之传高僧者有言曰实行潜光则高而不名寡德适时则名而不高名而不高则非所纪高而不名则备今录古今贤达皆以为知言也而百世不刊呜呼吾祖识见贞亮道行淳正不阿有位不交时俗不设奇以延誉不用利以进物屏弃浮伪介然自得故世莫我知而其徒实寡所以盛业高行布于大宋僧传者盖以高而不名取之耳伊昔龙树传文殊之道辞而辟之故一性之宗盛乎天竺智者传龙树之学引而伸之故三观之义盛乎震旦智者灭后章安嗣之二威继之左溪说释之荆溪记述之而其道益大故后世得其门而入者或寡矣惟吾祖蕴逸群之才彰独断之明训乎来学必造渊极滞文异论由是退息天台之学由是光大其潜利密益可量也哉又世之学佛者或尚理则蔑事或尚事则蔑理形服虽同而所据大异吾祖绳之以戒律照之以理观于事而不泥于理而不荡故高僧传叙吾祖云每一布萨则潜洒不止又云不问贤与不肖必示以一乘圆意盖谓此也非发明佛旨通入实际者其孰能至于是乎及其终也神光井出天乐宵响章安通梦异香盈室其灵异征感有如此者非淳诚传法至慈利物者岂至此耶吾祖自雍熙三年示灭于慈光院既阇维之弟子迁于他郡灵骨寄于民舍凡二十余载有沙门广钧保隆者访而得之留于净住院者又将十年某诚鄙薄但念昔禀法于奉先奉先传道于慈光则我谓慈光为祖慈光谓我为孙于是收灵骨葬于孤山之玛瑙坡累石为塔而识之不雕不饰昭其俭也不轮不级恐僭圣也方其形表方广之性也圆其基表圆极之理也刻之以涅槃八德昭其用也勒之以雪山四句昭其体也庶观者因事以达理希风而禀化则吾祖之教其未坠乎呜呼吾祖殂落洎今三十二年矣为浇世简贤咈义而至是乎为吾祖之灵于我有缘待我而葬乎不可得而知也礼云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所耻也今坟塔已成敢伸薄祭既获知德善是以称而传之实无耻焉伏惟尚飨。

祭孤山神文

维大中祥符九年岁旅丙辰月建戊戌朔临壬寅日在己巳沙门释某谨以茶[荈-夕+歹]之奠致祭于孤山神之灵惟神受天之命职兹山林福善祸淫害盈福谦神之德也享于克诚馨于明德神之应也代有善人修身以谦神其福之乎或务克诚而庶明德神其享之乎苟不福不享则胡以昭神之德彰神之应耶有圣宋高僧慈光阇梨者生有景行死垂令名实释迦徒中有道者也儒所谓善人所谓履谦者斯有之矣自捐代洎今三十二年灵骨坠于民间而未及葬贫道哀贤人之失所痛浇世之寡义是以辄于斯山之冈累甓为基刻石为塔以瘗之遵佛氏之礼也俾塔因山而有托山因塔而增价岂比夫埋凡庸之骨客无知之鬼乎使斯塔安而且固百世之下人有睹者知高僧之在焉闻其风必有思齐者为教亦大矣则神之福善福谦之德岂不由是愈彰乎贫道明德则无也克诚则有之矣今有事于山敢以茶[荈-夕+歹]告祭神乎来格尚飨。

又祭孤山神文

维天禧元年岁次丁巳十二月癸丑朔十三日丁丑沙门释智圆谨以茶[荈-夕+歹]之奠致祭孤山神之灵贫道读周孔书闻齐大夫成子高者谓庆遗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纵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焉此恐妨人之垦耕也矧吾佛以真寂为风以清俭为训三界如幻万缘一空率此教者岂宜厚葬贫道学道寡效而心好正淳窃虑没后有不知我者混乎流俗务其华靡崇其莹垄而伤财害人于是得此山之冈间僻无用之地预凿窟以埋陶器用为将来掩藏形恶之所嘱门人以后事山林之间神有主者肆以茶[荈-夕+歹]告祭伏惟尚飨。

撤土偶文

民好淫祀者久矣故仲尼曰淫祀无福又云非其鬼祭之谄也古之民果无斯弊则圣师孔子岂有是诫哉今之风俗甚于古万万焉闾巷室家悉立其土偶曰土地者曰五通者佛寺亦如之吾买山得玛瑙坡之地而院亦以玛瑙为名院之东庑下有斯三土偶因命撤其二存其号土地者易其名曰护伽蓝神遂为文以告之吾闻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不在祀典嗟尔土偶法不闻施于人死不闻勤于事劳不闻定于国御灾捍患又非所闻既不在于瞻仰之列复无财用以资于人岂得乱其礼而窃愚民之祀乎昔李唐狄梁公废江淮淫祀一千七百而所留者唯会稽大禹钱唐子胥姑苏大伯毗陵季札四庙而已吾知梁公实率此道而行也抑又五通之名出吾释氏谓天眼天耳他心宿命身如意神仙之人咸备是五以烦恼之未除故无漏之通则无有也代俗窃其名以号其魍魉妖孽不亦谬乎则名既无实复非祀典之族则尔土偶又安得侥幸而于此乎吾又闻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泰雁曰户曰灶王自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今尔土偶又非斯所以祀者然则土地之说非中溜邪曰中溜主堂室居处则或似之且不及庶人之祀今民悉祀其土地又非礼也吾又闻妇人教令不出于闺门昼不游庭夜行以火则妇人之像与神并坐视事非牝鸡司晨乎此又伤教害义之甚不可为训以是观之妇人之像又不宜留也明矣吾也释迦之徒欤吾佛有制伽蓝之地则立其庙而日祀之曰护伽蓝神若然则易土地之名为护伽蓝神者不亦宜乎嘻吾学佛以修心学儒以治身岂敢遵非礼用讹名邪神如有灵其知我也必矣撤像逾月门人见曰某也虽奉命而毁之窃忧其能为祸害也今逾月矣而无能为子之明也某敢复去其曰护伽蓝者之像以宽僧居如何曰不可也吾之去彼二者黜非礼冒名也留此一者遵佛制度以报德也彼也万万能为祸害吾亦当去之也此也万万不能为害吾亦固留之也且吾与尔群居于是晏息乎是讲道于是立身于是地之于吾恩不小矣故留方丈之地日崇其祀以报德也岂惧祸求福之谓乎苟佛之无制吾亦当祀之况有制乎吾岂以其不能祸而欺之乎方丈之地岂忍夺之也加其完葺则可矣噫岂唯事鬼神如是乎事人亦然小子识之门人退而加完葺饮食香火日加恭敬。

中庸子自祭文(二月十七日述十九日寂灭)

维某年某月谨以云山风月为奠祭于中庸子之灵惟灵汝本法界之元常兮宝圆之妙性兮尚无动静之眹兮岂有去来之迹兮洎乎七窍凿而混沌死兮六根分而精明散兮遂使汝见自心而与外境异兮执生存与死灭两兮扰扰乎不可止也昏昏乎不可照也吾尝欲使汝复混沌(混沌之语出于庄子但用彼语不用彼意言近理远不可均也)归精明兮乃于非幻法中假作幻说且非幻尚无而幻法岂有哉汝中庸子亦以微领其旨汝既受乎幻生必当受于幻死故吾托幻躯有幻病口占幻辞使幻弟子执幻笔成幻文以预祭汝幻中庸子且欲令无穷人知诸法如幻也夫如是则如幻三昧在焉呜呼三昧亦如幻也尚飨。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善恶有余论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旧说谓善恶延于子孙故曰余殃余庆也而世共疑之且瞽鲧积恶而有舜禹之余庆勋华积善而有朱均之余殃何圣言之无征邪以无征言以训人是诱人向恶而倍善也岂圣人之意邪故牛僧儒作善恶无余论谓积善庆于身积不善殃于身俱无余也理则美矣奈何反圣人之经乎圣人言有余僧儒言无余非反而何吾观圣人之言圣人之旨若仰青天而睹白日非不明也由先儒瞽说氛而翳之使僧儒之才往往未见其旨而惑其言也请扬搉而陈之夫余殃余庆之说盖系于己不系于子孙也何哉且士有履仁义尽忠孝者之谓积善也岂但享福于一朝其实垂令名于百世也垂令名于百世非余庆邪其悖逆残贼者之谓积恶也岂但速祸于一朝其亦垂丑名于百世垂丑名于百世非余殃邪抑又积善之大者唯尧舜乎人到于今以天下之善归之而尧舜之善未必若是之极也故曰博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今以天下之善悉归之余庆之验也积恶之大者非桀纣邪人到于今以天下之恶归之而桀纣之恶未必若是之极也故曰纣之为恶不如是之甚也今以天下之恶悉归之余殃之验也噫圣人之言之旨微而显哉先儒误传于前故使驱逐旧说者流而忘反僧孺虽知善恶不可延于子孙而皆不察说者之非而[危*臬][(一/几)*危]于圣言故论之以杜诡说如谓不然以俟君子。

周公挞伯禽论

礼记曾子问曰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成王有过则挞于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郑康成云以成王之过击伯禽则足以感喻焉吾谓周公无挞伯禽之事也盖传之者滥耳汉儒因而妄录焉非圣师仲尼之所述也康成随而妄注焉非七十子之徒面受圣旨也请试论之夫周公大圣也治其家有治国之道故能刑于四海训乎万世也罚者必以罪赏者必以功不畏强御不侮鳏寡是圣人之用心也于民乃尔况于己子哉是故圣人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且伯禽传体也苟无辜而受挞是周公自挞于己身也苟成王日十其过则伯禽十受其挞百其过则百受其挞呜呼伯禽无辜受挞其狂滥无告者何甚乎周公知无罪而挞之其欺心亦何甚乎夫瞽瞍之虐舜未如是之甚也何哉夫瞽瞍实不识舜之贤且圣也以情之所恶故虐之耳周公知伯禽之无罪又非情之恶但以成王有过故挞以威之者则虐于瞽瞍远矣岂圣人之用心哉。

生死无好恶论

予中庸子寝疾于床其手足也将启其神爽也将亡而乃怡然无闷以道自强客有问予疾者避席而起握手而语曰夫人好之大者莫若生乎恶之大者莫若死乎予观子也于生似无所好于死似无所恶予也惑敢问中庸子喟然叹曰大哉问居吾语汝野哉世人唯知恶其死而不知恶其生可不大哀乎何居(音基楚语)夫枝必有根流必有源噫生者不曰死之根源乎既有其生安得无死生也人之始死也人之终物既有始终人故有生死故涅槃曰功德黑闇姊妹相随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此则不受其生故无其死矣且夫春必有冬昼必有夜其有好春而恶冬好昼而恶夜岂不大愚乎生死者亦犹春冬昼夜也何所好恶哉故庄周曰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臗故知有无死生乃一体也岂可存其脊而去其臗耶吾以此观之故于生无所好于死无所恶也抑又吾年四十有七矣比夫颜子不曰天寿乎苟有期颐之寿比于容彭辈亦殇子耳高下之相形长短之相倾蒙(音尨)茸乎岂有止足哉吾无颜子之贤而寿且过之敢有不足之心耶然此皆域内之说非吾域外之旨也吾欲谈之将恐中士在乎存亡之际下士闻之则大笑之也客曰愿闻域外之说以袪蒙[希-巾+ㄙ]予曰夫天理寂然曾无生灭之朕乎妄情分动遂见去来之迹矣譬夫以清净目观晴明空唯一精虚都无瑕翳苟瞪目劳视则狂华乱生华既有生而亦有灭愚者无故好华生而恶华灭而不知华本自无好恶之心是徒劳耳故楞严曰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又曰尚无有生欲何名灭又曰生灭去来本如来藏盖谓此也吾又以是观之故于生无所欣于死无所怖也客曰美哉言乎夫至当归一精义无二我将禀子之言践而行之而子之两说予谁适从予曰夫诸佛常依二谛说法吾敢违之哉吾前之说俗谛也后之说真谛也吾以真俗求之而见于生不足可欣于死不足可恶又尝以二说交战于胸中而真谛胜子思吾两说随其所得足可以治心矣虽孟子有言曰鱼亦吾好也熊掌亦吾所好也二者不可兼舍鱼而食熊掌矣尔果能舍俗谛之鱼食真谛之熊掌者不亦美乎尔其勉之客霍然惊视且曰未之闻也敢不寤寐思之使至斯道也于是再拜于床下循墙而去(干兴改元之岁正月五日予中庸子有疾弗瘳乃口占斯文命门人云卿者笔之)。

福善祸淫论

传曰福善祸淫或者谓验之于事则为善而召祸为恶而致福亦多矣其鬼神之无灵耶格言之近诬耶故论以辨之以示昧者夫世所谓祸福者以富贵崇高安康寿考之谓福也贫贱侧陋刑戮短折之谓祸也苟恶人之享富贵善人之处贫贱则反覆而怀疑必谓鬼神之无灵格言之近诬矣盖庸人之情也夫君子之谓祸福者异乎哉为仁者有大顺之显名垂于亿载之下虽童子妇人犹知贵而好之非福如何岂以一世贫贱侧陋刑戮短折之为祸也夷齐实贫贱矣而曰伯夷叔齐贤人也比干实刑戮矣而曰商有三仁焉颜回实短折矣而曰回也三月不违仁由是后世闻其名爱之如父母斯谓福善也为不仁者有至恶之显名垂于亿载之下虽童子妇人犹知贱而恶之非祸如何岂一世富贵崇高安康寿考之谓福也商受齐景实富贵崇高矣而谓之独夫受又曰无德而称焉其安康寿考者不可胜说咸以不仁不道使后世闻其名者贱之如禽兽斯谓祸淫也呜呼以亿载之美名使人从而尊之不愈乎一世之富贵耶亿载之恶名使人从而卑之不愈乎一世之贫贱耶故世所谓祸福者得其小者近者君子所谓祸福者得其大者远者也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者吾谓求大者远者也或曰箕子陈五福则子无取耶曰以仁义而直富寿者其谁曰不然乎以不仁而幸富贵者吾无取焉仲尼所谓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孟子曰以不仁而处大位是播丑于众人之上也矧箕子五福其五者曰攸好德且所好在德而获富寿康宁考终命者岂不伟与孟子云修天爵而人爵从之是也以无德而幸富贵康宁考终命者吾无取也故向谓福有大小远近者蕴乎五中也噫吴太宰[壹*丕]以阿君受赂于世则富贵矣人到于今贱之必谓之谗贼也伍员以忠谏致死于世则刑戮矣人到于今贵之必谓之忠贤也而布在祀典享血食之不暇福善祸淫之验其昭昭乎其昭昭乎若为善而享富贵为恶而受贫贱者何必论为。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中庸子传上

中庸子智圆名也旡外字也既学西圣之教故姓则随乎师也尝砥砺言行以庶乎中庸虑造次颠沛忽忘之因以中庸自号故人亦从而称之或曰中庸之义其出于儒家者流子浮图子也安剽窃而称之耶对曰夫儒释者言异而理贯也莫不化民俾迁善远恶也儒者饰身之教故谓之外典也释者修心之教故谓之内典也惟身与心则内外别矣蚩蚩生民岂越于身心哉非吾二教何以化之乎嘻儒乎释乎其共为表里乎故夷狄之邦周孔之道不行者亦不闻行释氏之道也世有限于域内者见世籍之不书以人情之不测故厚诬于吾教谓弃之可也世有滞于释氏者自张大于已学往往以儒为戏岂知夫非仲尼之教则国无以治家无以宁身无以安国不治家不宁身不安释氏之道何由而行哉故吾修身以儒治心以释拳拳服膺罔敢懈慢犹恐不至于道也况弃之乎呜呼好儒以恶释贵释以贱儒岂能庶中庸乎或者避席曰儒之明中庸也吾闻之于中庸篇矣释之明中庸未之闻也子姑为我说之中庸子曰居吾语汝释之言中庸者龙树所谓中道义也曰其义何邪曰夫诸法云云一心所变心无状也法岂有哉亡之弥存性本具也存之弥亡体非有也非亡非存中义着也此三者派之而不可分混之而不可同充十方而非广亘三世而非深浑浑尔灏灏尔众生者迷斯者也诸佛者悟斯者也噫能仁千万言说岂逾此旨乎去圣远微言绝学之者攀枝舍其根挹流忘其源于是乎或荡于空或胶于有荡于空者谓泯然其无得寂然其无眹谁为凡乎谁为圣乎及其失也迷因果混善恶弃戒律背礼义胶于有者硁然执有修彰然着有法凡岂即圣乎自岂即他乎及其失也固物我而不可移泥怨亲而不可解拘缚于近教杀丧于远理曰荡空胶有孰良曰荡空也过胶有也不及然则空愈与曰过犹不及也唯中道为良敢问中道曰适言其有也泯乎无得谁云有乎适言其无也焕乎有象谁云无乎由是有不离无其得也怨亲等焉物我齐焉近教通焉远理至焉无不离有其得也因果明焉善恶分焉戒律用焉礼义修焉大矣哉中道也妙万法之名乎称本性之谓乎苟达之矣空有其无着于中岂有着乎呜呼世之大病者岂越乎执儒释以相诬限有无以相非故吾以中庸自号以自正俾无咎也或者曰唯唯庶斯达矣再拜而出。

中庸子传中

初中庸子之生也始言则知孝悌父母颇异之而不群于庸竖戏尝以草木濡水画石以习文字采花布以为徒自为讲训之状唯言孝父母睦兄弟而已酷有迈俗志父母不能违因舍为佛徒年八岁遂登具于钱唐龙兴寺今大中祥符寺也十五微知骚雅好为唐律诗二十一将从师受周孔书宗其道学为文以训世会寝疾因自讼曰汝浮图子发既祝矣形且毁矣而不习释氏志慕儒学忘本背义又岂称周孔之旨乎汝姑习释后学儒为副汝其图之时源清法师传智者三观之法于奉先予负笈而造焉在青矜之列者凡三年会师亡既而离群索居衣或殚粮或罄因之以疾病而孳孳然研考经论探索义观得之于心而不尚夸耀人或谓之愚且讷予闻之曰学道贵达本息心也若炫其能矜其解欲他之买者吾不如行商坐贾也尝叹天台宗教自荆溪师没其微言奥旨坠地而不振者多矣虽行而说者违道背义亦众矣于是留意于笔削且有扶持之志凡形百余万言以广其道或谓曰荆溪既没解不在子乎唯名之与行比荆溪犹涂汉之相远耶予应曰解即未也名之与行然哉然哉予著述人或非之门人以告予予曰文中子有言智者非之吾当饰辞往谢愚者非之吾将奈何且吾将扶圣道以潜润于人也苟吾言之是后世必有如吾者好之如其非也灰灭不旋踵矣噫吾之道岂止与狺狺者争胜哉无赖辈或背毁予既而革面而来予待之尽礼人问其故答曰宾象天主象地待不以礼是违天也违天不祥且彼谤我也果实乎果虚乎果实也吾将改之彼乃训我也是吾师也何怒之有果虚也吾可笑以为乐又何怨之况毁赞之言如谷响邪。

中庸子传下

中庸子生十三年梦随佛入于海夏满行矣从至旷野有物似世画鬼神者佛垂训久之年三十寻涅槃经果有降旷野鬼神之事及撰涅槃记梦二沙门曰龙树观音与之语且久予因着记梦一篇或谓予曰梦者游魂偶然岂实乎安用记之其为人妖也子曰嘻万法一空皆如梦也百年大梦也一夕小梦也苟大梦之可记小梦于何不可记乎苟知小梦之虚也胡不达大梦之虚邪吾之记梦其有意焉罪我者其记梦乎知我者其记梦乎予之训后学也虽屡见违后又训之其或去者无一言以留之曰来而不距往而不追古之道也或触事击发不能容忍俄而悔之不好相形不好问命不好择日于是撰福善祸淫论择日说以矫时俗未尝登有位者之门曰澹台灭明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矧吾方外之人乎求知于有位者士人之事耳吾削染矣敢乱四民之业哉吾非慠也予多抱疾尝自称病夫着病夫传虽羸耗臞瘠而不倦讲道以诲人三藏典诰洎周孔荀孟杨雄王通之书往往行披坐拥撰自箴七箴勒石于座石以自诫居于孤山之阳草屋竹床怡然自得且曰与其奢也宁俭吾从事于斯矣矛尝谓门人曰吾没后无厚葬以罪我无择地建塔以诬我无谒有位求铭记以虚美我汝宜以陶器二合而瘗之立石标前志其年月名字而已予闻人之有善未及称之若病之未瘳见人之不善未及谏之亦若病之未瘳客有谈不合理者则默而不答阳秋四十有一论曰中庸之德人鲜久矣而能以中庸自号履而行之者难矣哉世或之诈吾取诈焉。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勉学上(并序)

中人之性知务学而或堕于学乃作勉学。

呜呼学不可须臾怠道不可须臾离道由学而明学可怠乎圣贤之域由道而至道可离乎肆凡民之学不怠可以至于贤贤人之学不怠可以至于圣冉求之学可以至于颜渊而不逮具体者中心怠耳故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患力不足者中道废今汝画颜渊之学可以至于夫子而不齐于圣师者短命死耳如不死安知其不如仲尼哉以其学之不怠也故曰有颜氏子好学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或问圣人学邪曰是何言欤是何言欤凡民与贤犹知学岂圣人怠于学邪夫天之刚也而能学柔于地故不干四时焉地之柔也而能学刚于天故能出金石焉阳之发生也而亦学肃杀于阴故靡草死焉阴之肃杀也而亦学发生于阳故荠麦生焉夫为天乎地乎阳乎阴乎交相学而不怠所以成万物天不学柔则无以覆地不学刚则无以载阳不学阴则无以启阴不学阳则无以闭圣人无它也则天地阴阳而行者四者学不怠圣人恶乎怠或者避席曰予之孤陋也幸子发其蒙愿闻圣人之学中庸子曰复坐吾语汝书不云乎惟狂克念作圣惟圣罔念作狂是故圣人造次颠沛未尝不念正道而学之也夫子大圣人也拔乎其萃出乎其类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者入太庙每事问则是学于庙人也三人行择其善者而从之则是学于偕行也入周则问礼于老子则是学于柱史也岂仲尼之圣不若庙人行人柱史邪盖圣人惧夫不念正道而学之则至于狂也矣故曰必有如丘之忠信焉不如丘之好学也曰圣人生而知之何必学为曰知而学圣人也学而知常人也虽圣人常人莫有不由于学焉孔子曰君子不可不学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柔自直斩而用之达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孔子曰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受教矣噫圣人之学无乃括羽镞砺使深入乎岂生而知之者亢然不学邪。

勉学下

夫圣且贤必务于学圣贤以下安有不学而成人哉学犹饮食衣服也人有圣乎贤乎众庶乎虽三者异而饥索食渴索饮寒索衣则不异矣学也岂得异乎惟禽兽土木不必学也呜呼愚夫嗜饮食而不怠冒贷利而不休及就于学朝学而夕怠者有矣夫有春学而冬怠者有矣夫苟如嗜饮食冒货利之不知怠者何患于不为博闻乎不为君子乎曰世有至愚者不辨菽麦之异不知寒暑之变岂令学邪岂可教邪曰至愚由不教也由不学也苟师教之不倦彼心之不怠者圣域可跻而升乎何忧菽麦之不辨乎且愚者渴而知饮饥而知食寒而知衣既知斯三者则与草木殊矣恶乎不可学也不可教也人之至愚岂不能日记一言邪积日至月则记三十言矣积月至年则记三百六十言矣积之数年而不怠者亦几于博闻乎又日取一小善而学行之积日至月则身有三十善矣积月至年则身有三百六十善矣积之数年而不怠者不亦几于君子乎为愚为小人而不变者由不学耳中庸子喟然叹曰吾尝见耻智之不逮才之不敏而辍于学者未见耻饮食不如它人之多而辍饮食者辍饮食则殒其命何必耻于不多邪辍学问则同夫禽兽土木何必耻才智之不如它人邪苟耻才智不如则不学则亦应耻饮食不如它人则废饮食以是观之岂不大误乎吾亦至愚也每揣才与智不逮它人者远矣由知饮食之不可辍而不敢怠于学也行年四十有四矣虽病且困而手未尝释卷所以惧同于土木禽兽耳非敢求臻圣域也亦非求乎闻达也虽或傍佯户庭夷犹原野以暂颐养目观心思亦未尝敢废于学也由是登山则思学其高临水则思学其清坐石则思学其坚看松则思学其贞对月则思学其明万境森列各有所长吾悉得师而学之万境无言而尚可学人之能言虽万恶必有一善也师一善以学之其谁曰不然乎中庸子曰世有求之而或不得者也世有求之而必得者也求之而或不得者利也求之而必得者道也小人之于利也虽或万求而万不得而求之弥勇君子之于道也求之必得而望涂怀怯自念力不足者此求利小人之罪耳仲尼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言求之而必得也。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与骆偃节判书

十月二十一日沙门释某谨齐沐致书于某官吾丈(左右)曰浮屠之法非古也其来于东汉乎其为体也清静其为用也仁恕繇是十九流而三二教为利于上下救弊于儒道其亦至矣请扬搉而陈之夫秦火六经汉兴杂霸民浇俗漓争夺方炽礼让寖微则仲尼之仁谊伯阳之道德或几乎息矣赖我浮屠之为训也既以三世报应制其事复明一心空寂穷其理民有闻报应之说者虽贪贱啬吝之夫亦庶乎振之周急矣民有闻空寂之说者虽矜功用壮之夫亦庶乎守雌保弱矣能周振则博济之道行也守雌弱则朴素之风振也博济行则礼让着朴素振则刑罚措以斯而利于民则仲尼伯阳之道不远复矣故曰为利于上下救弊于儒道焉洎乎时君好之失其指方袍事之非其人失其指则节制不行非其人则寂淡不守乃以雕峻轮奂而奢夸乃以轻肥温饱而炜烨徒以多为贵则坏其道者众矣言以怪为美则惑其听者庶矣递相沿袭寖以成俗使夫清静仁恕之风无乃荡尽矣于是蚕食蠹耗之谤自兹而生也斯乃好之者事之者之失尔非教之罪也而往世君民者不察其所由视其徒之不肖而迁怒于善人教法者有焉往往造毁佛之律行挟释之诛亦何异乎以丹朱而罪尧因商均而过舜服药失度而归咎于神农纵火致焚而反怨于燧人邪悲夫某不佞学浮屠道有年矣既粗领其指而颇有扶持心非敢私于己焉而实欲公于万世以救其弊也由是深存远虑以失其谋伏睹释氏书中有经号四十二章者即汉世腾兰二公肇开化源首译斯文以训华俗其辞简其理明遂得叙其由而训其义诒厥后世俾无偏信过毁之失如其前代者焉其言果是也则吾道何患于丧乎果非也虽无益于教然其用心亦已至矣无何有好事者以其文将图剞劂欲布行于海内焉且古之缁其服释其姓者凡有立言垂范靡不藉儒家者流以润色之启迪之有若僧肇之撰四论因刘遗民品藻而后传慧皎之传高僧由王曼颖贻书而后行宗密作禅诠假裴休以序之湛然宗智者托梁肃以铭之彼四上人者得非故求证于异宗欲取信于万世者欤某才不逮于往贤远矣而其留意奉道敢不同邪由是斐然狂简之作辄中心再思而欲得其长于儒林老于文学者为一后序以辨明之期示信于后世岂不美乎窃惟吾丈识迈先哲名扬当世自五代以来文道驳杂儒术陵夷而于先朝牵复淳古摈黜浮华搴旗乎异端鼓行乎百氏者惟吾丈与叔微尔是故卢骆之名于今藉藉于众口矣矧以博闻洽览开谈则四坐倾听华藻飞动落笔则群贤服膺皇王帝霸之道释李孔墨之学悉包并于心胸间矣乡所谓长儒林老文学者非吾丈而谁欤果能不以某之无似以激扬为意挥毫伸纸系而叙之俾夫能仁之道久而益昌者不亦宜乎且无令遗民曼颖裴梁之徒独美于前代矣谨令学生持经本一通并书呈献幸希周览少留意焉不宣某白。

与嘉禾玄法师书

夫阐教之士负法王之优寄为如来之所使必以摧邪显正激浊扬清为后学蓍龟作生灵耳目为其己任也苟弗能之而默然自守者则尸禄备员于佛门矣虽讲授亦奚以为或谓诤论纷纭无益自行愚谓之不然也夫因筌然后得鱼体教然后修行名教未正行如之何故不得不诤也故君子无所诤也必也射乎其或未晓言教之是非而言急于修证者其犹见弹而求诸鸮炙太早计也岂若极深研机为己为人俾如说如行为益广耶故仲尼为政必也正名涅槃遗诫急在纠过有四明知礼法师者先达之高者也尝为天台别理立随缘之名而鲸吞起信之义焉有永嘉继齐上人者后进尤者也谓礼为滥说耳繇是并形章藻二说偕行如矢石焉杭诸宗匠莫有评者翾尔学徒甚以为惑矧兹争论是佛境界惟法师业天台之道穷理尽性传起信之义微显阐幽庶几乎用为法之心详其得失挥弥天之笔定彼是非俾无穷之机识正真之路是所愿焉夫如是则岂忝法王之优寄亦如来之所使哉谨以二公之文咨呈金风正高道体安否秋八月望日书。

钱唐慈光院备法师行状

法师讳文备字昭本姓郑氏福州候官县人也幼事师于太平寺敏达之性有异常童诵法华维摩圆觉十六观小般若等经靡不精练后唐清泰三年受尸罗于本寺坚持净检苦志为学该综经律雅好文儒五经诸子常所博览晋天福间卷衣入渐初泊会稽从柔法师传百法论寻讲贯焉历数稔复度江诣钱唐龙兴寺访于先达考论大义以求温习故于名数一支尤造渊极学徒自远方来者罔弗从其求益矣后闻天台三观之学可以指南群惑研几心性钦尚匪懈誓欲传通时值志因法师传道于慈光院遂及其门即周广顺元年也既而游刃融宗攻坚至理孜孜然翼翼然不舍昼夜其耽玩也如此至是法华止观净名金光明等凡曰一家之教悉搜抉秘要洞晓指归慧解灿然难乎伦等时因有上首弟子晤恩师者(大宋高僧传义解科中有传)高节不群清风肃物每与法师覆述心观而神领意得不俟终日由是以为得意之交谓人曰备虽后进与吾并驱于义解之途谅无先后矣因师既没遂北面事于恩学无常师也法师气度沉静终日如愚洎乎后学询疑同俦难问击蒙辨惑旨逮辞文人或问曰断佛种人乃祖斯戒识见若此盍诲人于一方乎答曰师匠且众讲授颇多祖宗之风未坠地也抗迹闲居从吾所好即韫其深解隐其多能三十余年坐忘一室陶神妙观继想净方疏远众流介然自得故时罕知其解行矣唯怀道者默而识之古人云实行潜光高而不名有是哉雍熙二年秋染微疾忽于一日凭几图出圆相至于三瞻病者劝其调养辄止之或有送食问以西方信乃书偈答云噫彼浮世人问我西方信其信早纵横群迷自不认一水百千波波波皆佛印举动真弥陀诲尔常精进越十月十八日厥疾渐加侍者庆尧泣请曰师修安养业有年数矣今也报龄将谢何休征乎曰吾先图出圆相乃是所见净土之事吾欲无言今由汝问也言讫奄然累足而逝往生之验于斯见矣享年六十僧腊四十九法师平时味道耽学不以衣食系念于禅观诵经之外手写南北宗章疏凡万余纸辞藻既富颇有著述尝撰别遗骸文故在街僧录通慧大师赞宁在杭修僧史之日深贵其文又撰四十八愿颂一卷九品图一卷十六观经科一卷圆觉经科二卷禅源科一卷念佛救苦喻一篇四悉檀喻一篇四不生喻一篇文集一卷诗集一卷诗什中有对雪感事经曹娥庙二篇最为诗人所许嘉禾沙门洪敏撰真赞焉某非能文者忝为法师之犹子故得询其既往直纪事迹以备僧史云尔景德四年闰五月六日状。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谢吴寺丞撰闲居编序书

二月六日沙门某谨斋沐撰书白于寺丞(左右)某不接文会以逾年已而慕高义渴嘉谈无日忘之也某近以故疾遽作伏枕闲房今月朔旦侍疾者俄云钱唐主簿李君遣介贻书及发亟一窥乃寺丞所撰某之拙文集曰闲居编者之盛序焉由是霍然惊起凭几俯读舒卷沈玩疑乎纸变墨渝何止于三复哉而其辞炳炳然其旨渊渊然较古今之得失论文理之胜负尽在此矣而于某之所作发仲尼华衮之褒有伯喈色丝之叹此亦过当矣窃自疑之某之狂言果非也果是也果非也而寺丞情之所钟而曲加粉泽且寺丞闲默端雅言为世范非容易而谈者岂虚授其言哉果是也乃林下病夫狂简斐然山讴野咏矣矧寺丞负文章之大名乃士林之杰然也虽蠖屈于管榷将膺扬于代言方且为典为诰以润色帝业作誓作命以发挥王猷安肯以不世之文以冠野夫之集乎于是乎犹豫于中心者久而忽然独断何乎且大君子用心唯道是从不以静躁分不以形服阻我道之果同也我文之果是也则必当为我发挥之张皇之若然者则寺丞其我之知音乎夫音不易知知音难得寺丞既知之某既得之矣彼挽盐车者尚能为孙阳之鸣某虽臞瘠困踬晨夕待尽尚能身别寒暑眼分菽麦心有是非岂不能为知音一鸣哉今为寺丞鸣之矣惟寺丞听之某幼缘宿习雅好空门于龆龀之年即毁其发坏其服而为浮屠徒也洎年迩升冠颇好周孔书将欲研几极深从有道者受学而为落发之师拘束之不获从志由是杜门阒然独学无友往往得五经之书而自览焉虽文字不及尽识句读不及尽分而好求圣师之指归而会通其说焉譬若九方堙之相马略玄黄而谈神骏也而与夫嘈嘈诵声者寻章摘句者已胡越矣读易也乃知本乎太极辟设两仪而五常之性韫乎其中矣故曰立天之道曰阴曰阳立地之道曰柔曰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是故文王海列四德以演之圣师岳配五常以翼之乃以乾坤首之也繇是知五常者其周孔之化源乎读书也乃知三皇以降洪荒朴略非百世常行之道其言不可训故圣师以二帝三王之道作范于后代尊揖让鄙干戈故以二典首之也虽汤武有救弊之德而非仲尼之本志也故语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读其诗也乃知有天地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夫妇其本二仪而首三纲乎故以关睢首之也读春秋也乃知周室衰狄人猾夏平王东迁号令不行礼乐征伐不出乎天子而出乎诸侯也是故仲尼约鲁史而修春秋以赏罚贬诸侯讨大夫以正其王道者也故语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且鲁隐公逮于昭公十世失政死于干侯乃其验乎是以春秋始于周平鲁隐也虽先儒之瞽说谓始王贤君者后学从而传之其如论语圣师之言何唯礼经也弟子记述诸汉儒糅杂诸后贤易置诸故于首篇之所以而悉出于人情谅非乎圣旨也一且既知之于心矣而勇于为学且曰吾虽无师之训教无友之磋切而准的五经发明圣旨树教立言亦应可矣于是杀青磨铅不舍昼夜将欲左揽孟轲之袂右拍杨雄之肩盘游儒官鸣唱文教金口木舌大训乎衰世使天三王二帝之道不远复矣无何身婴羸病顿阻进学忽忽不乐壮志寝微一日自省曰汝释迦之徒也空华乎世界浮云乎富贵谷响乎言语掣电乎形命又何婴病失志至如是乎自是专寻释典反照心性弃捐万事会同一心故于向者为文之道不能果其志就其业也是以晚年所作虽以宗儒为本而申明释氏加其数倍焉往往旁涉老庄以助其说于戏人岂不知则某于为文不能淳矣公孙龙之无家司马迁之多爱乃自贻之也后世有圣如仲尼者其将罪我乎于是孤文片记悉不欲留以逃后世之责耳寻以养病孤山隐居林下有朋自远方来者每以编纪为勉遂以向者之志对焉彼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尔夫三教者本同而末异其于训民治世岂不共为表里哉子之所述宜在集之以贻于后也于是乃从其请故后有所得者因而录之而歌诗文颂错杂闲出号之曰闲居编亦陆鲁望丛书之俦也且欲不出户庭以贻子孙尔敢冀偶知音而有所发挥乎今睹寺丞所赠之序岂不幸甚乎谨当嘱后学辈编其所著使各从其类而首戴雄文用贻后代俾儒者释者见之而不惑知三教之同归且免夫诋诃之辞也成我者其寺丞乎若夫前世之贤为僧作序者多矣至如吴翰林(融)之序禅月包中丞之序昼公而但指在歌诗岂能辨明文教惟辞惟理比夫雄文而彼有惭色但所称者之贤不如贯休皎然尔某寝疾在床奄忽非久辄陈颠乱之说以叙生平之志以感知音之惠口占成书故不当以文辞见责也既假来学之笔札其字体之误缪高下之失仪亦不当见责也惟寺永察之煦色方隆自爱为望不宣某白。

第二十二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谢府主王给事见访书

二月初三日沙门释某谨斋沐熏毫涤砚栽书献于知府给事(执事)某空门之末陋也毁形守节所以克其己焉惩忿窒欲所以澹其虑焉虽或有用于道其实无用于世遂得遁身岩石之下不与世接者久矣加以幽忧之疾臞脙困踬坐则隐几行则倚杖亟身同槁木而心有所知尚能乐一人之淳化戴二天之善政讲习佛书涵泳化源而每忘体中之所苦也若乃利见乎君子侧听于清言则已在思虑之外矣何哉既不能登有位之门胡以利见于君子邪既不能利见于君子又何以侧闻清言邪去年秋九月忽有人至衡茆传执事之命俾同泛方舟啜茶话道某于时寝疾在床且惊且喜喜之无似也执事胡以知其名哉而至于见召乎是时虽不及趋陪台席而荷戴之心已不知其所裁矣洎今春所患增剧忽忽在床俄闻侍疾者云执事抂金鏕于前诸官迂玉趾于后少选果惠然衡泌俯近病榻由垂顾问而忽利见于君子侧听于清言向所谓在思虑之外者而并获之何草茆岩穴之间有如是之遇也幸甚幸甚越二月二日又轸钧慈惠以紫桂散俾之服食而珍荷之心复加于前矣窃念昔东晋有吉友法师者有道之僧也王丞相导每访之则解带而卧及尚书令卞壶至则敛容端坐或问其故对曰王公以风道期人卞令以轨仪检物故其然耳且执事韫皋夔之业屈龚黄之任端雅乃重瞳所注风流乃四海具瞻则贤于王导远矣而某林下一病夫也故非有道之人而能慰其羸病不以礼容见责者何哉将非执事怀见瞽者必作暍者必扇之仁加哀恤恻隐之心至于是尔不然则大君子劳谦接下以为立身安民之大柄乎某始则中心以为感次则中心以为贺非自贺也其逢知已也亦非贺执事之能怀仁也盖贺吾君得其良弼黔黎得其良牧耳何邪执事必推此仁爱劳谦之心及于千里则千里之民被阳春之和而感乐其业矣然后政成甘棠入秉钧轴经邦论道献可替否推向者之仁爱劳谦之心布于四海则四海之民又被阳春之和咸乐其业矣夫如是则致君尧舜之上追还牺农之风如转掌耳以是推之有以见执事之用心岂只在林间一病夫邪某虽辗转席褥而禀性拙直既心有所知尚异木石于是扶羸隐机口占其辞使门弟子辈执笔为书以如何哉是乎非乎恕之罪之唯执事命谨差学徒赍书献于棨戟之下伏望钧台视事之余少赐光览某不任戴恩兢惕之至不宣某再拜。

湖州德清觉华净土忏院记

吴兴郡之属县曰德清县之别墅曰新塘墅有仁祠焉号觉华者实天民祈福之地乃释子栖真之所先是寺僧智隆导信士孙希岳募众造圣像三焉曰无量寿曰观世音曰大势至厥后孙氏兄弟曰仁晏曰仁晟曰利言者构厦三十余楹以处其像焉复请僧之廉谨者智隆以尸之于是香火日修承事日严而信佛之徒有所依归乃署之曰净土忏堂焉客有至自霅溪者以其事告于吾亟以记为请因为述之曰仲尼曰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噫能自讼而改过庶乎为善人君子者难矣哉不然何圣师感叹激励如是之甚也且吾释氏之勉忏悔者其实自讼之深者改过之大者何哉夫能仁阐一乘寂灭之理张三世报应之事俾乎达其理者则反其妄信其事者则迁其善蚩蚩元元既不能寡其过于是乎使观其心而知罪无相不曰自讼之深者邪对其像而誓不造新不曰改过之大者邪然后指净土以高会顾娑婆犹逆旅使一人能行是道以训于家家导乡乡以达于邦以至于无穷吾知天下之人涵道泳德唯日不足尚可以融神实相高步无何而极佛境界岂止为善人君子而已哉夫如是则又何患乎忠孝不修而礼让不着欤以此观之非仲尼之教与能仁之教共为表里以训于民邪其有忘本执末以相毗睚者岂不大误乎今斯数善人立是像建是院盖有意乎俟来者以忏悔焉故吾订忏悔之道为之作记以塞其请则一沙门众信士运怀之大为利之广其可也若乃纪录财用奢夸轮奂则吾不佞辞质少文不能为也当从能者请为之时皇宋天禧三年己未九月十四记。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答李秀才书

陇西秀才昨惠书属愚故疾屡作而弗果答迩者又以手简为贶遂并而阅之而皆辞理端劲志气激扬将欲刮去浮华驱还淳正言何大而旨何深邪不以愚为无似者谓知古人道有古人文此亦秀才谬听之过也然愚于林下养疾讲佛经外亦颇有志于斯文秀才知我者骤扣于愚愚如不言是失人也今陈颠乱一说惟秀才听之夫论文者多矣而皆驳其妖蛊尚其淳粹俾根抵仁义指归道德不尔而但在文之辞似未尽文之道也愚窃谓文之道者三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德文之本也功文之用也言文之辞也德者何所以畜仁而守义敦礼而播乐使物化之也功者何仁义礼乐之有失则假威刑以防之所以除其灾而捍其患也言者何述其二者以训世使履其言则德与功其可至矣然则本以正守用以权既辞而辟之皆文也故曰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焉尧舜非德邪文武非功邪故愚尝以仁义之谓文故能兼于三也以三者岂越仁义哉或曰经天纬地曰文圣人之说也子以仁义不乱其非圣邪曰夫仁义者在天曰阴阳在地曰柔刚非夫仁义则胡以经乎天非夫仁义则胡以纬乎地是故率天地之性而生者心必则乎德义之经口必道乎训格之言言之所施期乎救弊且句句警策言言箴戒尚虑无益于世而代人竞以淫辞媚语声律拘忌夸饰器用取悦常情何益于教化哉何益于教化哉然则用心存公性其情者然后可立于言苟心之不公情之不性虽艰其句险其辞必有反经非圣之说者故率情之所为未见有益于教也或曰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何率情之非乎曰有是哉节情以中则可噫立言者莫不由喜怒哀乐内动乎夫喜而不节则其言佞怒而不节则其言讦哀而不节则其言懦乐而不节则其言淫乐不至于淫哀不至于懦怒不至于讦喜不至于佞恶则贬而惩之善则褒而劝之本之以道德守之以淳粹则播于百世流乎四方踵孟肩杨谅无惭德矣故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故愚以庶乎中和为立言之大要也则德乎功乎可践言而至也秀才以为如何哉惟秀才图之。

与门人书

近得汝书云以吾所撰界相榜序勒石以图不朽亦宜矣吾虽不敏而实录其事庶可贻后也客有至自华亭者谓吾云见石上刻界相字改为戒字吁可怪也为写者无识误作耶为汝辈不知所以妄改耶果写者之误亦汝过也此序汝之请也汝实尸之其犹虎兕出柙龟玉毁椟谁之过欤夫经史子集假借之字则有之矣礼记逍遥作消摇早暮作蚤莫左传埋马屎史记三遗屎皆用弧矢字庄子筌罤作蹄史记雀罗作爵文选吴越作粤此皆假借或古字然也若疆界字不闻假借戒慎字也况结界戒律之名出乎佛教佛教始乎东汉律藏译在后秦后贤制字颇足佛教凭之故假借者或寡矣故结界戒律之名本诸律藏二字元分何辄改之耶以此勒石非图不朽之谓也适足播丑于后世取笑于四方耳然有识者读之不察其所以必罪吾心之荒吾学之寡也其或察其所以者必罪写者之误作后生之改也噫苟百世之下四海之人皆有识也果能罪吾心荒也学寡也吾所以惧者窃恐吾没后童蒙辈以吾为古人也且曰此能序事也必有学矣既勒于石也必可则矣既谓有学矣可则矣乃谓结界之字宜作戒律字书之也苟见是者谤以为非执此之非崇以为是人或告之以正必捍格而不受乃曰彼古人也勒于石矣岂非哉由是一以教十十以教百百以教千至于无穷漫衍天下速若置邮何其然耶正说难行邪说易行必然之理也若然者是吾乱名改作聋瞽于后学也岂不大惧乎以吾尚知大惧汝误吾之文诳后之人安得不益惧于吾乎汝宜速磨灭改正之无贻我羞。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辨钱唐名

钱唐之名史记汉书字皆无土而罔测厥由史记曰始皇东巡至钱唐则秦时已有其号也汉书地理志曰会稽西部居在钱唐洎王莽僣篡国号大新而乱名改作因易钱唐为泉亭也郡既逼江百姓患之后汉郡议曹华德信巨富以钱市土创筑海塘预为之防居人赖其惠乃文于碑以纪其功因去王莽伪号复曰钱唐由是字或从土者盖美其创筑之功也故钱唐字或单作或从土虽二体通用吾从古也而字欲单作噫今之人不师古者岂独钱唐名哉。

评钱唐郡碑文

有客谓吾曰钱唐郡唐贤遗文多矣其辞理雅拔者三焉卢元辅胥山碑铭首之元稹石经记次之白居易冷泉亭记又其次也余无取焉吾谓白氏石函记不在三文下夫文者明道之具救时而作也使乐天位居宰辅者则能以正道相天子惠及于苍生矣见四海九州之利害皆如西湖也察邦伯牧长之情伪皆如县官也礼刑得中民无失所如湖水畜泄以时也仁心仁政尽在斯文矣卢元辅虽高其辞而叙伍员皆先儒旧说未见异者而旌忠奖孝可以为训有益之文也但诸侯之事耳王道取之则未也元稹于释氏则为得矣白公冷泉亭记夸饰山水之辞耳无用之文也或谓不然吾以道取如以辞取石函之文甘居其下或曰石函冷泉皆白公记也何褒贬之异耶曰杨子云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捶提仁义灭绝礼乐吾无取焉耳管夷吾合诸侯正天下则仲尼以之为仁及其反坫塞门则以之为小器老子管氏岂异乎爱而知其恶瑜不掩瑕君子之道也。

疑程侯碑

卢叔微撰程侯碑曰程侯讳昭说字大川江东青山人也昔吴越间开国而爵奉正朔于中朝大川起布素縻吴之禄累迹其贵位大川少负器能钟为大度或吴人付其军旅之事宾嘉之礼郊庙之祀黜陟之任自大川出者虽智优识广官崇位重来视其职莫能参议焉于是吴人用之而爵禄不暇出宏声洋洋充塞江表大川性厚于仁义且博施于人惠泽于下虽饮食寤寐未之能忘吴越间负文辞讲学智辩之士洎阴阳术数射御之人苟不及其禄将没于饥喂者自出入于大川之门或听于诸己并环室以居之而加其服玩车马之盛则稻粱之给缯帛之费货财之用无不充于囷匮焉而丧祭嫁娶之事皆出于大川且如斯之类者百数又曰且善人君子乐德要害者众矣故圣贤其犹病诸大川果以多贤荏于群口为吴人杀之其骨葬于会稽古城之南七里长松之下时国人以邦之忌赫赫然畏祸黩于己是以大川之贤而史传不得书金石不得铭庙食不得祀百岁之下德音无闻予读其文见叔微痛程侯报施之无应罪吴人进佞以害贤也窃谓叔微乃彰程侯之过非纪其善也何哉聚士以沽虚名骤施以夺君权虚名足以动民俗骤施足以收人心盖苞藏险恶将图篡逆者也易曰臣弑君子弑父其所由来渐矣向使吴人辨之不早也则社稷为程氏所有矣孟子曰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程侯失人臣之道自取灭亡吴人从而杀之宜矣夫立军功拓土疆者岂若汉之卫霍乎予读霍骠骑传见太史公云苏建语余曰吾尝谓大将军至尊重而天下之贤大夫每称焉愿将军观古名将所招选择贤者勉之哉大将军谢曰自魏其武安之厚宾客天子常切齿彼亲附士大夫招贤绌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遵职而已何以招士骠骑亦放此意其为将如此以汉天子之强盛犹切齿以怀疑以卫霍之大功尚无敢招纳贤士矧吴越战国也程侯陪臣也而夺主之柄吴人安得不疑哉传云公子商臣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而卒为乱厥或程侯守臣子之道士之果贤者则荐之于君果不贤者则以君命而斥之使归美于君者岂有会稽之祸耶予观叔微之文见程侯不轨之迹如指诸掌史传不书其罪亦幸矣叔微大儒也而不讥程侯之过以儆将来反以为贤者未知其可乎予窃疑之故书之以俟知圣道者为我辨惑焉。

辨荀卿子

仲尼既没异端丛起正道焚如天下生民不归杨则归墨惟孟轲荀卿子著书以明乎圣道周游以说其时君志在黜霸而跻王也驱浇而归淳也虽道不见用而空言垂世俾百代之下知去邪崇正尊仁义贵礼乐有履而行者则王道可复焉故世谓大儒者必以荀孟配而称之陆鲁望以李斯学于荀卿入秦为丞相佞始皇乃焚书坑儒反责荀子不知斯之不仁而传其道是昧于观听因谓荀子之不贤非大儒也予谓陆言之失也果以斯之不仁知况之不贤者唐虞周公皆圣人也而子有丹朱商均之不肖弟有管叔蔡叔之不仁岂以子弟之不肖不仁而谓勋华姬且非圣耶果为圣也则安可以李之不仁责荀之不贤耶或曰唐虞知子之不肖遂禅位于舜禹岂比夫荀子不察斯之不仁而传道耶曰禅位与传道岂类乎夫传道者教诲之也禅位者授其名器也虞舜之于朱均也岂无教诲乎知不肖而不教者岂曰圣人乎傥荀子有位而传乎斯者可责之为不贤也教诲而责之无乃不可乎仲尼曰与其进也孟子曰来而不距此谓教诲之道也或曰李斯何人也受况之教诲而不仁至是乎曰下愚也虽受其教诲而以仁义礼乐止为饰奸之具耳践而行之不可也及其得志于秦焚书坑儒又何怪也仲尼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盖言下愚虽曰闻仁义不可使之贤也其李斯之谓欤鲁望诬荀亦已甚矣因辨之。

好山水辨

山也水也君子好之甚矣小人好之亦甚矣好之则同也所以好之则异乎夫君子之好也俾复其性小人之好也务悦其情君子知人之性也本善由七情而汩之由五常而复之五常所以制其情也由是观山之静似仁察水之动似知故好之则心不忘于仁与知也心不忘仁与知则动必由于道矣故曰仁者乐山知者乐水焉小人好之则不然唯能目嵯峨耳潺湲以快其情也孰为仁乎孰为知乎及其动也则必乖其道矣故曰小人而无忌惮也夫蜚与走非不好山也鳞与介非不好水也唯不能内思仁与知耳呜呼人有振衣高冈濯足清渊而心不能复其性履不能由于道者蜚走鳞介之好欤。

议秦王役鬼

代传始皇役鬼徙山既非史记所载抑又不近人情也知其谬说众矣虽然谬说之兴必有由也吾疑役鬼之说非当时男怨女旷之辞邪后世滥传乃谓实能役鬼也何哉秦既以衡吞从灭二周亡六国至于始皇威震四海不能克己以礼守位以仁而侈心日炽暴政日作黩玩干戈崇丽宫室峻刑罚惑神仙南取百越北筑长城玩干戈也建阿房构望夷丽宫室也谤议者族偶语者斩峻刑罚也率童男丱女从徐福泛沧溟求蓬莱采神药惑神仙也当是时也民不聊生蚩蚩黔黎噢咿相顾且曰我之兄弟苟免干戈而死者将恐不免运土木而死也苟免运土木而死者将恐不免触刑法而死也我有兄弟既必死矣我有子女又岂免溺洪涛而死乎咸曰始皇非役人乃役鬼耳既皆疑其必死也是故陈涉氓隶之人率乌合之众以攻秦而天下云会景从致二世而亡身死人手者焉知其不由役鬼之民议乎故曰吾疑役鬼之说非当时男怨女旷之辞邪噫今之人睹山岳之险怪自开辟以来有自然中裂者必谓秦皇曾此试剑也有迫于巨浸者必谓秦皇驱之填海也噫祖龙之暴未必如是之甚也而民到于今以天下之险怪悉归之也其或者使民有是言是罪秦也仲尼曰是故君子恶居下流呜呼。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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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录兼明书误

予读丘光庭兼明书见其误者四焉因录之其一春秋隐四年卫州吁弑其君完即桓公也丘谓完当作貌误为完也夫名以召质终将讳之故既葬而为谥若卫侯名完岂得谥之桓乎予曰光庭非也礼不讳嫌名说者云为其难避耶名舜禹之禹则不避其风雨之雨名孔丘之丘则不避其乌区之区完与桓嫌名耳是知卫侯名完不讳桓字谥之何咎嫌名之讳盖近世曲为节制也唐延和初贾曾父名忠而曾除中书舍人议者谓音同字别于礼无嫌光庭谓名完不得谥桓而云春秋字误者谬矣其二尚书武成曰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孔安国曰血流舂杵甚言之也丘谓血流漂杵不近人情今以杵当为捍字之误也汉书血流漂橹橹即捍也俗呼傍牌此物体轻或漂也予曰安国云甚言之得其旨矣又书云洪水滔天天其可没耶亦甚言之耳刘勰所谓夸饰也若杵重而漂不近人情则天高而没其过益大若然者滔天之说何字误耶孟子曰以至仁伐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孟子去夫子尚近书应未误故讥古书言事或过赵歧引诗嵩高极天以类之而不云杵字误也其三论语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光庭云此孔子叹末世浮薄所尚口才与貌耳如此则不得云而有宋朝之美盖此而亦当作不传写误也予曰仲尼疾时好色乃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此疾时好佞甚于好色故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盖言有色无佞尚未免害况去两者行仁义乎则邦之无道其可知也光庭不晓妄谓字误孔安国注云言当如祝鮀之佞而反如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害也予以孔说为是其四史记宋义云今秦攻赵战胜则兵罢我承其弊丘谓承者奉上之义于理不安当作乘陵之乘与乘胜逐北以刚乘柔其意同也予曰承字是也以其罢弊在先我承其后斯乃以后承前与以下奉上义同故作承字也乘胜乃自乘其胜刚乘柔者乃上乘于下岂与我承他弊之后义同耶于戏光庭巨儒是非或谬后之学者可不慎欤。

让李习之

李习之答梁载书品藻为文之得失而言其理往往有是者而辞章不能工有之矣王氏中说俗传太公家教是也吾谓仲淹之书辞淳理真不在法言下而俗传家教虽三尺童子亦能哂其言章之鄙野矣比诸中说不翅天壤之相远也而翱并驱于辞章不工之涂者无乃识鉴太昧乎吾尝读习之答皇甫湜书嫌唐书鄙浅不足以发扬高祖太宗列圣明德乃云故欲笔削国史成不刊之书用仲尼褒贬之心取天下公是公非以为本群党之所谓是者仆未必以为是群党之所谓非者仆未必以为非使仆书成而传则富贵而功德不著者未必声明于后贫贱而道德全者未必不烜赫于无穷吾甚壮其说每恨天不与善不使习之满其志成其书使子长孟坚辈包羞于前代及观其谓中说与家教辞同乃疑习之苟笔削国史贬恶褒善不无其谬也呜呼与其中说与家教同科宁老子与韩非共传也李唐之世翱实大儒何品藻之无当至是乎既蔽往贤又误后学故为文以让之白圭之玷习之有矣陆士衡云虽浚发于巧心或受嗤于拙目信矣哉。

读中说

文中子始献十策于隋文弗听乃归隐河汾间耕然后食蚕然后衣晏如也既而嗟儒风之遗落慨王道之颓丧乃续六经作中说以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道训哲贤弟子凡千余人及唐之兴辅太宗以致太宁几于王道者悉仲淹之门人也是知天将灭隋而昌唐使文帝不能用其策縻之以禄遂使退隐教诲玄龄如晦征靖辈以为唐之贤也是知太宗所行之道文中子之道也呜呼仲淹之道美矣乎而中说十篇乃通没后弟子薛收等迹其事记其言大抵模范于论语也唐贤悉谓剽窃论语故仲淹之道中说之辞没然不称唯陆龟蒙皮日休孙郃稍道其美而尚未能御其侮以阐其幽也洎圣朝孙汉公作辨文中子一篇可谓御其侮阐其幽也使横议者不能塞路由是后学耻不读仲淹之书耻不知仲淹之道使百世胥附于王通者汉公之力也吾窃量韩柳诸贤悉不称文中子者为嫉其贤而欲扬己道邪为实不知其道而非之乎苟嫉而蔽之者则诸贤未免为王通之杨墨也岂不知后世有如孟轲者为通辟之乎苟实不知其道而非之则汉公贤于唐贤远矣而汉公犹罪薛收等才薄笔下不能实录善事妄有增益故使其间时等论语之句读模仲尼之事迹吾窃谓为不然厥或仲淹事迹偶同仲尼岂令薜收蔽而不说乎事有偶同则汉公安知其妄也岂以不同仲尼别作诡说者则皆实乎其有等论语之句读者模范其文以明其道亦何伤乎论语卫灵问阵于孔子孔子答以俎豆梁惠王问利国于孟子孟子对以仁义宋桓魋欲害孔子孔子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鲁臧仓毁鬲孟子孟子曰予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此皆与论语辞意符同矣呜呼中说之可非孟子亦可非也如其不尔薜收之记言亦无过也吾读其文恐后人犹惑故言以明之。

雪刘禹锡

俗传陋室铭谓刘禹锡所作谬矣盖阘茸辈狂简斐然窃禹锡之盛名以诳无识者俾传行耳夫铭之作不称扬先祖之美则指事以戒过也出此二涂不谓之铭矣称扬先祖之美者宋鼎铭是也指事戒过者周庙金人铭是也俗传陋室铭进非称先祖之美退非指事以戒过而奢夸矜伐以仙龙自比复曰唯吾德馨且颜子愿无伐善圣师不敢称仁禹锡巨儒心知圣道岂有如是狂悖之辞乎陆机云铭博约而温润斯铭也旨非博约言无温润岂禹锡之作邪昧者往住刻于琬琰悬之屋壁吾恐后进童蒙慕刘之名口诵心记以为揩式岂不误邪故作此文以雪禹锡耻且救后进之误使死而有知则禹锡必感吾之惠也。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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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感义犬(并序)

钱唐县西北水行十八里有村曰义犬者昔人养犬甚驯行迈于是醉卧草间野火四至将焚焉犬能亟至河岸以身濡水湿其草主遂免祸睡觉犬力殚毙矣感其义因葬之乡人命其地曰狗葬后刺史以义犬之名易狗葬之名予舟行过其地遂为文以感之。


  浩浩动物  唯人为贵  立人之道  曰仁与义

  二者不行  与畜同类  畜能行是  与人曷异

  懿矣斯犬  立功斯地  救主免焚  濡草以智

其身虽毙  其名不坠  于戏


  人有畜心  以形见亲  畜有人心  以形见弃

  是非心焉  形何辨旃  犬形之人  为善于是

  人形之犬  孕恶不止  伤哉凶人  胡不遄死

  刺史赠名  为教有旨

评谢屐

钱唐郡西有湖曰西湖湖中有山曰孤山山西有坡曰玛瑙病夫居之二年创亭于坡之上亭自讲堂之北由竹径盘纡斗上平视崇山下瞰巨浸春容秋态布列目前其或昼雨收暮云卷林峦争翠花木竞秀既若浓黛泼粉障又如华衮映琉璃故病夫讲暇凭栏流睇瓦然终日不知它营噫境惑于我邪我惑于境乎每至雨歇山水下流幽径沮洳山石磥砢而且阻往来因思谢客儿肆意泉石寻山登岭尝着木屐上则去其前齿下则去其后齿病夫依其制纳以登降若由坥涂在危能安履险而夷吾考其由由损有余而补不足也夫屐之上山也则前昂而后低去前齿者损有余也留后齿者补不足也故上山所以安且平也屐之下山也则后举而前屈去后齿者损有余也留前齿者补不足也故下山所以安且平也是故在危能安履险而夷无他也损有余补不足也噫持此道以履于家履于国履于天下则何患于倾危哉所以倾危者由减不足以奉有余耳此犹不率谢公之制而纳常人之屐乘陵陟冈者必有蹉趺颠坠之患矣吾详灵运之用意托此以矫世垂诫也岂独在于屉屐哉康乐公没六百载于兹矣胡以问邪呜呼。

叙继齐师字

恭名称字仰闻之儒礼也览天竺古皇之教乃见子兼父母之名知其不以避名为礼矣又彼圣贤辈或云字而不言名或云名而不言字者盖名之与字同出而异称尔非定体彰德之别也矧夫圆顶既殊于章甫方袍且异于缝掖必立字以仿儒耶然虽推本无闻而随方有义故中国古之桑门清简贞固角立杰出者皆名字双立焉吾友继齐师永嘉人也貌庄而气清志高而辞正曩者学止观法门于奉先而与予同门习净名大义于石壁而与予同道是以熟其行知其德故得详其名稽其实而字之书曰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孔子传曰致行至中信之道用显明于天下雅曰殷齐中也考彼二文齐训中也明矣是知吾友以继续大中之道以立名岂徒然也夫大中之道非圣人莫能至之非君子莫能庶几行之书曰建用皇极语曰中庸之德其至矣乎抑又古先觉王升中天降中国中日生证中理谈中教噫释之尚中既如此儒之尚中又如彼中之为义大矣哉吾友志慕真宗旁通儒术希中为字不亦宜乎俾解希乎中无空有之滞行希乎中无偏邪之失事希乎中无狂狷之咎言希乎中无讦佞之弊四者备矣修之于身则真净之境不远而复化之于人则圣人之教不令而行夫如是则称其字而思过半矣彰德之义于斯见矣。

择日说

阴阳家流谓日之吉凶由善恶之神主焉盖佐天而为治者也故犯凶日必罹之祸择吉日必贻之福而民惑久矣凡改作用事咸择其吉日冀去祸而就福焉吾不信也夫吉凶祸福系乎人不系乎日书曰惟上帝无常为善降之百祥为不善降之百殃果有神佐天为治者也必能罚罪而赏功也苟凶日为善岂速其祸邪吉日为恶岂蒙其福邪为善而速祸是罚不当罪也为恶而蒙福是赏不当功也既而赏无功罚无辜则神乃弄天之权妄作威福者以上帝之聪明必削地夺爵久矣岂至如是而犹司赏罚之柄乎蚩蚩薄俗弃忠孝而不履背礼义而不修而竞择吉日欲苟免其祸而謟求其福者何异恶醉而强酒乎王制曰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者杀说者云今时持丧葬筑盖嫁取卜数文书使民倍(音背)礼违制以其为害大也呜呼吾闻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不闻用吉日而致福也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不闻用凶日而致祸也故曰吉凶祸福系于人不系于日也故吾用事必择道而行之择礼而从之择友而交之择里而处之择师而事之孳孳然砥名砺节俾无失于天爵也而择日不与焉。

叙传神

释氏子之恢廓才识者必内贯三学外瞻五明戒定慧之谓三学也声医工咒因之谓五明也明者晓解精识之谓乎写貌传神其工巧明之至者矣夫写貌贵乎似既似矣必在得其精爽于笔墨间则神可传矣与其本体之无异故世谓之写真焉岂比夫泼墨以图山水纵怪以状鬼神率情任意无所规准耶谅工巧之狂诞尔故曰写貌传神其工巧明之至也惟久上人钱唐人也正业外以传神擅名吴越间高僧巨儒悉上人笔其状也虽止水照影明鉴写像未之若也噫艺之精至有如此者因悟夫学吾仲尼之道者岂不然与仲尼得唐虞禹汤文武姬公之道炳炳然犹人之有形貌也仲尼既没千百年间能嗣仲尼之道者唯孟轲荀卿杨子云王仲淹韩退之柳子厚而已可谓写其貌传其神者矣其申商庄列朱翟之学者乃泼墨图山水纵怪状鬼神率情任意之说岂规准于周孔乎于戏肖其容得其神者传写之上也肖其容不得其神者次也不肖其容而姑为人状者又其次也写人貌而反作兽形者何足道哉李斯学周孔道由荀卿门洎乎相祖龙也火六经而坑儒士峻刑法以残黔首使天下搔然卒灭秦嗣何异乎写人状为兽形耶因美上人之艺精笔妙故叙之亦足为学道者之诫云。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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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驳嗣禹说

种征君作嗣禹说大底以排斥释氏为意谓尧水禹治若禹之勤世有嗣者而迹殊矣乃始陈仲尼能嗣禹绩次列孟轲杨雄王通其未云衰世不纲上失下袭浮图称训昏怪谲惑列圣[(雪-雨)/粉/大]典欲相左右黩戕教本蛊蠹家国书契而降熟愈是者灾流民矣几叠世矣克明克斥能嗣禹者韩愈也子谓征君以韩愈排斥浮图能嗣禹功者其不类也甚矣夫洪水滔天下民昏蛰禹乘四载随山刊木决九川距四海蒸民乃粒万那作又语曰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其拯民之功而民实受其赐也且浮图之教果如洪水之为害也而韩愈空言排斥且未闻掩其教绝其嗣也当韩之时而佛教益炽佛徒益盛天子钦若不暇公卿大夫尚者甚众韩愈谏佛骨忤主而斥逐遐荒何能杜其源遏其流以拯民之急耶若以立空言为嗣禹者应大禹圣人亦但有益稷禹贡之空言则无其治水之实也呜呼征君宗圣为文力扬韩愈之道反令上古之书皆成妄说大禹之绩但有其言而无其功矣抑没圣德颠乱格言何其甚乎又浮图教曷乖背于儒耶善恶报应者福善祸淫之深者也慈悲喜舍者博施济众之极者也折摄与礼刑一贯五戒与五常同归若乃反妄归真亦犹地雷之复见天地之心也柳子厚曰自有生物则好斗夺相贼杀丧其实悖乖淫流莫克反乎初孔子无大位没以余言持也更杨墨黄老益杂其术分裂而吾浮图说后出推漓还源今所谓生而静者噫子厚其达观也如此乎以是观之则韩之毁佛柳之信佛亦情之好恶不同耳岂以韩之讥毁即嗣禹功乎又佛法之盛莫盛于隋世而王通不能极言以斥之则是颠而不持危而不扶也况更申明其道乎故中说曰斋戒修而梁国危非释迦之罪也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或问佛曰圣人也且征君既亦以王通嗣禹通在隋世见佛教之盛而不排斥者是无治水之功待韩以治则王可嗣于鲧也以通嗣禹无乃不可乎又若以韩之空言能嗣禹者其崔皓卫元嵩张宾之徒率皆惑时君以殛灭浮图者谅有过禹之功矣苟以彼功之嗣禹则韩之空言为崔卫之罪人耳抑又直以殛灭排斥浮图而嗣禹功者则圣帝明王有敷行浮图教者岂皆为洪水之害耶皇朝三圣悉奉其教太祖召僧往西域太宗修坠典置译场翻梵书以广其道御制圣教序以发挥张大之今上亦然盖知西圣清静无为之学可以毗于大政也翻不如韩愈而嗣禹功耶征君之悖德悖礼亦甚矣言伪而辩者征君有之。

师韩议

吾门中有为文者而反斥本教以尊儒术乃曰师韩愈之为人也师韩愈之为文也则于佛不得不斥于儒不得不尊理固然也吾谓之不然斯人也非韩之徒乃韩之罪人尔请为陈之夫韩愈冠儒冠服儒服口诵六籍之文心味五常之道乃仲尼之徒也由是摈黜释老百家之说以尊其教固其宜矣释子果能师韩也则盖演经律以为文饰戒慧以为行广慈悲以为政使能仁之道巍巍乎有功则可谓之师韩矣噫仲尼之于吏部犹君父也能仁之于沙门亦君父也既知彼忠孝以事上之为美矣亦宜率忠孝以事于己君己父也岂可弑己君黜己父而成他臣之忠益他子之养为见贤思齐学彼为人耶以臣取之则不忠以子类之则不孝以师言之则背义以情观之则忘恩以事定之则失礼呜呼吏部以忠孝礼义之道以训人释子师之而反为乱臣贼子背义失礼者何伤败韩道之甚乎故曰非韩之徒乃韩之罪人也。

道德仁艺解

论语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何晏曰道不可体故志之德成形故可据仁者功施于人故可倚六艺不足依据故曰游子曰夫道德者无他也五常之谓也道蹈也德得也仁义礼智信之谓道行而得其宜之谓德韩文公曰道德为其虚位仁义为其定名故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君子志在五常故曰志于道既志慕之则据杖而行之使得其宜故曰据于德平叔之说犹以老氏槌提仁义绝灭礼学为道德也岂是夫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之道德乎若谓道不可体故志者如仲尼云吾志在春秋且笔削褒贬使乱臣贼子惧岂是不可体而云志耶以是观之平叔乃谓别有放荡虚大非五常者谓之道德也呜呼玷儒教亦甚矣或曰道德既即五常何以又云依于仁耶曰以游艺者或不仁故诫之必以仁不然则斯害也已若宋华元其御怨羊羹不及而驰入郑军而郑囚华元逢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恐羿愈己于是杀之斯二人者有射御之艺而为害滋甚若庾公之斯不忍反害于子濯孺子可谓依仁而游艺者也(郑人使子濯孺子侵卫卫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吾死矣夫问其仆曰追我者谁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也其仆曰庾公之斯卫之善射者也夫子曰吾生何谓也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谓不执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曰小人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于夫子虽然今日之事也我不敢废抽矢叩轮去其金乘矢而后反)。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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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送庶几序

吾今年夏养病于孤山之下虽困踬臞瘠而以道自胜晏如也户庭阒然无阘茸者之迹时有一顾于吾者皆名僧巨儒耳秋八月律僧庶几谒吾甚谨既坐而避席且言欲从吾受古圣人书学古圣人之为文冀吾采纳以诲之也吾甚壮其志以其能倍俗之好尚慕淳古之道斯则睎骥之徒也因命复坐而语之曰吾无深识远见胡能授若圣人之书乎吾非魁手钜笔胡能教若圣人之为文乎然吾于学佛外考周孔遗文究杨孟之言或得微旨若不以吾为不肖欲从吾学吾于古圣人之文岂有隐乎夫所谓古文者宗古道而立言言必明乎古道也古道者何圣师仲尼所行之道也昔者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六经大备要其所归无越仁义五常也仁义五常谓之古道也若将有志于斯文也必也研几乎五常之道不失于中而达乎变变而通通则久久而合道既得之于心矣然后吐之为文章敷之为教化俾为君者如勋华为臣者如元恺天下之民如尧舜之民救时之弊明政之失不顺非不多爱苟与世龃龉言不见用亦冀垂空言于百世之下阐明四代之训览之者有以知帝王之道可贵霸战之道可贱仁义敦礼乐作俾淳风之不坠而名扬于青史盖为文之志也古文之作诚尽此矣非止涩其文字难其句读然后为古文也果以涩其文字难其句读为古文者则老庄杨墨异端之书亦何尝声律耦对邪以杨墨老庄之书为古文可乎不可也老庄杨墨弃仁义废礼乐非吾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之古道也故为文入于老庄者谓之杂宗于周孔者谓之纯马迁班固之书先黄老后六经抑忠臣饰主阙先儒文之杂也孟轲杨雄之书排杨墨罪霸战黜浮伪尚仁义先儒文之纯也吾尝试论之以其古其辞而倍于儒岂若今其辞而宗于儒也今其辞而宗于儒谓之古文可也古其辞而倍于儒谓之古文不可也虽然辞意俱古吾有取焉尔且代人所为声耦之文未见有根仁柢义模贤范圣之作者连简累牍不出月露风云之状謟时附势之谈适足以伤败风俗何益于教化哉夫为文者固其志守其道无随俗之好恶而变其学也李唐韩文公与冯宿书曰仆为文久每自则意中以为好则人为恶矣小称意人亦小怪大称意即人必大怪之也时时应事作俗下者下笔令人惭及示人人以为好矣小惭者亦蒙谓之小好大惭者必以为大好矣观文公之言则古文非时所尚久矣非禀粹和之气乐淳正之道胡能好之哉若年齿且壮苟于斯道加鞭不止无使俗谓大好无令心有大惭然后砥砺名节不混庸类则吾将期若于圣贤之域也苟有其文而行违之则凤鸣而隼翼也欲道之行吾不信也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若其志之几退而为文异日以数篇见于吾览其辞颇有意冀能摈于浮华尚于理致噫其可教也成器可待也吾由是待之异于他等冬十月亟请于吾曰几既承训今将有嘉禾之行不得蚤莫见乞言以为戒吾因录诲几之言以为贶俾无忽忘之也践吾之言则道可至矣或曰子佛氏之徒也何言儒之甚乎对曰几从吾学儒也故吾以儒告之不能杂以释也几将从吾学释也吾则以释告之亦不能杂以儒也不渎其告古之道也二十九日序。

钱唐闻聪师诗集序

或问诗之道曰善善恶恶请益曰善善颂焉恶恶刺焉如斯而已乎曰刺焉俾远颂焉俾迁乐仁而忲义黜回而崇见则王道可复矣故厚人伦移风俗者莫大于诗教与于乎风雅道息雕篆丛起变其声耦其字逮于今亦已极矣而皆写山容水态述游仙洞房[洼-圭+帚]以成风竟相夸饰及夫一言涉于教化一句落于谲谏则伟呼族噪攘臂眦睚且曰此诟病之辞矣讥我矣詈我矣非诗之谓矣及问诗之道则昂其头翕其目辴然而对曰人亦有言可以意冥难以言状吾何言哉吁可怪也诗之道出于何邪出于浮图邪伯阳邪仲尼邪果出仲尼之道也吾见仲尼之道也吾见仲尼之删者悉善善恶恶颂焉刺焉之辞耳岂如今之人谓之诗者盈简累牍皆华而无根不可以训者乎噫诗之道其丧也如此释迦氏闻聪师字元敏钱唐人也道甚明行甚修偃仰闲居不与庸者杂事佛之余力则为歌为诗以适性情清贤钜儒必籍其名由是为邦者必欲识其面焉聪师与吾实有旧矣虽一往一来宵盘昼憩而未尝言及诗道吾初亦谓其昂头翕目以诗自负者患道之不同虽熟其面久其交且不敢扣之也去年冬访吾于林下袖出诗一轴吾览之悉古其辞者研其旨则向所谓刺焉颂焉之道矣吾由是方知聪之道不类于悠悠徒噫聪师不我示则吾几失聪师矣适欲辨而序之俄而曰今之世粗能耦其句累其章者非两制名臣之辞则不肯求也矧聪之道之诗岂欲吾林间一病夫之言乎遂止今年夏聪师复来访吾缄其古今诗三编且曰欲足下序之吾以去冬之意告焉乃曰足下知我也是故求知音而序之谁能胎肩俯眉附会于有位以苟其虚言乎我非斯人徒也吾既辞不得命遂直书于卷首庶后之人知聪之道之辞之为人于今之代实拔乎其萃出乎其类者也时天禧二年龙集戊午夏五月六日于玛瑙坡叠翠亭序。

联句照湖诗序

古之为诗辞句无所羁束意既尽矣辞亦终焉故无邪之理明丽则之文着洎齐梁而下限以偶对声律逮于李唐拘忌弥甚故有辞有余而理不足理可观而辞无取兼美之难不其然乎有以见古之诗也易今之诗也难大中祥符三祀春二月湘川德圆虞江咸润霅溪清用山阴智仁皆禅讲达观之士也会于云门精舍论道之余历览遐旷俯察胜异且曰灵越照湖天下嘉致方外胜游既清景在目而无题咏诗人耻之吾亦耻之于是操觚染翰神发思勇联成五言八韵唐律诗一章而格调清卓辞意平淡兼美之难其实有焉感叹之深则有菱花在何处千古碧沉沉写状之极则有润泛春游桌晴分晚过禽言其广则有冷光通禹穴寒色绕山阴语其用则有有象难逃影无人不洗心其布义感物有如此者噫彼四道人皆禅讲之余力一时文学耳而能有是题有是句者其可尚矣尔岁予抱疾余杭不预斯会彼道人辈遣介渡江以其篇示于我三复耽味仰之弥高故为序之。

送智仁归越序

天下山水之奇绝者东南首焉越又首于东南矣峨峨云门下瞰沧海汤汤照湖色混太虚山既秀矣水既清矣禀斯气而生于其间者必德行纯粹才业隽茂之人也缁衣中绰有名士智永灵澈辈寔产其地智仁上人有前修之风焉攻永之笔札体势不忒学澈之吟咏清苦惟肖尝闻天台之道高矣三观之义大矣不克负荷吾曹耻之于是涉大江而抵于钱唐就师传而学焉颇穷厥旨师尝许之且夫道无方性无体出处语默奚乖于道乎繇是默则齐爱恶以克己语则辨善恶以示人处则讨论经诰以资乎慧解出则邀游山水以乐乎性情道远乎哉在此而已今是行也始欲归故乡游山水吾知其将乐于性情乎至止之日为我抉山秀水清之状为诗寄远以达其志焉然静为躁君乐不可极祖师之言备矣待上人研几而力行之无以盘游为务也勉之勉之。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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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诫恶劝善

于戏大法下衰去圣逾远披缁虽众谋道尤稀竟声利为己能视流通为儿戏遂使法门罕辟教网将颓寔赖后昆克荷斯道汝曹虚心请法洁己依师近期于立身扬名远冀于革凡成圣发挥像法舍子而谁故须修身践言慎终如始勤尔学问慎尔行藏避恶友如避虎狼事良朋如事父母奉师尽礼为法亡躯有善无自矜起过务速改守仁义而确乎不拔处贫病而乐以忘忧自然与祸斯远与福斯会岂假相形问命謟求荣达之期择日选时苟免否屯之运此岂沙门之远识实惟俗子之妄情宜乎见贤思齐当仁不让慕雪山之求法学善财之寻师名利不足动于怀死生不足忧其虑傥功成而事遂必自迩而陟遐不沽名而名自扬不召众而众自至智足以照惑慈足以摄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使真风息而再振慧炬灭而复明可谓大丈夫焉可谓如来使矣岂得身栖讲肆迹混常徒在秽恶则无所间然于行解则不见可畏以至积习成性自灭其身始教慕彼上贤终见沦于下恶如斯之辈诚可悲哉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斯之谓矣中人已上可不诫欤抑又戒慧分宗大小异学悉自佛心而派出意存法界以同归既而未晓大猷于是各权所据习经论则以戒学为弃物宗律部则以经论为凭虚习大法者则灭没小乘听小乘者则轻毁大法但见人师偏赞遂执之而互相是非岂知佛意常融苟达之而不见彼此应当互相成济共熟机缘其犹万派朝宗无非到海百官莅事咸曰勤王未见护一派而拟塞众流守一官而欲废庶绩原夫法王之垂化也统摄群品各有司存小律比礼刑之权大乘类钧衡之任营福如司于漕挽制撰若掌于王言在国家之百吏咸修类我教之群宗竟演果明此旨岂执异端当须量己才能随力演布性敏则兼学为善识浅则专门是宜若然者虽各播风猷而共成慈济同归和合之海共坐解脱之床夫如是则真迷涂之司南教门之木铎也居乎师位谅无惭德趣乎佛果决定不疑汝无矜伐小小见知树立大大我慢轻侮先觉荧惑后生虽云听寻未补过咎言或有中汝曹思之。

大宋钱唐律德梧公讲堂题名序

钱唐保宁寺律德梧公始学终南删补于同郡处云师既睹其奥乃杜门覆述凡十五年后由故僧正通教大师曰庆赟者请之因住昭庆寺始以训物为务即咸平四年也既而法席宏张来学遐臻以戒律绳之以威仪检之而动静咸秩其次还保宁又其次迁开化自开化而再还保宁由保宁移圣果洎今在兜率训物如昭庆其徒有名节修功业着放登讲科者凡若干人门弟子众请题名于讲堂屋壁以纪成绩以勖将来公于我为忘言之交谓我为知心者因命序之曰古者能仁氏之王三界也愍群迷失正性而可复而不知复之之路于是乎碍之以戒律静之以禅定照之以智慧则迷妄可息焉正性可复焉大为之防人犹逾之舍斯三者而言行佛道趣大方者何异乎北辕适越耶虽曰不反经非圣吾不信也公名择梧字元羽钱唐人也立性直方发言正淳行甚高名甚扬虽学经论通书史而专以戒律为己任且欲示后学以复之之路知发轸于律学也故于律学既能言之又能行之而颓纲颠表自我强而树之故吴越之僧北面而事者不知纪极其后学有济济跄跄动不逾闲者人必知其由公门而出也故从而赞之者多矣既而危言忤众所为不与时合故从而毁之者又倍焉虽赞之毁之喧喧然而公之道且不易乎世不为赞毁而进退高下也议者谓公中心隘窄不容于物其有失乎于后学不可以训也对曰夫三无失者唯种觉大圣人耳初心之贤欲寡其过而不能也故李唐在淅东律匠有清江虚受者高行不群有名于天下而清江病乎褊躁虚受病乎[狁-儿+月]急传高僧者其舍诸乎噫公之刚讦亦江受之比也何伤于高行耶后学者姑务其长而遗其短也知人者岂以小眚掩大德乎仲尼云无求备于人吾尝读李襄阳题峡山寺文曰因知物之难全始言虎丘剑池不流天竺石桥无泉麓山人力不副天奇灵鹫耸前不可视远峡山少平地泉出无泽况求友责其全耶读李之文类公之为人可知也或问子之序题名也盖美公之行道且激劝于来学言公之失无乃不可乎曰夫立言者岂徒然哉其有可正者必正之正之之事其在规谏箴诫乎其虚诞奢夸捷急便佞以悦时听者彼俳优者亦能言之公不当乞言于我也使吾言之必欲闻其规谏箴诫也惟公能从规谏则于人无刚讦之过有尽善之誉也人受规诫则于公无求备之辜有尊贤之义也中庸之道于是乎在公以我序题名者其有意乎若乃六迁黉校升堂之子既列名矣其后来者请续而书之所以扬戒律之风俾不肖者跂及于戏行佛道趣大方者其斯人谓与大宋三叶圣君在宥之十九载青龙丙辰夏四月阙望于钱唐玛瑙院讲堂序。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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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钱唐孤山智果院结大界序

大雄氏制苾刍之居而必结其大界者所以章佛刹之提封为集僧之分限欤既无奔驰损道之咎而辨生善灭恶之事其制也如彼其列也如此智果院者西湖鉴映孤山屏倚澄波渺渺而秋淡乔木苍苍而夏寒实释子修真息心之地焉建创之岁即后唐同光三年也自是师终资及住持者五世矣然皆勤于完葺而怠于结界今尸其院者曰有祥能惧其未遵佛制也而不遑宁居乃请善毗尼者作法而结焉即天禧四年五月十日也既结焉复从吾乞言以序其由凡二年矣吾嘉其乐善一日兴来遂为书其事即五年仓龙辛酉夏五月八日也。

天台国清寺重结大界序

天台也长于众山国清也甲于诸刹岩穴窈窕则仙灵之所宅楼台轮奂则佛事之攸归先是陈隋间有圣人焉曰智者大师演道于兹山而遗嘱建此寺也是故寺有圣人之遗风焉苾刍之徒能禀佛化静则服其禅悦动则遵乎律范由是海内之净众咸称国清之威仪焉然则律范之大者其在乎受说安恣欤行斯四者非作法之地不可也以是观之则知结界之事复大于说受安恣矣真毗尼之权舆伽蓝之先容也吾君建皇极而居大宝用真宗而毗大政夷狄辑睦黎元乐康乃眷斯山乃葺斯寺堂庑革故坛场鼎新由是四方之界洎乎戒场之界而标准俱易矣故律师某勇于为法遂集众旅席而解旧结新焉即某年某月某日也自是戒律彝章用之靡闲住持规矩婉而可观向所谓有圣人之遗风者岂诬哉锡紫沙门曰光迥纲领来学为律宗主忽振锡淅右款关林下且谓蒙学天台之道以知其山由山以知其寺重法尊祖必无吝于辞也乃以序引为请蒙因诺焉适值蒙有幽忧之疾方且治之而于操染未暇三载于兹矣今客有告游天台者遂撰其辞以寄之塞迥公之请也是时天禧五年仓龙辛酉春正月十三日于玛瑙坡叠翠亭序。

杭州法慧院结大界记

结大界者何所以指其封域俾同遵于律范也律范者何所以防过非而齐身口也大界苟不结则律范无以行律范不行则身口无以齐身口不齐则定慧无由着定慧不着则圣道无以成以此计之成圣道者不权舆于结界乎法慧院者旧名大中兴庆即唐天佑四年青龙乙卯武肃王钱氏建之也是时吴越开国武肃修小白重耳之事奉正朔于王室以令诸侯而天资英灵颇崇释氏既生于宣宗大中年间及斯院之落成也因以大中兴庆为名焉今圣受天符于上帝天下仁祠仙馆皆易其名以新之故有今法慧之赐也兹刹之兴既多历年所旧虽结界矣而其榜不存僧之耆艾者亦不知涯畔焉而况于后进乎是以说戒自恣毗尼[(雪-雨)/粉/大]章皆寝而不行慈化大师曰仁永者嗟叹久之遂请知律人集众旅席解旧而结新焉乃榜其标相悬之显处使后来者既识其封域则律范得以行身口得以齐定慧得以着圣道得以成美矣哉为一事而数善从之者不在兹乎宝印大师曰法明扣关林下乞言于我且曰以图不朽吾乃笔其事以塞其请焉皇宋天禧四年庚申夏六月上日记。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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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代元上人上钱唐王给事书

沙门某谨斋庄熏沐撰书致于知府给事(执事)某尝谓大君子之用心也乐其善焉不止于一教取其人焉不止于一方而务在激劝于将来垂儆于当世张其化本俾民由正道则岂独主于儒乎定系于此方乎美哉西方圣人之教其为善之大者禀教之徒其贤才贞谅亦众矣是故湛然之达观而梁翰林服之宗密之颖悟而裴相国仰之大颠之识理而韩吏部友之文畅之博闻而柳子厚多之斯四君子之知人四沙门之受知百世之下人无间然矣伏以执事渊识迈古伟名骇时负王佐之才实命世而出议者谓吾君将用执事陟岩廊谓鼎鼐故出是邦遵历试之典也下车已来仁化既敷刑清政简民知礼让吏不忍欺而乃留意真宗以资浩气是故浮图氏有博极群经砥砺名节者往往得接光仪而谟谋名理焉虽灵运之精佛学裴宽之好释典亦无以论之某钱唐人也幼解苦空理遂为释迦徒而于法华华严之经百法因明之论学习诵授仅四十年又知治世立身无逾于儒典由是兼读五经以裨佛学介特自任未尝与庸庸者合虽贵有位苟不以道见许以礼见接亦未始阿意苟容附会形势及闻执事之才之美劳谦接下使人器之遂慕高义得谒清尘果蒙执事不遗片善曲垂翦拂而生平踪迹霭然有光面朋泛交由斯改观噫不由受知于执事胡以臻此邪且执事之高明贤于梁裴韩柳远矣而某畜缩比于然密颠畅犹涂汉之相辽万焉今以畜缩之人受高明之知岂宜乎盖执事将求草茆岩穴奇节逸群之士以辅翼明天子之化于尧舜之上所以顾小善而使致乎美名耳俾夫贤于某者必望风而进何哉且小善者尚蒙提奖况奇节逸群之才乎沙门者犹辱见知况褒衣博带之儒乎故曰大君子之用心也乐其善焉不止于一教取其人焉不止于一方也某不佞直叙感遇形于翰墨仍以所撰高僧韵对一十卷献于客次虽无史笔之才而配耦事类次比声律彰古人之盛烈以垂劝后昆亦已备矣伏望视事之外一赐光览恕之罪之唯执事之命不宣某白。

送天台长吉序

吾有幽忧之疾方且治之由是放浪于江湖间博览景物以求自适而每爱夏云之奇秋涛之壮左眄右睇而不知厌倦或曰子见夏云秋涛必观焉何谓也曰爱云之奇也如断崖叠嶂焉非以华彩而为奇也涛之壮也如振鹭飞雪焉非以其险溺而为壮也遂夫天之生人故有如夏云秋涛者人之立言亦有如夏云秋涛者且君子以端身履道为奇非素隐行怪也以勇仁敦义为壮非嗔目治难也及其言也以温柔敦厚为奇非炳炳琅琅也以讽上伏下微有旨而为壮非狂怀讪时也吾所以观夏云之奇秋涛之壮焉思得其人而交之思得其辞而玩之曩者长吉师至自天台访吾于孤山之下讯其人乃知其精浮图书复善骚雅其为人其立言悉所谓如夏云秋涛者于是得其人而交也得其辞而玩也是冬又至自临安会于林下且言某旧识有杜申者淳儒也旅居会稽而有书招某某将往焉而且泛若耶登云门游法华以乐吾天真焉是役也冀赠以言以叙其行吾因诺之闻杜侯好古博雅清节不仕实海内之奇士也云门法华亦天下之奇绝也名士招游名山谋道乐性耳噫杜侯若不同吾以夏云秋涛待上人者其何以臻此乎[月*翟]脙隐几辄口占成序假孺子以笔之为其贶焉天禧五年冬十一月二十九日于孤山草堂序。

命湖光

钱唐西湖世传有异光者久矣吾初不信及乎效支遁买山道猷招隐得孤山之西坡曰玛瑙者凡三周岁星见之八九矣不知何神化邪有时大泽雨暗平湖月明是光也煌煌荧荧夺人目睛射室若激电奔野若流星或大则如轮如盖或细则如杯如瓶降而复升灭以还明按刘道真钱唐记谓之金牛之光也(刘道真钱唐记云明圣湖在县南老父相传湖中有金牛古尝有见其映宝灵泉照耀流精神化莫测遂以明圣为名)水居之俗山栖之民谓之灾怪者有之谓之鬼火者有之吾实不知其实也既见于湖中命之湖光可也若乃照闲僧之轩耀逸人之扃可以深居寓目兀坐陶情斯光也抑亦助吾之幽趣乎噫或见于名山灵岳代之人必谓之神仙之光也浮图之光也既谓之神仙矣浮图矣必有宿斋而请见者再拜而潜祷者既见矣既祷矣往往有革凶顽而成仁信者舍浮竟而乐清静者非光之有用邪吁既见之不得其所但蒙世人以金牛灾怪鬼火而计之尔于乎人亦有如湖光者。

感物赋

架有名鹰兮翦六翮厩有骏马兮绊四蹄望高空兮凝睇思广陌兮长嘶妖孤狡兔兮正肥达路康庄兮坥夷利爪无施兮疾足何为楚文不放兮周穆不骑有奔电追风之能兮人莫我知呜呼士有藏器于身兮有志无时吾于是感斯物兮歔欷。

贫居赋

荒径草深兮衡门长扃坏壁虫响兮幽砌苔青饘粥糊口兮吟咏适情行披百氏兮坐拥六经困穷而通兮盘桓居贞嗟乎薄徒兮附势尚声奔走要路兮骑肥衣轻宴安华居兮狼心豕形岂思止足兮安戒满盈名随身没兮祸逐贪生焉如忠士守仁义箪食瓢饮不改其乐兮垂万世之令名哉。

陋室铭(并序)

中庸子居室既卑且陋窃睹夫俗之华靡使健羡之心聿生贪暴之心得入仁义道德日可丧灭矣在中人得不慎乎乃作陋室铭以自戒其文曰。


  维圣唐尧  土阶茆茨  维圣大禹  官室云卑

  其道明明  其德巍巍  维贤颜渊  陋巷瓢箪

  维贤子思  瓮牖桑枢  其乐不改  其守不渝

  浇淫勃兴  淳朴乃隳  绨绣土木  上惑下随

  雕峻墙宇  淳源益漓  争奢斯起  礼让斯颓

  为残为贼  为疮为痍  奢夸祸基  斯甿可悲

  吾之所居  容膝有余  云山吾友  经典吾师

  困也德辨  圣贤是则  无萌侈心  无附群匿

  戒云戒云  出处语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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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故钱唐白莲社主碑文(有序)

圣宋天禧四年春正月十二日白莲社主圆净大师常公归寂于钱唐西湖昭庆本寺之上方草堂寿六十二腊四十四越二月三日弟子辈号咽奉全身瘗于灵隐山鸟巢禅师坟之右建塔以识之礼也其年冬门人之上首曰虚白者克荷师道自状其事再款吾庐请吾之辞传师之美以勒丰碑且言先人之遗旨也吾辞不得命乃文而序之粤西圣之为教也清净而无为仁慈而不杀抗辞幽说闳意眇指大备诸夏禀化之徒得其小者近者则迁善而远恶得其大者远者则归元而复性噫庐山远公其得乎大者远者与考槃居贞修辞立诚识足以表微行足以作程是故时贤仰其高企其明自是有结社之事焉人到于今称之而莫能嗣之惟公理行谨严修心贞素闻庐山之风而悦之且曰晞骥之马亦骥之乘吾虽无似敢忘思齐之诫邪于是乎乃饰其躬乃刳其心乃矢结社之谋云夫率其道必依乎地尊其神必假乎像行其化必凭乎言以为西湖者天下之胜游乃乐幽闲而示嘉遁焉无量寿佛者群生之仰止乃刻旃檀而为其形容焉华严净行品者成圣之机要乃刺身血而书其章句焉其地既得其像既成其言既行朝贤高其谊海内藉其名繇是宰衡名卿邦伯牧长又闻公之风而悦之或寻幽而问道或睹相而知真或考经而得意三十余年为莫逆之交预白莲之侣者凡一百二十三人其化成也如此有以见西湖之社嗣于庐山者无惭德矣尝试论之远也上地之圣也公也初心之贤也实阶位不同名声异号然而远出衰晋公生圣朝彼招者悉隐沦之贤此来者皆显达之士绝长益短古今相埒不曰盛与美与公每顾门人曰国初以来荐绅先生宗古为文大率敩退之之为人以挤排释氏为意故我假远公之迹訹以结社事往往从我化而丛碑委颂称道佛法以为归向之盟辞适足以枳棘异涂墙堑吾教矣世不我知或以我为设奇沽誉者吾非斯人之徒也君子曰昔药山惟俨能回李翱之心俾知佛而僧传善之今兹众贤庶几实相钦崇大觉朝宗于性海共极于义天非公之力而谁与其护法之功代为不侔矣公讳省常字造微姓颜氏世为钱唐人七岁厌俗十七具戒若乃托胎之祥瑞受业之师保传讲习禅之美砥名砺节之事则有社客群贤碑序及门人所录行状在焉此不复云直书其结社之道已其文曰。


  西圣之大  维远得之  庐山之高  维公悦之

  西湖之社  群贤慕之  有始有卒  不磷不缁

  我缘既终  我灭于兹  神游无何  名扬圣时

  欲知我道  兮视此丰碑

辨宋人

宋人卖矛楯于市有买矛者曰此矛甚利所刺皆陷有买楯者曰此楯甚坚无能陷者或曰用子之矛刺子之楯如之何因而绝对知其说者虽妇人童子必能哂之吾览韩子不哂于宋人也何则抬舁负贩事事固然也吾谓代人之学者美己誉善皆宋人也以其未得少见曰我之道深于识矣未着一言我之道勇于才矣或语以子之识掩子之才可乎曰不我知也于是怨天尤人妄动求达奔走于天下以聘于知己于戏其可哂也由吾不哂于宋人故辨之。

中人箴(并序)

仲尼曰中人已上可以语上也中人已下不可以语上也又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说者云上智不可使为恶下愚不可使强贤噫立言垂训俾迁善而远恶者惟中人可也于是作中人箴。


  少私寡欲  无纵贪竞  戴仁抱义  无失方正

  罔念作狂  克念作圣  学宜择师  友宜亲仁

  行道扬名  积恶灭身  斯言有征  敢告中人

松江重佑和李白姑熟十咏诗序

松江重佑师学佛之外于风骚颇工尝爱李谪仙姑熟十咏因赓而和之钱唐僧智圆字无外序曰夫诗之道本于三百篇也所以正君臣明父子辨得丧示邪正而已洎乎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后世屈宋李苏建安诸子南朝群公降及李唐作者不一而辞彩屡变骋殊轨辙得之者虽变其辞而且无背于三百篇之道也失之者但务嘲咏风月写状山水拘忌声律绮靡字句于三百篇之道无乃荡尽哉故李百药论诗而文中子不答唐朝李谪仙得之者也其为诗气高而语淡志苦而情远其辞与古弥异其道与古弥同则姑熟十咏复尤于众篇矣而二百年来莫有继和者今佑师之作情志语气惟肖于谪仙则佑师之善诗其可知也圆尝与佑师游见托为序故得直书以冠于篇龙集甲寅九日于钱唐西湖崇福寺讲院序。

远上人湖居诗序

古者卜商受诗于仲尼明其道申其教而其序甚详后世为诗者虽辞尚平淡意尚幽远而子夏所序之道不可咈也繇是赞其辞知中心之哀乐焉国政之美恶焉故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又曰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戒噫诗之教大矣哉岂但拘四声辟八病叙别离状物色而已乎钱唐西湖崇远上人好古博雅乐天知命栖迟山水间盖有年矣于香火事佛外颇留意于吟咏虽颜齿已衰而情思弥壮一日见访袖出湖居诗十章示于予且以序为请予三复之而皆叙闲逸美太宁也于戏布于四方流于百世俾诵其辞者乃知贤者之心乐王者之化洽则上人之为诗庶乎子夏所叙之道也岂但驰骋于偶对拘忌于声病耶若乃所得之尤者其句则有积水涵虚碧遥峰带月秋香飘寒水远烛映夜堂深幽鸟入深霭残霞照晚流猿声秋岳迥月影夜潭空凡此数联即所谓辞尚平淡意尚幽远者予不佞谨为序之以酬其请云天宋三叶大中祥符八年闰六月哉生明钱唐僧某序。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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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钱唐兜率院界相榜序

兜率院者皇朝太平兴国元年忠懿王所建也厥事裁讫会王纳版藉归于天子故结界之法无得行也大律师梧公勤以训人勇于为法大中祥符九年夏四月十三日由寺之圣果而来居焉将传授乎毗尼莅众沙门紫其服者曰慈度之请也至止之翼日群英毕臻梵筵肇启举知律者以白二法行结界事起居有仪宣秉有序作法既周大界斯成而今而后依是住者为能秉有成济之功为所召无奔驰之劳摄衣焉摄食焉说戒焉自恣焉凡曰[(雪-雨)/粉/大]章可举而行孰谓其地弱不胜乎噫忠懿经构于前梧公结界于后二者既备道繇是光虽财法之两殊及其立事一也吾以定慧训乎来学且知圣道以戒律为始因诺来命序其所以然也。

遗嘱

吾尝念没后残躯方嘱汝辈弃之中野流之长川以饮蜚走鳞介类谅汝辈必不能遵方嘱以阇维而斫伐烧所皆密迩塔庙则有臭气熏秽之咎始欲土葬复虑惑阴阳家流向背吉凶之说抑又妨垦耕之地费信施之财皆吾心所不欲也乃预凿土窟藏陶器一以为归全之具吾没后不须剃头不须澡洗宜敛以浴衣不得停留即时以钱若衣雇净人舁送窟所内陶器中窟户用砖石三两重甃之不得报俗眷及朋友门人不得发遗书不得变服号啕人或慰之戚容掩泣而已此亦不坏世谛也不得率众人钱以供丧事所有衣钵什物一毫以上准律分之卧蹋卧具书厨及内外典籍除他人者悉与如理其玛瑙院乃为政思齐浩才者或经始之或佐成之仰现前僧同付与三子其或他行则召来付之任彼施为或别请宗师或昆弟共住或承袭讲演或易作禅居或更为律院苟无害于人有益于道则无不可若乃立身行道之事息心达本之旨吾述之翰墨不鲜矣此无复言矣其所嘱后事遵吾行之则吾法门眷属世世与师俱生共扬妙道厥或不遵则魔之党非吾徒也世人或怪汝所行而见责当出此牍以示之天禧己未季春朔手写于版悬诸讲堂之左。

病夫传

病夫者以其猒猒常病故以为号尝杜门穷居箪食瓢饮不交世俗每精别方书调品药石以自医病少间则讨论群籍以自娱或议一事着一文必宗于道本于仁惩乎恶劝乎善尝谓三教之大其不可遗也行五常正三纲得人伦之大体儒有焉绝圣弃智守雌保弱道有焉自因克果反妄归真俾千变万态复乎心性释有焉吾心其病乎三教其药乎矧病之有三药可废邪吾道其鼎乎三教其足乎欲鼎之不覆足可折邪为儒者或以多爱见罪攻异为谤病夫且不易乎世不变其说也时或登山临水搜吟写望夭夭如也申申如也不以体中羸耗为苦寂寥自得以矫时态虽富贵权豪而托病不附虽大名厚利而托病不苟虽清商流征而托病不听虽膏梁甘旨而托病不嗜由者不为权所动不为名所役不为音所聋不为味所爽不为人所忌不为俗所混而全生之用见素之道尽蕴于病中矣病之时义大矣哉尝作病赋以言其道。

病赋(并序)

吾尝患脾病语久食饱辄气喘汗流耳鸣目眩不堪其苦也且夫圣如仲尼达若伯阳累乎有形亦未能逃斯患也然虽凡圣贤愚之所共有(句)达与不达中心高下如涂汉焉是知怅然不乐为病所困者下愚也泰然无闷以道自持者上智也矧吾禀金方之训学至真之法岂可以小疾煎熬而忘于道乎抑又尝闻诸天台云夫治病有四焉谓药治假想治咒术治第一义治吾不敏庶几上智之道而以理观为专治盖第一义之谓也因作赋以导其志云。


  四大相攻  五藏不利  隐几搘杖  乖情恼意

  性情以道  制心以义  庶乎斯旨  从何取类

  伊昔仲尼  亦有其疾  其道皎如  请祷惟失

  伊昔伯阳  乃嗟大患  其道在焉  有身靡间

  吾师寂默  不远其则  方丈寝床  其仪不忒

  病从心作  惟病是色  色全是心  胡为自贼

心体本无  病从何得  药非芝[廿/(尤-尢+木)]  医非扁和


  病斯无病  谁涅谁磨  病乎病乎  其如予何

讲堂铭


  能仁去世  微言在兹  四依不兴  流通殆而

  爰命哲人  扶颠持危  力扬彝训  提纲振维

  法鼓其镗  法轮载脂  为人模范  慎尔威仪

  行道有勇  击蒙忘疲  来而不距  往而不追

  摧邪务本  显正务滋  其告无渎  其辞无枝

  善世不伐  多闻阙疑  辨惑以智  摄物以慈

  勒铭讲堂  敢告法师

窗虫铭

密室有虫思游大空窗纸兮有状而塞空隙兮无形而通无形者非彼所见有状者是彼所从脑扣击而欲碎声啁噍而无穷吾驱之空隙而俾度彼还扣窗纸而如故虫乎虫乎徒有出心自昧出路尔将谁咎兮啾啾哀诉。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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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四谛具惑释义颂

俱舍云

苦下具一切集灭除三见道除于二见上界不行恚。

释曰。


  苦谛十使皆具足  身见唯缘苦境生

  集谛痴业有漏因  灭体无为无漏果

  皆非身见所缘境  边见并及戒禁取

  此二随身亦不生  是故集灭除三见

  道谛本为无漏因  是故身见亦不起

  邪见既拨无圣道  戒禁还须邪见生

  执取非道为真道  是故则有戒禁取

  四谛具惑有亲疏  苦下疏三亲有七

  执我我所为身见  边见后身计断常

  邪见拨无因果法  见取执劣以为胜

  禁取于非因计因  疑则犹豫而不决

  无明迷暗不了故  此等皆依苦境起

  是故七惑号亲迷  贪嗔与慢三种惑

  不从苦谛境上起  但缘前七背上生

  是故三得疏迷号  集七四亲三种疏

  邪见拨无疑犹豫  见取执劣痴迷暗

  三疏名目亦如前  贪等只依四法起

  灭则三亲四是疏  疏则前三添见取

  苦谛是劣执为胜  是故见取得为亲

  今灭谛是胜妙法  不可更言劣为胜

  但从邪见背上起  执劣为胜名见取

  是故灭谛疏有四  亲疏行相悉如前

  道八三亲五种疏  亲则疑痴与邪见

  疏法望前加禁取  苦谛戒禁则为因

  有漏果非无漏道  妄执为因为果故

  则有戒禁亲缘起  道谛真因真道故

  不可亲缘非因道  但缘邪见起非道

  故以戒取属疏法  道灭俱是无漏法

  非是执劣以为胜  见取同前亦属疏

  但从邪见起其执  总依俱舍释如上

依婆沙释第十六心属修道义 颂曰


  忍智十六心  三五属见道  后一修道摄

前见未曾见(谓前十五心从无始来未得法眼未曾见故名见道)

后见已曾见(第十五心道类忍时已见道谛境故故十六心是重见谛)


  故前见后修  比智方见理  一缘一谛理

  智得称重见  中间法比忍  虽后亦重见

  见未究竟故  是故但属见

净名经释见见章

荆溪净名记至声益初频云见见者今释之为三一正解二引证三科简初文者谓昔断有为保证小果见有小乘今被大诃起心欣慕复见有大故云见见若至法华开小即大两执都忘故无见见二乘既尔三教钝根菩萨亦然二引证者荆溪指释甚明与人或未见故记云执小即是小乘见有果人生释上一见字也又云慕仰大乘者知有大乘起见敬服此释下一见字也此二见二乘见见也又云虽有三教正意以圆诃诸菩萨不任大旨见见同小此言菩萨见见也谓昔起偏见以不达即偏是圆故又云至法华会方乃见咸归此言开会同一佛乘无复见见也三料简者问荆溪何故于此忽立见见之名答此中疏文以显义耳前经未明弹诃疏文未明缘集岂得论手问经疏无此名相荆溪何故以强立答大论云四依问见见属何惑乎答根本无明也。

注天台涅槃疏主顶法师赞

三月能语(法师讳灌顶字法云常州义兴人也世祖避地东欧因而不反今为临海之章安焉父夭早亡母亲鞠养生甫三月核而欲名思审物类未知所目母夜称佛法僧名师仍口效音句清辩时共惊异因告摄静寺慧拯法师闻而叹曰此子非凡即以非凡为名)早岁出家(及年七岁还为拯公弟子才业日新玄儒并骛清词丽藻驰誉当时年登二十进具奉仪德瓶油钵弥所留思洎拯师厌世沐道天台承褶定纲网有阙绪陈至德元年从智者禅主出居光宅研核观门频承印可)。

杖麾裂石(尝于佛陇讲暇携引学徒累石为塔别须二石用构塔户弟子光英初以车运一石咸疑厚大更欲旁求复劳人力师举杖聊挥前所运石飒然惊裂遂为两段厚薄等均用施塔户宛如旧契)。

言涌白沙(乐安南岭地曰安洲碧树清溪流泉伏溺人径不通师留连爱玩顾而誓曰若使斯地夷坦当来此讲经曾未浃旬白砂遍涌平如玉鉴师不违前愿乃讲法华光明二部用酬灵意)。

香流愈病(师化流嚣俗神用无方村人于法龙去山三十里染患将绝众治不愈其子奔驰入山祈救师为转法华经焚旃檀香疾者虽远乃闻檀香入鼻即时痊愈)钟击摧邪(尝于章安摄静寺讲涅槃经值海贼钞掠道俗奔委师撞钟就讲颜无慑惧贼徒麾幡诣寺忽见兵旗耀日持弓执戟人皆丈余雄悍奋发群贼惊散)。

智晞所观(有同学智晞智者亲度以唐贞观元年卒临终云吾生兜率矣见先师智者宝座行列皆悉有人唯一座独空云却后六年灌顶法师升此说法)推验无差(师以贞观六年八月七日终于国清寺春秋七十有二初示轻疾无论药疗而室有异香临终命弟子曰弥勒经说佛入城日香烟若云汝多烧香吾将去矣色貌欢愉奄然而逝举体柔软顶暖经日焚香验意即慈氏降灵计岁论期审既言不谬矣)。

自恣文

某谨言式观我法眇觌真风大师成道十有二年教略人真毗尼未作逮乎须提那子之犯也旋制初篇次立余聚随犯随制肃然宪章初篇既在于摈科余聚乃开于忏法忏法着矣释子行焉但以人心多迷罕能自讼故必假他人之纠举方随篇聚以忏扬俾破器以重完若垢衣而载净忏罪之法其利博哉是以安居告圆自恣斯作且夫西域则分于三际中华则开于四时彼既以热际护生此则以夏中禁足抑又此以合朔为月旦彼以既望为月初乃护夏九旬以哉生魄为其终也恭惟某院幽奇胜概萧洒精蓝无非博识之名人尽有清高之景行岂虑明珠之有类何疑美玉以多瑕盖以禀佛敕以无违行僧门之盛事者也所言自恣者自谓自宣己罪恣谓恣僧举过内彰无私隐外显有瑕玼身口托于他人故称自恣所以制在夏末以夏初创集若互相举过则废道妨业夏末将行各陈发露则荡过除疑今以坐夏既圆游方无阻于是开月殿集缁徒循本部之文行自恣之法如某者腊卑德薄学浅才荒叨受品提谬当宣秉而况英贤毕集耆德俱臻只对乖疏无任悚栗之至。

南山大师忌

右伏以祖有功而宗有德则百世不除能捍患而能御灾则四时宜祀矧以儒教乃不刊之典在吾宗为可则之规爰自像教东传毗尼西出虽五部之星分岳峙竞化竺干而四分之鹗立鹰扬独行震旦莫不祖乎法密宗我南山况当不乐之辰合展惟馨之荐恭惟南山律主育灵隋世阐化唐朝撰事钞则法施于人荷佛寄则名扬于世垂范以作则功德以昭明止恶防非頞捍御而显著其道甚大无德而称某幸赖夙因获传遗训戒珠有类固非赤水以求来律海无涯且乏浮囊而渡去粗陈供养式表归依伏乞以慈修身享我克诚之荐无刹不现鉴斯明信之心所愿圣历县长黎元緌帨戒律而灯分来裔照耀不穷讲谈而雨散诸方沾润无极高步涅槃之境同游解脱之门某不任拜首稽首归依殒越之至。

智者大师忌

右伏以达本还源实无今而无古传心授道必有祖而有宗既名扬于八纮则道济于千古恭惟天台教主智者大师位居五品德振初依八彩重瞳现唐虞之圣相四教三观纽解行之宏纲广龙树之华宗阐鹫峰之妙唱大贤山而却没既瑞应于前朝石城寺而告终忌辰当于斯日某等心沾法水身偃慈风未穷三点之圆伊空受百金之遣寄由是聊陈苹藻式表归依庶彰明信之心敢谓惟馨之荐伏乞智者大师照而常寂不动真源感而遂通潜施妙应俾某等秘密藏内期安住以非遥名字即中冀流通而无尽五盖除而五眼开发三障灭而三观圆明然后刹土无边含灵无极同归妙觉咸悟本源某等不任归命之至。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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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自恣念诵回向

某言循毗尼之雅诰遵调御之格言当炎风初入于楼台咸禀护生之制及颢露方濡于草木同修自恣之仪况九旬淑慎以弥登三业策勤而靡旷莫不冰壶让洁霜竹齐贞今则坐夏之限既圆游方之心无阻于是集六和之众先宣白二之言命五德之人次行对首之法殊无非相尽合真规有以见光释子之行藏续佛法之寿命无涯景福谨进庄严恭愿 今上皇帝化洽无为威加有截蛮貊咸修于职贡黔黎共乐于升平垄亩有秋阴阳不忒次愿梵宇清肃缁侣安康经律论之三宗敷扬罔辍闻思修之慧行肆习克勤胜事继兴嘉名更盛然后增八部神灵之德执十方檀信之恩凡百有情皆登觉路。

结大界相回向

某谨言洪儒之治国也置公候则画野分邦俾同遵于制度我佛之出世也立寺宇则随处结界令咸禀于律仪是以为邦国者制度不可亡为伽蓝者律仪不可废虽禅居律寺之别拥毳横经之殊既同奉法王敢辄违戒范如当寺也濒湖胜概负郭幽居息心达本之人时时戾止放鹤栽莲之客比比来仪既提领而得人则坠典而咸举由是远邀硕匠准彼律科结大戒以爰周令宪章而不坠而今而后谁云于地弱不胜自东自西皆知于正法久住所生福善谨进祝延 今上皇帝恭愿天基永固宝历长新秉钧衡者则元恺术高治邦邑者则龚黄政美某等伏愿禅枝长茂德岳弥高然后宰执灵只法界含识同承妙祉咸造真源。

岁旦礼佛回向

某言夏正启运尧历纪元当万物以发生在群方而布令青阳并集鸿福唯臻蓂阶虔祝于帝图月殿式延于睿化恭愿 今上皇帝山呼兽舞皆康尧舜之期云庆风祥尽属禹汤之化次冀寺门清肃僧侣集和。

冬朝礼佛回向

某言卿云告瑞秘日初移群官列贺于明庭 圣主端居于右介在释子之虔祝仗佛事之贻休 今上皇帝伏愿处圣同尧承干等汉四海之兵戈永息九陔之化道克施然后法轮不停慧光普照伽蓝界内常布休祥。

月旦念诵回向

上来念诵福善无疆 今上皇帝恭愿帝基可久圣历延长箕风毕雨以顺时佛日慧灯而永耀然后宰执伽蓝常施阴德。

祈雨回向

兹日亲迓朝盖俯降萧宫然百和之名香祝千轮之妙相俾愿繇繇大野祈微布于阴云荡荡极虚冀广施于甘雨然后使民田普洽年谷有成寅仰梵仪不尽精款其次功沾品物利润含生等沐良缘齐登觉道。

祈晴回向

伏以炎云霮[雨/对]夏雨霶[雨/(湤-方)]既农务以有伤肆郡候而轸虑伏乞慈风遐扇驱屏翳以潜踪慧云下临引曦和而爰驾俾三农而无忒冀百谷以有成某等不任归依祷告之至。

结夏念诵回向

伏以畏日当空薰风育物禀我佛护生之制是沙门禁足之初由是月殿闳开云徒毕集玉偈高吟于梵韵差肩行右绕之仪金炉轻裹于香云对首作安居之法自此九旬进道三业修真庶期鸿福以无涯用助丕图而可久恭愿 今上皇帝卜年卜世同覆载之长存乃圣乃神迈唐虞之至化知府运使诸厅朝贵共布裤襦之化即升台鼎之权次愿寺宇昌隆僧徒辑穆迍忧不作檀施常臻土地真灵克施阴德。

晚参疏意

右伏以罪福俱空照自心而可了生佛平等达本性以能通既理体以无差在助缘而岂碍于是归依三宝敢亏精进之风忏悔十支庶复清净之体洞义门而智慧开发入众海而福德庄严尽此报龄同生净刹转化含识咸悟妙明然后恭愿 圣历等乎仙椿黎元跻乎寿域仰金轮而弥固期玉烛以长和某等不任拜首归命殒越之至。

佛涅槃意

右伏以法无去来道非生灭且圣凡而一致在高下以谁分既而迷此真常萦乎累缚故我佛大圣人垂妙应诱群机降生于微尼国中符瑞应于三界示灭于娑罗林内声光骇于大千其种熟脱之缘过现未化盖不可得而思议焉某幸赖宿因叨逢像法既偶还源之日是倾追远之心由是率彼有缘营兹微供妙味虽非于香积至诚敢敩于纯陀庶期上福君亲下资动殖共食雪山之忍草咸明力士之额珠达自心源极佛境界某不任归命殒越之至。

闲居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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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拟洛下分题(并序)

有客示吾西台御史集仙公李建中静居分题者集仙得松石琴荐河南法椽鲍当得茯苓人青城僧惟凤得递诗筒钜鹿魏野得文石酒杯率皆彩笔奇绝理旨峭拔而使并驱于赋咏之涂争雄于文翰之域者未见其后先胜负矣吾嗟玩之不足会抱疾讲暇遂拟其题庶有思齐之心肯顾敩颦之诮也。

松石琴荐


  松石为琴荐  麟皱状颇奇  补天虽变质

  映涧尚含滋  静砌和烟立  虚堂带藓移

  最宜弹别鹤  况有旧栖枝

茯苓人


  本自松根得  名因象物彰  为医君可信

  除疾我偏良  济众应藏用  捐躯必自强

  无劳问踪迹  名字在仙方

递诗筒


  元白旧裁制  规模传至今  凌霜重高节

  容物贵虚心  岂倦关河远  宁辩雨雪深

  雅言如见托  终为报知音

文石酒杯


  良匠凿顽璞  为杯异彩存  云蒸犹有润

  藓驳已无痕  静爱如冰洁  闲怜似玉温

  野民便古质  长把近洼樽

友人元敏示以三题乃赓而和之

挑灯杖


  裁制削青筠  纤纤状可珍  助灯虽有力

  举用实由人  破暗如无怠  资明敢顾身

  牕间傥勤学  终夕愿相亲

刮字刀


  质本精刚化  锋铓岂易群  未曾伤正典

  长为刬讹文  类与铅刀异  名将彩笔分

  删书及定礼  曾忝立奇勋

试金石


  真伪立可辨  贞姿号试金  虽无褒贬口

  似有是非心  采取山溪远  缄藏箧笥深

  矿人如未诀  终日自相寻

烛蛾诫


  有虫名烛蛾  翱翔近灯火  举手再三遮

  彼意终不可  驱去复飞来  防护更劳我

  汝无纵所见  自取燋肌祸

挽歌词三首(二月二十八日作至二十九日终)

其一


  平生宗释复宗儒  竭虑研精四体枯

  莫待归全寂无语  始知诸法本来无

其二


  萧萧墓后千竿竹  郁郁坟前一树松

  此处不须兄弟哭  自然相对起悲风

其三


  莫谈生灭与无生  谩把心神与物争

  陶器一藏松树下  绿苔芳草任纵横

中庸子预自铭之曰墓志


  清净本然  无变无迁  为藏陶器

密迩闲泉

码瑙坡四咏(并序)

中庸子养病于玛瑙坡病少间咏四物以四时见意。

其一


  玛瑙坡前树  春来亦着华  雨晴烟乍敛

浓艳斗朝霞

其二


  玛瑙坡前水  泠泠夏亦寒  夜深明月上

珠颗落冰盘

其三


  玛瑙坡前路  秋宵独倚筇  草深藏鬼火

苔老绝人踪

其四


  玛瑙坡前石  坚贞可补天  女娲何处去

冷落没寒烟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送惟凤师归四明


  未识凤师面  早熟凤师名  毓灵本岷峨

  弱冠游神京  出处忌非类  交结皆名卿

  高谈骇众听  雅唱归群英  曩岁来浙阳

相逢水心享(乐天水心亭今水心寺是也)  论怀道且同


  对坐眼弥青  寻幽泛轻舟  待月步闲庭

  翌日倏分携  南北各如萍  我寻住孤山

  师亦往东明  人间一为别  天上七周星

  江湖既相望  煦沫安足评  今年春之暮

  草堂花飘零  睡起乍凭栏  竹外闻人声

  忽报凤师至  屣履出相迎  借问胡为来

告我以其诚  度支司外计(转输方度支也)

夕拜临兹城(太守王给事也)  二贤俱我旧


  故得寻其盟  夏来西湖西  为邻乐幽贞

朝登隐君堂(林公逋也)  暮叩中庸扃(予之自号也)


  引望云山遥  销暑竹风清  论诗贵无邪

  体道极无形  倏忽时节移  秋风拂檐楹

  趋装俄告别  鄞江指归程  适来既无事

  适去岂关情  孤帆侵晓飞  归橹连宵鸣

  风波视世态  水月悟浮荣  仍知皋鹤性

不为尘网萦

试笔


  城市居无分  山林住有缘  语惭甘似荠

  道贵直如弦  兀兀吟终日  羸羸病过年

  静招湖畔鹤  闲泛雪中船  散闷虽无酒

  怡情喜有禅  鬓根霜任点  心迹火休然

  冷淡将谁合  消摇且自怜  闲来牕下坐

试笔偶成篇

读史


  我爱包胥哭  一哭救楚国  事君尽其忠

  垂名千世则  我爱鲁连笑  一笑却秦军

  折冲樽俎间  流芳至今闻  我爱伯夷仁

  揖让持其身  饿死首阳下  耻事干戈君

  后世窥窃辈  故非姬发伦  内藏篡弑谋

  外蹑武王尘  伯夷若不去  名教胡以伸

  后人非三贤  细碎何足云  哭叹禄位卑

  笑喜膏梁珍  山林亦寒饿  行怪非求仁

  留心寡兼济  所谋惟一身  抚书想三贤

清风千古振

雪西施


  苑蠡无西施  胡以破吴国  吴王轻社稷

  为惑倾城色  夫差强变弱  勾践雌成雄

  岂惟陶朱策  实赖西施容  西施语复贤

  褒贬何昏蒙  但说倾吴罪  都忘霸越功

思君子歌


  小人足謟媚  君子无猜忌

  开口揄扬皆圣贤  满腹包藏尽仁义

  修辞复古振淳风  折槛触鳞彰直气

  善世既不伐  遁世亦无闷

  自同流俗混光尘  不与常人斗分寸

  展矣斯人欲见之  一夕辗转九回思

  终日踌躇无所遇  飒飒西风木叶衰

海上五山歌


  五山峨峨耸海心  海波上下随升沉

  群仙同往诉天帝  巨鳌十五受天制

  一一巨鳌戴一山  一交三万六千岁

  无何龙伯钓六鳌  两山从此溺波涛

  群仙播迁作游客  上帝凭恕诛龙伯

  因知快乐非长久  三界元空何所有

  莫于蜗角斗雄豪  海上仙山尚摧朽

陋巷歌赠友生


  噫颜子兮居陋巷  身虽羸兮道弥壮

  商受兮有皇都  位虽尊兮名独夫

  朝恣瑶台之乐兮  暮遭黄钺之诛

是知不义之富贵如浮云兮惟道德为性命之要枢。

海滨有士兮慕颜子  心重朝闻兮轻夕死

纷纷糠妆兮视雄豪  凛凛冰霜兮洁行止


  荜门寂寞何琐琐  执卷忍饥终日坐

  杨雄免遭甄丰戮  朱建终罹辟阳祸

  射群高墉会有时  于君无可无不可

慎交歌


  莫言青松青  有时亦摧折  莫言圆月明

  有时亦亏缺  莫逆论心素  刎颈定交结

  年发未及衰  交情已消歇  俄因竟分寸

  忽尔成楚越  爱之欲其生  恶之欲其死

  识欲松枯及月亏  请看陈余与张耳

古琴诗


  良工采蝉桐  斫为绿绮琴  一奏还淳风

  再奏和人心  君子不暂去  所贵禁奢淫

  后世惑郑声  此道遂陆沈  朱丝鼠潜啮

  金徽尘暗侵  冷落横闲牕  弃置岁已深

  安得师襄弹  重闻大古音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吴山庙诗


  君子尚权变  权变贵合道  子胥荐专诸

  子光专非好  父仇共戴天  乞师恨不早

  子光既得志  入郢事征讨  报父既鞭尸

  谏王仍杀身  孝子节方全  忠臣道且新

  驰名天地间  岂是悠悠人  青史书盛烈

  血食旌遗尘  庙堂耀晨曦  庙木荂阳春

  往来无知俗  焚香勤祷祝  忠孝不敢行

神兮宁降福

读韩文诗


  女娲炼五石  能补青天缺  共工触不周

  能令地维绝  杨孟既云没  儒风几残灭

  妖辞惑常听  淫文蠹正说  南朝尚徐庾

  唐兴重卢骆  雕篆斗呈巧  仁义咸遗落

  王霸道不明  烟花心所托  文不可终否

  天生韩吏部  叱伪俾归真  鞭今使复古

  异端维既绝  儒宗缺皆补  高文七百篇

  炳若日月悬  力扶姬孔道  手持文章权

  来者知尊儒  孰不由兹焉  我生好古风

  服读长洒蒙  何必唐一经  文道方可崇

山居招友人诗


  结宇平湖滨  放意且闲逸  陵峰时采药

  服饵蠲故疾  藜藿可供餐  茆茨可容膝

  浮生贵适性  何须羡奢佚  清景况在目

  万事安能恤  水天争冷落  林峦共盘郁

  有时泛舟归  闲门晒残日  径荒人迹绝

  庭静精怪出  春羹漾紫莼  冬盘列黄橘

  坎井亦已乐  尺蠖谁云屈  外境莫我惑

  贞心长抱一  涅槃终极典  虚堂每谈述

  不顾知者希  庶欲已无失  齐物鄙庄周

  见性师妙吉  修然混生佛  湛尔无虚实

  知音来不来  时时埽幽室

贻叶秀才诗


  松柏异众木  岁寒陵严霜  兰茞异众草

  林深发幽香  须知君子道  不为穷困伤

  须知君子言  唯为仁义彰  夫君真儒者

  言行何优长  文宗轲兼雄  志嫉墨与杨

  攘袂叱浮伪  百感生刚肠  峨冠事礼容

  群小畏矜庄  去年游霅溪  相逢秋气凉

  倾盖既如旧  寄宿林间房  开怀黜二霸

  议道归三王  月席屡更仆  风轩时飘霜

  相遇分既洽  相别情弥伤  今年住孤山

  夫君又来杭  泛舟频相寻  道旧皆夕阳

  君惟儒家流  才术况汪洋  终期正礼乐

  勿事和尘光  青云即奋飞  庶见儒风扬

赠简上人诗


  常人隐林泉  反为名利萦  志士处阛阓

  杳有江湖情  有客务高洁  禅房闭重城

  闲门无俗迹  坏壁饶虫声  卧落春砌花

  吟尽霜蟾明  道希君子知  贫任时人轻

  秉操期不渝  长保孤松贞

述韩柳诗


  退之排释氏  子厚多能仁  韩柳既道同

  好恶安得伦  一斥一以赞  俱令儒道伸

  柳州碑曹溪  言释还儒淳  吏部读墨子

  谓墨与儒邻  吾知墨兼爱  此释何疏亲

  许墨则许释  明若仰穹旻  去就亦已异

  其旨由来均  后生学韩文  于释长狺狺

  未知韩子道  先学韩子嗔  忘本以竞末

今古空劳神

孤山诗二首


  峭拔湖心起  湖心四望通  盘根入巨浸

  叠翠点寒空  势迥侔蓬岛  层危敌阆风

  僧楼笼淡雾  雁塔碍飞鸿  晓井金沙粲

(金沙井在广化寺)  晴坡玛瑙红(山之西坡名玛瑙)


  喷云春雨外  照影夕波中  野蔓垂枯柏

(广化寺枯柏陈天嘉年植)  疏钟匝梵宫(环山梵刹五焉)

闲泉澄极顶  幽径入深丛(闲泉幽径在玛瑙院)


  古迹谈皆异  秋屏写未同  乐游非俗客

  静望属渔翁  买去知无价  栖来思岂穷

  翻嗟市朝里  尘土日蒙蒙

其二


  势与群峰绝  崔嵬几倦登  波澄涵倒影

  云尽露危棱  景象全胜画  林泉半属僧

  何人凭郡关  西望翠层层

暮秋书斋述怀寄守能师


  杜门无俗交  尘事任浩浩  空斋学佛外

  六经恣论讨  仁义志不移  贫病谁相恼

  天命唯我乐  百神非吾祷  为文宗孔孟

  开谈黜庄老  谀謟音声恶  寂寥滋味好

  褰帷愁绪绝  凭栏寒气早  雁影沈远空

  虫鸣咽衰草  伊余何为者  力拟行正道

  愿扬君子风  浇浮一除埽

赠诗僧保暹师


  天文悬日月  地文丽山川  人文粲六经

  四术诗其先  仲尼既云删  炳然列风雅

  厥旨幽且微  受之唯子夏  邈矣千百年

  时有知诗者  卓尔保暹师  生于宋天下

内明卜商道  外减骚人价(协韵)  凿彼淳粹源

清辞竞流泻  放意尚幽远  立言忌妖虫(音野)


  旨哉天目集  四海争传写  上以裨王化

  下以正人伦  驱邪俾归正  驱浇使还淳

天未丧斯文  清风千古振(拹韵)

赠赵璞


  世态任悠悠  正人无謟求  古柏凌寒霜

  皓月当高秋  心将周孔师  日远杨墨游

  泾浊与渭清  由来自分流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经武康小山法瑶师旧居


  至道不可状  至理杳无名  万汇丧其源

  出没何营营  忽焉生法瑶  研虑还淳精

  立言宗能仁  百也驰休声  我来访旧居

  景物如有情  闲庭惨树色  空山咽猿鸣

  斯人今也亡  孤桌寻归程

西施篇


  采莲越溪上  皆谓寻常女  正位吴中官

  众口方传美  视听猒歌舞  衣裳贱罗绮

  贤哉邻家人  昔年知敩颦

寓兴

遵声淫复荡  鲁受齐人归(音馈)  古乐和且正


  翻使文侯睡  佞言耳乐闻  直道心翻忌

  唯知任所好  何曾顾颠坠  古乐与郑声

邪正宜留意

山中自叙


  闭门业文翰  谁谓溪山陋  闲卧贵道肥

  谁谓形容瘦  斯言欲无玷  内省庶不疚

  深识浅江海  宽量窄宇宙  邻女少敩颦

  海夫多逐臭  时来松下坐  清风满怀袖

莫言春日长


  莫言春日长  一坐又西暮  众芳荣复落

  万事新成故  临川久兴嗟  藏舟孰云固

  萧然荡斯虑  空门有归路

讲堂书事


  早玩台衡宗  佛理既研精  晚读周孔书

  人伦由着明  达本与饰躬  志在求同声

  击蒙虽云劳  来学苦无成  杨雄玄尚白

  仲尼道不行  青山梦中归  华发年来生

  唯当照真空  万事从营营

勉隐者


  潺潺涧中水  不入贪夫耳  茫茫陌上尘

  不沾静者身  静者贵寡欲  贪夫常患贫

  躁进陷邪佞  洁己废大伦  况当文明时

  草泽罗贤人  行道尚中庸  蠖屈宜求伸


  佳人磨拭频  常恐尘埃侵  皎皎夜月明

  澄澄秋泉深  徒分妍丑容  不鉴是非心

山中行


  苒苒岩上云  潺潺涧中水  山鸟如唤人

喃喃深林里

送僧


  秋风吹行衣  旧山逍遥归  斋盂涤空潭

  古磬敲残晖  须知高静怀  杳与尘俗违

答行简上人书


  偶依溪上居  三见改时候  来书问踪迹

  行坐置怀袖  学道不加前  多慵还似旧

  苦吟彻宵夜  闲眠消白昼  古屋荒莓苔

  幽庭下猿狖  巧伪非吾好  直方自大授

  侯门绝请谒  雅诰勤研究  悠悠皆面朋

谁能论去就

夏日薰风亭作


  四野炎炎暑气隆  危亭孤坐与谁同

  湖光淡荡涵残照  鸟影参差没远空

  消息浮生凭至理  破除烦暑赖清风

  明时不敢言招隐  自乐林泉慕远公

初晴登叠翠亭偶成


  杳杳遥空雨乍晴  闲拖山屐上山亭

  平湖风静开菱鉴  叠嶂云收列画屏

  已觉万缘真是梦  岂因闲事妄劳形

  可怜竞利贪名者  扰扰人间醉未醒

李秀才以山斋早起诗见赠因次韵和酬


  搜奇适异兴何全  雅句分明敌惠连

  丹桂平窥君有分  红尘闲去我无缘

  陶情岳雪时同望  解睡山茶夜共煎

  静语前涂俱有意  谢公红药远公莲

对雪


  冷结平湖绝桌过  纷纷盈目趣如何

  侯门歌舞看难足  编户饥寒心厌多

  旋满闲庭夸玉砌  重欹幽树斗琼柯

  夜来孤坐书牕下  犹赖虚明自琢磨

孤山诗三首


  楼阁压危碧  山根疑有鳌  隔湖千嶂断

  出水一峰高  岩冷秋空月  林清雪夜猱

  伊余绝羁束  长得恣游遨

其二


  四绝尘埃路  孤山景实孤  危巅侵迥汉

冷色浸平湖  古塔名支佛(辟支佛塔在山之绝顶)

新泉号仆夫(山西玛瑙坡有仆夫泉中庸子新开凿者)


  王维在何处  奇迹更堪图

其三

仙岛湖西见  湖西景有余  春融迎晓日  秋碧碍空虚  竹荫高僧塔(唐高僧慧琳大宋高僧晤恩二塔存焉)  云迷处士居(处士林逋高节不仕隐居兹山)  史迁今若在  此处合藏书

酷热


  酷热如小人  到处苦相侵  清风如君子

  时来宽我心  酷热驱不去  清风留不住

  此情无以愬  吟傍阴阴树

有客

有客有客来扣我门  相见无言自昼达昏

搘肘凭栏俯仰乾坤  百年瞬息得丧谁论

远山青青巨浸浑浑  忽然归去目击道存

酬仁上人望湖山见寄次韵


  平波映危碧  清景异尘中  雪霁寒侵郭

  秋澄冷照空  眠云徒自乐  浮桌约谁同

  幽趣何人识  搜吟愧远公

和辩才访仲微上人不遇


  不见二十载  重寻事更违  门临寒水闭

  鸟向夕阳归  吟恐成华发  闲疑入翠微

  登舟独南去  乘兴一何飞

次韵酬明上人


  养病孤山下  消摇任野情  闲门浸寒水

  高槛露荒城  砌月移杉影  岩泉隐磬声

  唯君许来此  相伴老余生

寄同志


  静院无来客  相怀日又昏  数峰寒有雪

  一榻静眠云  几叹淳风丧  宁容俗态群

  终期一相访  对坐议新文

和聪上人悼梵天阇梨


  讲院悲风动素帷  摇松难更见吾师

  尘生旧榻休开卷  月上秋轩罢赋诗

  真法自将传后学  清名谁为勒丰碑

  横经弟子怀高迹  共指龙华作后期

孤山闲居次韵酬会稽仁侄见寄


  山耸湖心住任缘  考盘茆舍闭深烟

  月澄秋水牵吟思  花满春岩照困眠

  触石微云闲致雨  鸣皋孤鹤静闻天

  会抛此景相寻去  渺渺沧江片席悬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赠进士叶授


  旅迹飘然与俗分  动时高价逐新文

  寄眠僧舍扃秋雨  牵梦家山隔海云

  学慕丘轲方共语  道归杨墨任离群

  名场好应同人举  垂拱明堂有圣君

夏日寄谅律师


  澄江杳杳映千峰  坐夏岩房一望中

  昼讲疏钟清度越  夜吟残月冷垂空

  埽轩静避阶棱藓  销暑闲当竹罅风

  顾我相怀未能去  水边斜日照梧桐

寄远


  车声日日碾红埃  何事良人独未回

  苔锁洞房书久绝  月明深夜雁空来

  寒侵竹叶难成醉  尘暗菱花更懒开

  杳杳云山不知处  夕阳频上最高台

寄文照大师


  两制音书数往来  城中栖隐远尘埃

  吟斋夜静开明月  讲石秋深扫绿苔

  出俗旧题留雪苑  卧云幽兴梦天台

  林间抱疾怀高趣  翻笑汤休谩有才

赠辩才大师


  两受皇恩万虑休  浙阳高卧谢诸侯

  定回幽室苔痕老  讲彻闲庭树影秋

  天竺云泉时挂梦  梁园风景懒重游

溪声柏子将谁说  默倚禅床自点头(大师讲外深于禅学)

孤山闲居即事寄己师


  年过不惑鬓成丝  偶到林间便卜居

  学道未忘山水癖  爱闲终与利名疏

  夜凉危阁来明月  风静平湖漾碧虚

  回首权豪绝相识  野云孤鹤自相于

次韵酬闻聪上人春日书怀见寄


  景色融融万卉新  潜知青帝又东巡

  阴崖竹树犹欹雪  暖砌莺花已觉春

  吟苦渐惊华发乱  身闲终忌俗流亲

  寥寥此意将谁说  回首禅门有故人

春日闲居即事寄元敏上人


  门掩平湖避俗嚣  静观风景识春朝

  庭梅向日花全拆  岳树连云雪未消

  少壮可惊年暗减  幽栖翻觉睡偏饶

  相知赖有曹溪子  禅外时来慰寂寥

登楼感事寄天台友人


  闲倚危栏思黯然  浮生谁共叹流年

  愁催华发生无极  心许青山去有缘

  冷淡空江澄暮色  参差归雁没寒烟

  吟余更羡林间客  高卧深云听瀑泉

书通上人城居


  禅房萧洒闭重关  祖意明来万事闲

  高卧有时消白日  静吟无念忆青山

  扫花晚砌留苍藓  剃发秋池照病颜

  堪笑林泉深隐者  不知幽趣在人间

湖居即事寄仁侄


  讲退临流独倚筇  尘埃无处寄闲踪

  青山归去心长在  白发生来事转慵

  门径草深梅雨歇  像龛灯暗水烟浓

  相知唯有摇松客  时辱音书慰病容

怀石壁旧居兼简绍上人


  壁立岩峦照冽泉  几思幽景叹流年

  归栖自合同仙迹  深隐谁云有洞天

  修竹寒声风乍动  古潭秋影月初圆

  伊余亦拟依支遁  枕石眠云碧嶂前

赠林逋处士


  深居猿鸟共忘机  荀孟才华鹤氅衣

  满砌落花春病起  一湖明月夜渔归

  风摇野水青蒲短  雨过闲园紫蕨肥

  尘土满床书万卷  玄纁何日到松扉

梵天寺二首


  路上中峰势屈盘  尘埃踪迹到终难

  秋杉影射经牕冷  夜浪声摇睡榻寒

  云过闲轩香篆润  日移幽砌藓痕干

  吟余静立凭栏久  极目长江水渺漫

其二


  梵宇清虚远俗喧  登临时得爽吟魂

  卷帘高雪明稽岭  上阁秋涛出海门

  群木冷阴连古塔  疏钟寒韵彻江村

  城中泉石诗中景  闲对文公尽日论

赵万宗入道因寄


  羔雁已闻征不起  却求披戴守贞居

  月堂欹枕三清梦  秋榻生尘万卷书

  坛匝冷痕春藓碧  鹤翘寒影雪杉疏

  年来未得寻幽迹  闲夜何人听步虚

春日湖居书事寄子璇师


  闲居作赋拟安仁  壮志潜消白发新

  烟浪静牵来往梦  莺花深慰寂寥身

  野塘草绿湖村暮  石鼎茶香岳寺春

  终学支公买山住  白云深处待为邻

酬正言上人


  旅雁声孤过旧林  相怀无处共论心

  眠云未负他年约  看雪难忘尽日吟

  江上信稀寒浪阔  竹边房掩夕阳深

  寂寥闲坐西牕下  空把余情寄玉琴

赠清义律师


  律藏精持世所稀  淡然高趣自忘机

  禅开静室苍苔遍  饭起闲牕独鸟归

  雪岳夜钟清度枕  水轩秋月冷侵衣

  吟余讲罢无他事  人外时容扣竹扉

游开化寺


  地绝纤尘万籁清  当门幽致画难成

  黛妆峰岫高低影  练卷波涛旦暮声

  侵竹古廊秋藓合  倚云禅阁夜灯明

  上方别有幽栖处  树石参差称野情

次韵酬子文师


  门静孤云去复还  讲余他虑绝相关

  遗名懒住城中寺  招隐曾居海畔山

  卧疾雪房苔色老  行禅秋径树阴闲

  玄机共了心无事  相见宁愁鬓渐班

南塔寺上方


  绝顶深栖万虑平  路盘危石雨苔青

  江涵迥汉供闲望  雪映幽牕卷旧经

  磬击晓霜禅乍起  枕摇秋浪梦初醒

  为邻自有忘机者  月下时时扣竹扃

寄赠子正律师


  威仪闲淡许谁同  苔径依然绝履踪

  霜井滤泉侵晓色  雪房欹枕梦诸峰

  寒生静榻吟中月  冷答平湖讲次钟

  尽日冥心忆高趣  三生行止道生松

忆南塔上方因寄庆昭师


  杉竹森森一径通  六年高院寄幽踪

  凉移峭壁秋深月  冷映长江雪后峰

  吟次夏云晴影薄  讲残春树翠阴浓

  四时嘉景真堪爱  曾伴支公数倚筇

庭松


  乔枝偃盖势凌云  一植幽庭度几春

  荣落未曾同众木  孤贞长自伴闲人

  风生静夜寒声健  雪霁遥峰翠色新

  萧洒最宜禅定起  坐观行绕远埃尘

寄曦照上人


  尘外禅房掩渺弥  高情终与俗流违

  苦吟几度成华发  默坐连宵忆翠微

  风带荷香飘静榻  雨滋苔色污闲扉

  炎天几阻相寻兴  空倚危楼对落晖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自箴


  心语无外  汝听吾诲  诈伪勿行  仁义勿背

  苟为诈伪  终其祸对  苟为仁义  终与福会

  汝无沽名  怪诞任情  汝无附势  容媚罔制

  己能勿矜  他贤勿蔽  赞汝无喜  毁汝无怒

  过勿惮改  惟道是务  亦莫爱死  亦莫贪生

  乐善修心  时至则行  身乎身乎  吾与汝盟

七箴(并序)

中庸子永怀有所感激遂为七箴俾夫口之谈身之为心之思足之履手之执眼之视耳之听而不失其正也虽曰自诫岂无意于训世邪。

口箴


  口兮莫语  口兮莫默  语或有益  万人是则

  语或无益  自谗自贼  为益莫语  有益莫默

口兮无惑

身箴


  执尔之容  谨尔之躬

  勿羡狐貉之温  勿耻弊缊之穷

  勿夸毗兮苟顺  勿淊天兮象恭

  成仁兮可杀  非义兮莫从

  身乎身乎  道在其中

心箴


  善也尔性  禀之天命  七情交乱  遂失其正

  苟性其情  圣道则明  无感物而变

  无随势而倾  作为斯箴  心焉是程

足箴


  莫践春冰  莫履权门  春冰易陷  权门易失

  足尔慎乎  无丧我躯

手箴

无学曹沫之非礼兮执刃劫桓公

当学朱云之正谏兮折槛示英雄


  抱义兮忌失  驱邪兮务疾  手乎日慎一日

眼箴


  勿视秋毫  恐损汝睛  勿观五色  恐丧汝明

  宜视道之邪正  宜观事之虚盈

  眼乎斯守  无背吾盟

耳箴


  闻正道兮宜乎聪  闻邪说兮宜乎聋

  既聪既聋时乃功  耳兮勉之  去斯就斯

寄题梵天圣果二寺兼简昭梧二上人(并序)

梵天圣果二刹相望而高轩虚阁尽得江山之胜概因诵谢宣城天际识归舟云中辩江树之句颇类彼景乃以为韵成诗十章用寄梵天昭师圣果梧师二开士虽不足发挥骚雅庶写乎相怀之心尔。


  江色杳无极  渺渺接遥天  归帆带夕阳

  去鸟沈寒烟  幽景不同观  遐想成斯篇

  楼阁耸岧峣  参差极云际  高牕晓色先

  晚景余霞丽  寥寥群动息  冥心远尘世

  冷淡杳难群  幽趣唯吾识  高情薄云汉

  清谈润金石  不学浮世人  奔名竞雕饰

  性静百虑忘  轩闲万象归  空江答夜钟

  高峤留残晖  幽砌绝尘踪  孤云自依依

  顾恶如探汤  触物类虚舟  他人莫己知

  此道本吾求  独坐时相怀  斜阳照危楼

  崔嵬高山侧  触石生片云  自将风雨期

  不与尘土群  杳杳游太虚  对此几思君

  高迹将谁亲  幽栖白云中  闲阶吐苍苔

  古木生清风  时将西竺书  讲义训来蒙

  静躁各所好  是非安能辨  声利如我仇

  云泉若相勉  寂寂深林中  芳兰自堪搴

  群峰耸危碧  倒影沈空江  清景生晚晴

  冷色涵虚牕  消摇纵吟赏  能使吾心降

  海日照吟轩  江风动庭树  此景乐闲情

  何人识高趣  登楼独南望  杳杳空烟雾

湖西杂感诗(并序)

湖西杂感诗者中庸子居西湖之西孤山之墟伤风俗之浮薄而作也虽山讴野咏而善善恶恶颂焉刺焉亦风人之旨也兴致不一故曰杂感凡二十章。


  湖波冷淡绝纤尘  满目云山是四邻

  一径草深人不到  竹床蒲扇养天真

  看云静放支公鹤  临水闲观惠子鱼

  牕下寂寥何所有  竺干经卷仲尼书

  闲庭庭畔植梧桐  上有新蝉噪晚风

  咽咽清音正堪听  无端惊断彼儿童

  移得烟溪竹数竿  闲庭栽处绿阴寒

  虚心高节真堪爱  不放常人暂入看

  凤为时瑞世传名  及现郊村众尽惊

  唤作怪禽宜弹杀  始知流俗重虚声

  直木风摧秋败兰  闲观庭际可长叹

  屈原溺水伍员死  孤洁由来独立难

  尼父立言敦礼乐  能仁垂训励慈悲

  堪嗟世路营营者  狡佞贪残都不知

  不省浮生大患身  谄求终日走红尘

  一朝死至名随没  满屋黄金属别人

  猛虎磨牙踞荫林  幽幽一路晚烟深

  行行君子休疑惧  此物由来食兽心

  留心俭让唐虞道  恣意贪求桀跖徒

  闲坐思量茆屋下  夜深秋月照平湖

  兰在深林亦自馨  岂因风雨阻鸡鸣

  由来君子须谋道  不为时人有重轻

  白犬宵行似有情  为防暴客到天明

  近来守御无功绩  不吠人形只吠声

  伯阳道德释迦心  夫子文章尽可寻

  饱食暖衣都不顾  可怜容易过光阴

  雪晴山院景堪跻  王树琼楼照碧溪

  日暮忽惊销烁尽  百年豪富事还齐

  月照闲轩亏复盈  吉凶消长势相倾

  须知人事同天道  宠辱由来尽可惊

  草堂闲坐念编民  多尚浮虚少尚真

  礼让不修难致福  唯知烧纸祭淫神

  阴阳家说惑常民  孝道从兹尽失伦

  庐墓三年谁肯也  竞谈冈势益生人

  福善祸淫言可信  吉凶由己语堪陈

  乖仁背义都无耻  只记临行拣日辰

  静思尘世事茫茫  策杖闲吟出草堂

  欲喻浮生那远觅  芭蕉昨夜已经霜

  凿得新泉古砌头  煮茶滋味异常流

  夜来闲看澄明性  天上无云月正秋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寄华亭虚己师


  懒答公卿信  高眠野兴浓  虚堂开夜月

  孤枕度秋钟  临水成新作  看云忆旧峰

  林间仍抱疾  早晚遂相逢

旅舍言怀


  旅舍少相识  孤吟俗态分  客情生夜雨

  归梦入秋云  砌冷萤频过  牕幽雁忽闻

  西峰泉石在  终去谢人群

上钱唐太守薛大谏


  分符江郡远  贵列七人间  文古淳风在

  时清谏笔闲  楼高喧暮角  厅冷锁秋山

  圣代期调鼎  轩车即诏还

赠守能师


  高卧湖山畔  尘机任万端  连云吟阁静

  度水讲钟寒  幽户花时闭  新书雪夜刊

(师尝撰典类一百卷)  却应趋竞者  相笑隐林峦


  罗刹江心起  晨昏信不差  寒声喧极浦

  秋势卷平沙  望立人心险  惊飞鸟影斜

  来源争可问  沧海况无涯

送夤上人归道场山


  行行携锡别  幽景到山分  残雪经春在

  疏钟度水闻  松深生晚吹  潭静照闲云

  岩阁重开讲  清香入夜焚

宿山院


  一宿无尘境  相留静话长  秋声归古木

  月色满空廊  岚气侵衣润  溪泉漱齿凉

  终期整瓶锡  来此掩闲房

赠简上人


  澹然人外趣  万事已无求  花院春深讲

  云山夏满游  汲泉苔井晓  鸣磬竹牕秋

  别有幽期在  香灯老沃洲


  与僻偏饶分  苍苍称静吟  闲阶经雨遍

  峭壁度秋深  色冷分禽迹  痕幽入树阴

  衡门终岁在  车马绝相侵

寄楚南师


  昔年江上别  高迹杳难寻  浮世人稀见

  青山隐更深  琢诗穷有象  体道极无心

  惭负眠云约  西峰夕照阴

江亭晚望


  江亭闲写望  秋景正无穷  鸟没寒云外

  帆归暮色中  淡烟生极浦  败叶坠凉风

  回道闻渔唱  人家隔苇藂

登武林高峰


  千寻堆冷碧  极顶绝尘踪  雨霁闻清籁

  云开见别峰  落泉喷怪石  惊鸟入深松

  吟罢凭栏久  遥天起暮钟

怀子仁师


  寥寥尘迹远  禅外动闲思  水国人归后

  秋轩月白时  鸣蛩藏坏壁  幽鸟立寒枝

  独坐谁相问  微吟镊病髭

书怀


  一锡任西东  孤怀孰与同  吟髭潜变白

  人事旋成空  秋阁闲看月  寒牕卧听鸿

  时将寂寥意  深夜寄丝桐

寄栖白师


  深隐空林下  清幽绝外缘  雨牕封岳信

  苔井滤秋泉  门静来沙鸟  庭闲噪晚蝉

  凭栏独相忆  残日下遥天

赠郝逸人


  故国伊川远  深居碧嶂前  伴吟唯有鹤

  高趣别无仙  岳信闲慵答  丹经秘不传

  杖黎时访我  终日话南禅

游灵隐山


  峭壁侵宵极  灵踪不猒寻  闲思曾有梦

  归隐岂无心  绝碧烟霞丽  幽岩洞穴深

  那堪思慧理  残日白猿吟

谢择梧律师惠竹杖


  剪自幽岩侧  高僧忽见遗  看云欹尽日

  书雪握多时  节冷虫微蠹  根闲藓暗滋

  旧山泉石在  归去赖扶持

梵天寺闲居书事


  松杉围静室  踪迹远人群  抱疾添华发

  看山羡白云  苔痕经雨长  蝉韵带风闻

  独坐无来客  西轩日又昏

炼丹井


  仙去遗踪在  泠泠翠岳边  泠光涵碧甃

  暗脉泄寒泉  月映冰壶浅  秋澄古鉴圆

  羽人居止近  闲汲灌芝田

冷泉亭


  亭幽无俗状  清景涤烦僸  砌压寒流浅

  檐分积翠深  晚花闲照影  古木冷垂阴

  凭槛不能去  澄澄发静吟

赠僧


  诸祖参寻遍  消摇发未华  旧房扃海外

  孤迹寄天涯  琢句秋牕月  观空晚砌华

  时来说高趣  终去隐烟霞

湖居秋日病起(六韵)


  旧识稀相访  寥寥掩坏房  鼎深残药在

  颔瘦白髭长  尘点沾书箧  苔痕污石床

  檐幽虫织网  砌冷菊含香  静思怜深夜

  清羸怯晚凉  云峰归未得  闲坐咏沧浪

赠夷中师


  澹泊背时态  翛然尘外心  静吟霜月尽

  归梦海云深  室冷苔生榻  牕闲鸟觑琴

  幽栖共得趣  乘兴几相寻

寄圆长老


  澹虑栖幽境  闲将水石邻  信衣传往祖

  禅语示来人  晚屋茶烟细  晴轩岳翠匀

  相怀独南望  林木又经春

同友人宿山院


  共依清境宿  话道复论文  潭月秋深见

  山钟夜后闻  虫声沉古砌  萤影没残云

  会约长栖此  炉香树下焚

赠清晓师


  道胜尘机息  讲余林叶枯  清名高卧远

  黑发苦吟无  庭静秋云澹  牕闲夜月孤

  时闻适幽兴  上阁望平湖

寄德聪师


  古院稽山下  幽栖猒客寻  机心禅外尽

  诗思病来深  瓶水寒凘结  杉风晚磬沉

  他时若招隐  香火继东林

上方院


  禅扉开绝顶  海色映层峦  刹影浸寥泬

  钟声度渺漫  荒苔幽径滑  冬雪暮牕寒

  吟罢慵回首  迟迟独凭栏

登楼怀遵易


  闲景杳无极  凭栏思若何  鸟行沈远岳

  秋色满沧波  来信经年绝  新愁向晚多

  依依自吟望  旧约负烟萝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赠诗僧保暹师


  吟槛漾寒水  平湖烟景闲  无人识高趣

  尽日对空山  晚树舂禽语  晴牕夜月还

  新编皆雅正  不待仲尼删

寄石城行光长老


  幽栖尘想绝  岩阁倚杉松  吟思禅中尽

  霜髭病后浓  溪闲澄夜月  山静答秋钟

  寂寞怀高趣  残阳独倚筇

寄仁侄


  庭木西风动  闲轩落叶稠  梦回霜月晓

  信断海山秋  道性归无念  孤吟已绝愁

  况疏林下约  烟水路悠悠

山行


  策杖乘闲兴  山深人迹稀  断桥摧宿雨

  高树桂残晖  嵓静云孤起  潭空鸟独飞

  前峰有兰若  吟赏自忘归

秋日感事


  满眼皆相识  论心自不同  闲门扃夕照

  败叶落西风  往事全成梦  浮生渐觉空

  搘颐独无语  四壁响秋虫

湖上晚望寄友人


  不得天涯信  相思对景浓  惊飙吹落叶

  残日在遥峰  照水鱼村火  沉烟野寺钟

  幽怀向谁说  静立自搘筇

赠闻聪师


  淡然尘虑绝  禅外苦风骚  性觉眠云僻

  名因背俗高  水烟蒸纸帐  寒发涩铜刀

  几宿秋江寺  闲吟听夜涛

送僧归饶阳


  执手离亭暮  言归思不禁  故乡千里外

  为客十年心  帆影寒江静  猿啼雪峤深

  饶阳泉石在  讲退自堪吟

悼广钧师


  北僧传示灭  高迹更难寻  故国房空在

  新坟草已深  云泉违旧约  风月罢论心

  默坐看遗偈  西牕月又沈

次韵酬邻僧昼上人


  居止闲相近  临流野色分  深秋山共见

  清夜磬交闻  静榻移明月  疏帘卷暮云

  相于别有趣  冷淡况同群

旅中别赵璞


  策马将登路  星河曙色分  残灯照离席

  来雁咽寒云  乡远书难到  吟狂酒易醺

  堪嗟经济术  未得致明君

旅中即事寄友生

欹枕不成梦  寒虫[唎-禾]壁阴  高梧深夜雨


  远客故乡心  分与浮名背  年将白发侵

  终须约宗炳  结社向东林

秋晚客舍寄故山友僧


  隐几不成寝  何人慰寂寥  空阶鸣蟋蟀

  寒雨滴芭蕉  静语牕灯暗  归心海寺遥

  唯应释慧远  莲社为相招

寄辇下译经正觉大师


  水国无归梦  年来帝泽深  梵书翻宋语

  道论变吴音  静室清香凝  闲庭古树阴

  玉华前事在  高迹许谁寻

寄润侄法师


  庭木凝秋色  依依废苦吟  来书江上绝

  幽梦雨中深  水鸟闲窥砚  牕灯冷照琴

  谁知此时兴  华发暗相侵

赠白莲社主圆净大师


  社客尽卿相  草堂云树间  景分庐岳秀

  人类远公闲  夜定开明月  秋吟对暮山

  唯应谢康乐  时得扣松关

春晚言怀寄聪上人


  晚树归禽乱  翛然古院空  清谈远君子

  幽兴寄丝桐  短发全成雪  残花半逐风

  终期结真侣  归老乱云中

留题因师院石楠花


  阳和资万木  独此异群花  映草惊残烧

  临牕认晓霞  色虽因雨减  势不逐风斜

  幸赖栽培力  繁枝斗日华

寄省悟师


  平湖波渺渺  踪迹杳难寻  城里无时到

  云边闭户深  寒灯明古像  晚磬出疏林

  寂寞怀高趣  西轩日易沈

留题闻氏林亭小山


  檐前状奇险  咫尺见清幽  鸟下疑灵鹫

  僧过认沃洲  危遮虚槛月  冷夺远峰秋

  始信红尘里  豪家有胜游

宿仲系上人房


  偶从支遁约  深夜宿闲房  牕静灯遗烬

  庭寒树有霜  禅心论的的  尘事省茫茫

  又说天台去  林间埽石床

题聪上人林亭


  四面远尘迹  吟过称野情  阶闲秋果落

  池冷月华生  倚竹蝉声断  开琴鹤梦惊

  却来还有约  未可猒逢迎

书久上人城中幽斋


  杉竹匝吟径  轩牕更绝尘  清风生后夜

  幽景遍诸邻  磬断栖禽梦  香凝出定身

  城中有高趣  宁羡赖留人

江上作


  往事那堪问  长江空渺然  孤城闭残日

  荒陇积寒烟  沙涨中洲阔  潮冲古路偏

  莫疑陵谷事  即目是桑田

怀保暹师


  高迹知何处  相怀早晚休  苦吟空对月

  闭户更禁秋  砌隙寒虫切  林稍下叶稠

  音书杳难寄  天阔水悠悠

赠宣密大师不出院


  侯门休请谒  香火务真修  古院扃苍藓

  他山空旧游  出禅庭月晓  开卷竹牕秋

  已得栖幽趣  何须买沃洲

怀中侄


  一从林下别  倏忽又经年  旧约山空在

  相怀月屡圆  郡钟宵断梦  江树晚沉烟

  书札凭谁寄  波涛况渺然

宿道场山寺


  绝顶秋气清  危栏凭树杪  仰窥清汉近

  下视群峰小  空池生夜月  风枝鸣宿鸟

  吟坐不成寐  疏钟起将晓

送遇贞师归四明山


  吟余江上别  一锡寄扁舟  远度浮残照

  千峰指旧游  疏钟沈杳霭  群木落高秋

  莫负重来约  禅心本自由

秋夕寄友僧


  白云高卧者  滞疾阻相寻  信断沧洲阔

  房扃翠岳深  寒虫藏坏壁  庭树滴残霖

  早晚同闲话  孤灯照苦吟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陈宫


  龙盘虎踞景堪寻  王气消亡信祸淫

  结绮临春何处是  数声啼鸟暮烟深

春日别同志


  路岐南北与东西  伫立迟迟惜解携

  忍向离亭折杨柳  晚花零落杜鹃啼

夏日湖上寄太白长老


  风撼芙蕖入座香  水轩闲坐趣何长

  相怀不是人间景  隔岸归禽噪晚凉

西湖


  清带月华涵竹户  冷澄秋色照禅衣

  滔滔润物知多少  极目寒波漾落晖

送禅者


  祖意曾明万事闲  谁云方外与人间

  卷衣江上秋来别  处处禅心朵朵山

古意


  登山伐樵柯忽折  临井汲泉绠仍绝

  音信不来无处说  朔风飘飘满天雪


  冷照碧潭闲不极  静当青汉影弥分

  卷舒终合为霖雨  不向阳台惑楚君

苔钱三首

夷甫不言非尔类  鲁[袖-禾+(木-十+子)]为论偶同名


  秋来自满虚闲地  不用良工鼓铸成

其一


  求多未必增贪竟  委积唯堪贳寂寥

  颜子黔娄旧居畔  乱铺平地伴逍遥

其二


  炉冶只应凭陋巷  富饶应不是豪家

  晚来雨歇茆堂外  散在闲庭买落花

其三

自遣三首


  古屋苔荒疾乍瘳  前村林木觉先秋

  野塘日暮搘筇立  云自无依水自流

其一


  讲退时时学苦吟  人间声利已无心

  水边占得清闲景  雨霁遥峰夜月深

其二


  不惑年犹欠四年  道情高趣耻前贤

  清风明月知多少  谩学庐山种白莲

其三

送僧


  万缘难系自由身  道性何妨学世人

  拟向东门赠离别  长堤杨柳未成春

庭竹


  移去群花种此君  满庭寒翠更无尘

  暑天闲绕烦襟尽  犹有清风借四邻


  檐前栖息傍蒿丛  风雨司晨尔有功

  鹦鹉无能凭佞舌  侯门翻得养金笼

送僧之金陵


  金锡孤携问去程  萋萋原草暮烟平

  六朝旧迹秦淮畔  应感兴亡听水声

出道场山途中作


  独下层峦景物秋  依依云木似相留

  孤舟晓泛平波去  更为青山一转头

将之霅溪寄别择梧师


  白云深处草堂闲  曾伴支公薄暮还

  独上孤舟欲西去  倚樯回望只青山

寄净慈寺悟真师


  忆得凉宵宿上方  静吟闲话趣何长

  别来音信无由寄  目断遥天雁一行

次韵酬梵天阇梨


  数峰残雪对闲门  世态悠悠莫可论

  静室禅余忽相忆  划灰孤坐到黄昏

溪居即事寄梵天阇梨


  松竹森森独掩扉  尘中谁复爱忘机

  苍苔满砌无人到  犹感幽禽夜夜归

武康溪居即事寄宝印大师四首


  偶来溪上纵闲吟  泉石深藏便有心

  莫拟他年访幽迹  白云青嶂更难寻

其一


  月下猿声水畔山  卧听吟望只宜闲

  柴门不掩无来客  时有精灵暂往还

其二


  世路驱驱又白头  争如闲卧绝他求

  门前荒陇依依在  碑折松枯尽列侯

其三


  禅外相怀雪乍晴  音书早晚到柴扃

  残阳独倚危楼望  极目山光数点青

其四

玛瑙院居戏题三首


  水边闲卧万缘休  言欲无瑕行欲修

  草屋衡门任穷困  屠龙终自胜屠牛

其一


  湖光淡淡涵幽户  苔色依依满破廊

  寂寞便同夫子庙  更无流俗入焚香

其二


  白传湖西玛瑙坡  轩牕萧洒漾烟波

  讲余终日焚香坐  毁誉荣枯柰我何

其三

予近卜居孤山之下友人元敏以四绝见嘲遂依韵和酬


  穷居已蹑黔娄迹  孤岛徒称玛瑙坡

  糗饭藜羹且闲乐  更无车马暂经过

其一


  所栖幽致异人寰  野艇秋归碧浪间

  残日淡烟凝望处  参差楼阁认孤山

其二


  烟波云木映闲扉  养病深栖是所宜

  便欲上生寻内院  却因泉石住多时

其三


  虚堂入夏讲残经  不击钟声击鼓声

  林下唯君问幽趣  纪阳仪式近方成

(后汉董春字纪阳每升讲堂鸣鼓三通余近敩焉)

其四

庭鹤


  支遁放君真有意  卫公怜汝太无端

  司晨守御那堪用  殷顶霜毛只好看

寄天台守能上人


  台岭林泉胜十洲  忘机长往更无愁

  考盘高趣何人识  招隐新题几处留

  深夜定回华顶月  经年书断海门秋

  谁知抱疾西湖上  南望云山想胜游

寄所知


  宠辱不关念  扬名日更新  但怜吾道在

  宁顾谪官频  故国抛天外  全家寄水滨

  堂空巢少燕  门冷谒无人  直气终干斗

  刚肠肯泣麟  逍遥轻嗣立  干没笑安仁

  爱主长思阙  寻幽且养神  伴闲初种竹

  出使旧埋轮  佞舌终期断  民冤必为伸

  他年修史传  谁可继清尘

题石壁山绍上人观风亭


  界江千万山  石壁惟清幽  中有忘机人

  超然乐岩丘  创亭号观风  嘉景自成收

  群峰呈晚碧  长溪泻寒流  视听足怡情

  万事安能求  尝言徂暑天  登时疑清秋

  云容既冷淡  松韵还飕飗  扰扰九衢尘

谁知高静游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昭君辞


  昭君停车泪暂止  为把功名奏天子

  静得胡尘唯妾身  汉家文武合羞死

老将


  画堂升降子孙扶  白发毵毵胆尚粗

  不省时清身已老  逢人犹说斩单于

边将二首


  威声飞将岂能过  号令雄师剑始磨

  雪搅长空马僵立  偷营今夜度胶河

其一


  百战依前勇气成  穷边深入耀精兵

  穹庐烧尽龙庭破  却上燕然更勒铭

其二

贪泉


  隐之曾饮肯为非  今古泓澄照翠微

  自是贪夫性贪贿  便将泉水作因依

夷齐庙


  曾闻叩马犯君颜  万古清风满世间

  若使干戈为揖让  夷齐终不死空山

严光台


  拨乱方争汗马功  贤才谁肯守穷空

  严光亦是夷齐类  垂钓碧溪敦让风

闲田


  虞芮怀惭观礼让  闲田从此草长生

  而今虽是文王化  难遣贪夫两不争

读王通中说


  孟轲荀况与杨雄  代异言殊道一同

  夫子文章天未丧  又于隋世产王通

读毛诗


  夫子删来三百章  箴规明白佐时王

  近来吟咏唯风月  谤木诗官事久亡

读孙郃集


  唐祚将亡王泽枯  四明归隐泣穷涂

  而今若撰才名志  更有闲僧得入无

(郃撰四明才名志释宗亮预焉)

读禅月集


  属兴难忘水与山  救时箴戒出其间

  读终翻恨吾生晚  不得斯人一往还

观剑客图


  飞剑纵横乍可惊  翻疑风俗妄传声

  如今至究在何处  不出为人平不平

诗魔


  禅心喧挠被诗魔  月冷风清柰尔何

  一夜欲降降不得  纷纷徒属更来多

谢僧惠蒲扇


  结蒲为扇状何奇  助我淳风世罕知

  林下静摇来客笑  竹床茆屋恰相宜

招元羽律师


  去年相访宿吾庐  露滴苍苔夜话迟

  湖水晚来清不极  今秋又是月圆时

贫居


  山厨灶上苔痕碧  斋盂生尘无粒食

  可怜雀鼠未知贫  穿屋穿墉不暂息

酬简上人见寄


  林间病卧懒逢迎  相识何人最惬情

  唯有简公闲且僻  寂寥翻被俗流轻

送僧归姑苏


  姑苏台畔树含秋  蝉噪西风雨乍收

  闲笑闲吟忽归去  月明何处宿孤舟

寄远


  洞房秋晚更思君  宝瑟慵弹日又昏

  雁过长空书不到  满庭黄叶落纷纷

谢仁上人惠茶


  寄我山茶号雨前  斋余闲试仆夫泉

(予止山居有之)


  睡魔遣得虽相感  翻引诗魔来眼前

读项羽传二首


  频年战胜恃雄强  历数分明在彼苍

  堪笑范曾无异识  不能令主事高皇

其一


  发叹虞姬势已穷  乌江此夕丧英雄

  当时若也知天命  佐汉应居第一功

其二

草堂秋夜


  雨杀炎光变秋色  清凉顿在草堂中

  幽人一夜坐不睡  月照闲阶露洒空

书荆溪禅师传后二首


  智者真宗谈一性  相传六世至荆溪

  高挥彩笔示深趣  来学无穷俱破迷

其一


  清风遗句满人间  灭后天台迹更闲

  碑折塔摧人不顾  不堪冥目想空山

其二

寄题章安禅师塔


  祖师坟塔在天台  雨坏风摧事可哀

  香火无人空有迹  夜深明月照苍苔

寄天台能上人


  天台深隐许谁同  扰扰浮世万事空

  终约携瓶访师去  水边松下啸清风

读秦始本纪


  纵欲劳民殊未已  阿房望夷相次起

  后来风俗昧其由  妄说秦皇能役鬼

读杨子法言


  秦焚汉杂道何孤  荡荡皇风岂易图

  空有法言为世范  不知来者肯行无

书慈光塔


  灵骨未藏三十载  我来收得葬孤山

  此中起塔不在大  已有高名垂世间

苦热


  平湖日炙沸如煮  庭树色干鸟渴死

  何人万里驱征车  红尘涨天方入市

古鉴


  土蚀菱花有微窍  悬向秋堂光照耀

  写出人人妍丑姿  西施始免嫫母笑

寄题终南道宣律师塔


  冷碧终南插太虚  纻麻兰若旧闲居

  波离灭后无人继  萧索西风叶满渠

嘲写真


  泡幻吾身元是妄  丹青汝影岂为真

  吾身汝影俱无实  相伴茆堂作两人

冬日作


  冻撮闲庭土皆裂  风号门外人来绝

  可怜万事不干身  凭栏且看千峰雪

诫后学


  对食须思稼穑劳  为僧安用事雄豪

  剃头本意求成佛  不为斋筵坐位高


  微虫禀质有清光  踪迹难令暗室藏

  车胤死来人堕学  秋庭终夜恣飞翔

舟归咏雁


  嗷嗷旅雁满寒塘  闲坐归舟带夕阳

  一一似能遵礼教  等闲惊起便成行

舟归


  平湖渺渺澄寒水  孤舟静泛清光里

  却惭未是狎鸥人  处处凫鹥尽惊起

槛猿


  异果供餐金锁缠  侯门虽贵性非便

  夜啼只忆巴江畔  霜木千株冷倚天

放猿


  放汝孤猿任自由  万山云树正含秋

  不知今夜啼明月  又使何人泪暗流

湖上望月二首


  秋水澄澄树绝风  冰轮苒苒上遥空

  闲思今夜供吟景  冷色清光几处同

其一


  寒光皎皎映平湖  水色天形两不殊

  学道未能同罔象  也于深处见圆珠

其二

咏亡有禅师山斋养狝猴


  闲庭树树果垂霜  听法犹怜入草堂

  异类岂能知礼节  每来相对坐禅床

赠广上人


  魏阙林泉趣本同  随缘来往兴何穷

  闲宵访我茆堂宿  湖水无波月照空

正月晦日作


  春晴残日照平川  老幼相携古岸边

  富贵在天谁肯信  临流争放送穷舟

读罗隐诗集


  非非是是正人伦  月夜花朝几损神

  薄俗不知惩劝旨  翻嫌罗隐一生嗔

落花


  花开花落尽由风  数日荣衰事不同

  庭下晚来犹可玩  绿苔芳草缀残红

织妇


  九月风高未授衣  灯前轧轧夜鸣机

  困来不觉支颐睡  鼠啮丝头四散飞


  融融春色伴花荣  浓翠参差雨乍晴

  低拂冷烟元亮宅  静笼明月亚夫营

  叶浮晚水愁眉细  絮落春衣雪片轻

  莫上隋堤思往事  万株萧索傍河声

牡丹


  栽培宁暇问耕桑  红白相鲜映画堂

  泪湿浓妆含晓露  火燔寒玉照斜阳

  黄金剩买心无猒  绮席闲观兴更狂

  谁向风前悟零落  百年荣盛事非长


  岁岁随阳整羽翰  翱翔还见过云端

  哀音断续霜风紧  群影参差夜月残

  雕鹗已逃榆塞险  烟波初下洞庭宽

  行人万里思归切  送目遥空寄信难

浙江晚望


  景象依依满目前  倚筇闲望思凄然

  隔云清磬山傍寺  照水孤灯渡口舡

  荡漭落潮平占岸  参差归雁没遥天

  钱王霸业今何在  牢落荒城积野烟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寄雪窦长老


  绝顶久潜隐  心闲道更真  山深林下雪

  堂静昼无人  云抱看经石  禽接入定身

敢言他世约  安养愿相亲(师求净土予志颇同故云尔)

君复处士栖大师夙有玩月泛湖之约予以卧病致爽前期因为此章聊以道意


  凉风吹众木  羸病转加前  伏枕谁相问

  中秋月又圆  清光浮远峤  冷色混平川

  不得同支许  乘舟乐浩然

寄西山智道人


  净业修持久  攀缘念已摧  冰潭残月在

  古岸夜禅回  像烛微留焰  炉香冷变灰

  时逢旧参侣  闲坐话黄梅

寄慧云大师


  繁华辞帝辇  岑寂恋山林  志向浮名淡

  房扃古寺深  诗窗来皓月  斋磬下幽禽

  终约逢新雪  闲过话静心

寄海慧大师


  云门卜深隐  谁复继高踪  旧寺抛双阙

新题咏十峰  (大师有云门十峰咏)  禅开杉迳月


  讲候雪楼钟  莫怪相寻晚  嵇康性本慵

洞霄宫


  萧洒绝尘迹  虚廊画列仙  洞灵潜彻海

  山峭欲奔天  松古巢高鹤  庭闲涌异泉

  长生如有术  谁复叹流年

久病


  五月茆堂卧  穷秋疾未除  乔林叶尽落

  旧识分皆疏  讲室萦蛛网  书床长蠹鱼

  医王有妙药  饮了万缘虚

山堂落成招林处士


  构厦当高巘  登临称遁仙  澄波寒浸郭

  叠翠冷搘天  野艇浮残照  僧楼衬淡烟

  此中无俗物  自可会清贤

九月望夜招处士林君泛湖玩月


  病负中秋约  残秋月自新  寒波沈皓魄

  碧落辗冰轮  风静砧声绝  烟收岳影均

  何妨此夕玩  况是不羁人

病起


  秋尽积雨歇  幽忧病渐安  眼疼嫌字小

  身瘦觉衣宽  倚杖防苔滑  开炉怯夜寒

  浮生能几日  长作水沤观

赋得送人自阙下还吴


  莼羹鲈脍美  张翰忽思归  烟水东南阔

  风帆且夕飞  静吟新月正  闲望旧山微

  独羡长江上  遗名掩竹扉

赠骆偃


  才高淹下位  圣代尚遗贤  贾谊方流涕

  杨雄正草玄  开琴逢皓月  试茗选清泉

  箧有文编在  时容后学传

病中雨夜怀同志


  杉竹竞霪霪  天时正积阴  背窗秋烛暗

  欹枕夜堂深  月被重云蔽  萤依湿气沉

  无憀不成寐  况复想知音

游风水洞僧院


  风水分双洞  幽奇类沃洲  猿吟清彻夜

  山色冷宜秋  云拥阶前石  钟残竹畔楼

  贤哉白太守  五马旧曾游

白发


  华发如春卉  森森易满头  栽培全仗老

  浇灌半凭愁  世态谁能避  仙方莫漫求

  回观短折者  欲见更无由

夜怀张逸人


  默坐怀幽趣  谁知动郁陶  牕虚残月在

  天静少微高  书去言难尽  眠来梦亦劳

  终期冒风雪  乘兴泛轻舠

赠头陀僧


  上行唯知足  时人岂易同  一身依树下

  万虑尽禅中  乞食村飘雪  降眠月坠空

  应悲浮世上  烦恼事无穷

怀石壁山寺


  梵宫藏积翠  往岁屡游遨  月上寒溪静

  云收峭壁高  幽阶封药草  古树宿猿猱

  终待携瓶锡  闲栖解郁陶

与友人夜话


  对坐当清夜  茆堂野水西  破窗秋烛冷

  高木老猿啼  迹与孤云并  身将一梦齐

  幽怀言未已  明月落前溪

汉武帝


  酷矣秦皇灭  荒哉汉武还  将军封五利

  神药访三山  重色为金屋  穷兵过玉关

  岂知尧舜道  千古在人间

送进士万知古


  经明行修徒尔为  一名屡点春官围

  时之不利非战罪  归山且着老莱衣

  清时贫贱诚堪耻  侏儒太饱朔方饥

  男儿会有及亲禄  安能泉石久低眉

  束书依旧西入阙  壮心潜与青云期

  秋风袅袅孤魂断  古道迢迢去马迟

  骥称其德不称力  神骏唯应伯乐知

寄隐者


  散发空林下  人间事不知  风高蕙帐冷

  天远鹤书迟  瓶尽花朝酒  扃残寒夜棋

  无由访幽趣  踪迹阻江湄

赠诵经僧


  寂淡无余念  泠泠诵佛言  清香飘静夜

  明月泠闲轩  幽壑来精怪  霜林息断猿

  堪嗟浮世里  尘事竟暄喧

寄梵天上方政侄


  一讲更无事  翛然自不群  闲情江上月

  孤迹槛前云  径冷秋苔合  杉寒宿鸟分

  涛声且暮近  应向出禅闻

久病有感因示后学


  羸病身未死  轻安人屡亡  穹旻不可问

  浮世转加伤  三十共嗟短  百年同好长

  未能齐一梦  何以事空王

山中闻知己及第


  交知心莫逆  出处任相违  月里方攀桂

  山中自采薇  致君期有术  遁世贵无机

  华发他年事  云泉亦可归

寄江上僧


  江寺期终老  清香讲次焚  月怜秋后见

  潮爱夜深闻  古木青阴合  残云静片分

  相怀未能去  来雁又成群

送人归旧隐


  要地慵投刺  刚肠耻折腰  旧山归兴切

  残日去程遥  大野明残烧  空江响落潮

  到时云树下  静听猒悬瓢

砌下老梅


  傍砌根全露  凝烟竹半遮  腊深空冒雪

  春老始开花  止渴功应少  和羹味亦嘉

  行人怜怪状  上汉采为槎

寄余秀才


  去秋曾访我  一别又经年  落日无来信

  西风满耳蝉  头应添素发  诗合有新编

  未可轻丹桂  蹉跎老海边

经通慧僧录影堂


  寂尔归真界  人间化已成  两朝钦至业

  四海仰高名  旧迹存花社  遗编满帝京

  徘徊想前事  庭树跪鸦鸣

深居


  牢落谁知趣  深居野兴饶  固穷期道在

  寡合鄙时浇  径静苔长绿  山寒雪未消

  残阳荷轻策  闲望傍村桥

书事


  年过不惑便衰残  消息浮生万事闲

  惭愧眼前无俗物  举头终日见云山

将入石壁山作


  慧远风流庐岳隐  支公高尚沃洲栖

  闲思石壁堪长往  拟蹑浮云上石梯

玛瑙坡即事


  玛瑙坡前住  清幽绝世缘  湖澄秋夜月

  山碧晚晴天  了性方成佛  烧丹漫学仙

  会逢温伯雪  目击道还全

自嘲


  门径任苔荒  长年寝一床  病中消白日

  诗里发清狂  窗暗云遮月  林明叶坠霜

  百年能几日  两鬓已苍苍

草堂书怀


  浮华念久绝  闲卧爱茆堂  门外沧洲阔

  闲中白日长  庭寒频坠果  炉暖忽飘香

  寂寂无他事  谁知世路忙

中秋待月值雨


  一岁期今夕  高空雨忽零  虚牕沈素影

  疏竹动秋声  已被云阴闭  徒怀永夜明

  徘徊倚山阁  谁见此时情

少年行


  儿奴屡背约  辱我汉天子  嗔目而语难

  五陵年少子  举手提三尺  报国在一死

  匹马立奇勋  壮哉传介子

偶成


  世态如轮转  劳生岂定期  否终还受泰

  乐极又生悲  商代尊伊尹  秦庭戮李斯

  未能知幻化  安得证无为

失鹤


  只鹤忽飞去  清音更不闻  远应寻凤侣

  闲恐避鸡群  岸静休临水  庭空罢舞云

  唯余旧踪迹  篆字印苔纹

送中侄


  四明乃旧隐  岑寂宅神仙  寒松糅紫霞

  幽岩落飞泉  经秋动归心  荷策登江舡

  澄波漾残晖  群峰插晴天  窈窈空林下

片石待安禅

书山中道士壁


  松下消摇自扣扉  相留终日话真机

  烟藏花岛青牛卧  客散仙房独鹤归

  丹井泉澄天影小  玉坛风冷磬声微

  乘闲拟学冲霄术  九土茫茫得者稀

山居偶成


  世上谊哗耳不闻  烟萝深处绝人群

  岁寒弗改怜高柏  舒卷无机爱白云

  闲采药苗医故疾  旋编红叶写新文

  有人来问居山意  寂寂茆堂日又昏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古诗湖上秋日


  南山雨初霁  东岸夕阳明  搘筇立回塘

  顿觉耳目清  皋鹤知秋意  唳风三四声

  红蓼弄秋色  纷纷满前汀  柳径孤烟白

  渔村野水平  兴尽独自归  寥寥掩柴扃

  新月为吾上  庭蝉为吾鸣  吾生本无事

对此堪怡情

喻卖松者


  莫嫌人不买  人亦爱苍翠  却是岁寒根

  难种尘埃地  且归栽涧底  映水成嘉致

  他年苟合拱  采取不我弃  天子建明堂

此为栋梁备

秋病


  买药囊无金  伏枕头有霜  夜深不得睡

隙月射秋床

偶作


  急急西落日  浩浩东去波  日落波不停

  浮生能几何  青云身未上  白发头已多

  金印未佩腰  道路成蹉跎  一朝忽得志

  顿忘贫贱事  八珍食方丈  华毂驾天驷

  民瘼无术医  贪狼有心恣  无何触天网

  祸淫谅不爽  余殃及子孙  岂只身长往

  寄语求名土  得志莫如此  不善宜先知

  行道慎莫止  仁恕及苍生  忠贞辅天子

  好爵终自縻  盛烈垂千祀  西日与东流

  任彼漼寒暑  须知君子人  身死名不死

松风


  青青数树松  扶疏空庭里  微风从南来

  清声四向起  俗兮闻必愁  吾也闻则喜

  昂头离石枕  扶羸凭藤几  侧听复遥观

  移晷不能已  细叶舞轻烟  密影摇寒水

  何必钧天奏  岂羡霓裳妓  万事更无求

  深山此为美  寂寥信为乐  轩冕诚堪耻

  谁谓茆山中  只悦陶公耳

古剑


  精刚经百炼  可折不可柔  三尺青蛇活

  一匣止水秋  解截蛟龙躯  能断佞臣头

  下去苍生害  上除天子仇  在昔埋酆城

  精光射斗牛  雷焕张华辈  得之亦悠悠

  二贤既云亡  潭底化双虬  剑利人或爱

  剑道人不求  剑道如之何  达者惟庄周

自勉


  达人贵无念  市朝亦山林  曲士居山林

  难息市朝心  坐驰一室中  纷然万境侵

  纽兰羡佩玉  坐石思黄金  羊质虎其皮

  隼翼凤其音  志在求世利  口唱无生吟

  吾非斯人徒  夷旷期复古  去住既任缘

  喧静亦随所  陶然且无求  相命何足语

  人生百岁寿  稀得七十死  吾今四十五

  气力渐无似  去年成二毛  今年动一齿

  纵得至七十  光阴能几许  学道宜无疲

  进善宜无止  自余百杂事  克己尽除去

  勉强扶幻躯  旦暮加药饵  此身乃外物

  何况外于是  内外一如梦  勉矣当观此

鼓铭


  中虚本道  待击扬声  入梦宣偈  落日肖形

  昼说无怠  西归有征  濡毫作铭  敢告含灵

病起自叙


  盗跖死牖下  伯牛遭恶疾  报应似无征

  苍苍意难悉  及考竺干教  其旨明逾日

  业以三世论  事匪一生讫  伊余本好道

  执善长虑失  无端六腑病  每苦我形质

  百骸失调畅  四时少安逸  今岁夏云满

  秋热如火室  脾疾因兹生  顿觉减寝食

  无何误服药  倒泻苦非一  过客为忧惶

  儿童亦战栗  吾心暗且喜  浮生从此毕

  发言嘱后学  此事汝无恤  吾年四十五

  去矣非短屈  至理无去来  妄想分凶吉

  我先凿山窟  汝宜即藏密  不用报亲朋

  无学世哭泣  四时为送葬  庶物甚充给

  遣文三百卷  空言或可习  见恶如探汤

  见善如不及  湛湛无生源  深浅当自挹

  嘱之语方终  忽觉病小醒  扶几起暂坐

  渐渐四体轻  又过三五日  倚杖登危亭

  俯首视群物  仰面观太清  秋山叠叠翠

  夜月圆圆明  岂意今之日  犹存危脆形

  凭栏不忍归  聊适我心情  虚幻三界中

旅泊非久停

独游


  城市非无亲  不见岁已深  江湖非无友

  经年无来音  因知疏拙性  不合时人心

  清景将谁观  荷策只自寻  乃登嵯峨峰

  乃纵酸寒吟  狎我惟野麋  和我惟幽禽

  但见云起灭  不知谁升沈  盘桓红树下

秋露湿衣襟

言志


  畴昔学为文  拟尽周孔道  心劳道未至

  壮岁成衰老  畴昔学为诗  模范风雅词

  立言多讽喻  反为时人嗤  为诗复为文

  嗟嗟不复古  训世无纤益  何为自劳苦

  权门既不游  青山宁合负  一来林下居

  四载不出户  退省为佛徒  讲经自裨补

  憧憧来学辈  往往入深坞  智者乃吾宗

  龙猛乃吾祖  寒牕夜摛毫  虚堂昼挥尘

  翼此二圣心  欲令万物睹  羸羸长抱疾

  行年四十五  草堂三四间  牢落连云洞

  经时无客来  衡门绝迎送  榻有无弦琴

  向风时一弄  牕列楞严典  要言长讽诵

  真妄一无得  超然谁与共  凡圣病眼花

  死生春夜梦  病差梦已醒  万汇徒营营

病中玩月


  岁岁中秋夜  玩月泛平湖  今为病所侵

  伏枕此约辜  辗转席蓐间  四体如松枯

  辛酸滋味加  闲况适兴徂  入夜月渐高

  晃晃照廊庑  冷色射轩牕  爽气袭庭芜

  泽畔唳孤鹤  声声若相呼  是时披衣起

  顿觉病魂稣  倚杖来前轩  竹榻教人铺

  与月相对坐  欢玩如同徒  流睇及群物

  光彩一何殊  遥山列银屏  空潭开玉壶

  楼台饰琼瑶  阶除若冰敷  寄语求仙辈

  何必去玄都  逡巡月西落  伫立更踟蹰

  一别又一年  明年知在无

潜夫咏


  有叟匿姓名  自号为潜夫  潜身在云泉

  潜心入虚无  身心俱已潜  质直反若谕

  智者谓之智  愚者谓之愚  愚智自彼异

  潜夫未曾殊  陶陶乐天和  任性何曾拘

  宗儒述孟轲  好道注阴符  虚堂踞高台

  往往谈浮图  漫衍虽无家  大方贵无隅

  俗人每侧目  订之为狂徒  素隐而行怪

  执政宜先诛  天公既保全  幸得存微躯

  冲雪登高山  乘月泛平湖  性灵敌云闲

  形骸类松枯  何以免饥寒  认得衣中珠

松下自遣


  聚气成此身  假缘暂寄世  可怜自在性

  本无烦恼系  傍水与登山  翛然有深诣

  日在林下游  暮在林下宿  供饮岩畔泉

  充庖槛前菊  半月一剃发  半年一洗浴

  但得恣疏懒  何曾有荣辱  新秋雨初霁

  圆月照我屋  扶病起看月  坐久偶成曲

  人生天地间  性分各自足  捧檄何必喜

  途穷何必哭  容彭不为长  颜杨不为促

  四者俱如梦  何为自羁束  彼笑我太狂

  我笑彼太俗  彼我更相笑  是非无实录

  不如长默默  恬淡过昏旭  渊鱼与林鸟

  各得随所欲  举头谁是友  风月与松竹

哭叶授


  今春闻落第  为君心凄然  束书独南还

  愤气胸间阗  迹寄浙河旁  家延南海边

  遘疾既弥留  一命成弃捐  囊中无余金

  零落空文编  龟鹤本微类  享寿皆千年

  如何君子儒  三十归重泉  天高不可问

为君强问天

读白乐天集


  李杜之为诗  句亦模山水  钱郎之为诗

  旨类图神鬼  讽刺义不明  风雅犹不委

  于铄白乐天  崛起冠唐贤  下视十九章

  上踵三百篇  句句归劝诫  首首成规箴

  謇谔贺雨诗  激切秦中吟  乐府五十章

  谲谏何幽深  美哉诗人作  展矣君子心

  岂顾铄金口  志遏乱雅音  龊龊无识徒

  鄙之元白体  良玉为碔砆  人参呼荠苨

  须知百世下  自有知音者  所以长庆集

于今满朝野

孤山种桃


  领童闲荷锄  埋核间群木  他人顾我笑

  岂察我心曲  我欲千树桃  夭夭遍山谷

  山椒如锦烂  山墟若霞簇  下照平湖水

  上绕幽人屋  清香满邻里  浓艳蔽林麓

  夺取武陵春  来悦游人目  花开复花落

  知荣必有辱  荣辱苟能齐  人人心自足

  须知我种桃  可以化风俗

寄林逋处士


  湖山淡相映  世尘那得侵  杳杳烟波色

  苍苍云木阴  苔荒石径险  犬吠桃源深

  中有上皇人  高眠适闲心  花开还独酌

  花落还独吟  空庭长瑶草  幽树鸣仙禽

  不见已三载  鄙吝盈虚襟  终期秋月明

乘兴闲相寻

早秋

雨歇变气候  空庭叶[台-台+穸][台-台+穸]  闲听一枝风


  乃知千里秋  百虫鸣四壁  新月生高楼

  登楼看明月  清先满林丘  人生呼噏间

  何为苦忧愁  发白不再黑  兔走难暂留

  徘徊感古人  劝我秉烛游

心交如美玉


  心交如美玉  经火终不热  面交如浮云

  顷刻即变灭  对坐成参商  咫尺成胡越

  我有心交者  不见几岁月  山叠水茫茫

含情向谁说

古人与今人


  古人与今人  禄仕一何异  古人贵行道

  今人贵有位  古人贵及亲  今人贵悦意

  古人同白日  光明溢天地  今人如履险

  动足易颠坠  古道如可行  斯言不遐弃

代书寄奉蟾上人


  君居武康山  昔年我曾游  崎岖松径寒

  冷落竹房秋  握手既欢笑  拂榻且相留

  一驻十旬余  旦夕乐清幽  因话净名事

涤砚勉操修(吾于是撰净名垂裕记十卷经疏科六帖)


  蛮香爇古篆  山茶分越瓯  看雪同拥炉

  乘月共浮舟  喻心指太虚  视世类浮沤

  明春我归去  湖上隐林丘  杜门过五载

  脾疾日少瘳  闲宵坐月下  往事来心头

  书之将寄君  路远水悠悠

第四十八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湖居感伤(五十四韵)


  迷真渺无始  飘业产钱唐  外族宗南郡

  门风祖偃王  微缘先劫种  宿习妙龄彰

  父母怜多病  亲宾怪异常  布花模讲道

  画石敩题章  戒印龀年佩  心猿志学狂

  荣名虚准拟  簪组妄思量  礼乐师周孔

  虚无学老庄  躁嫌成器晚  心竞寸阴忙

  翼翼修天爵  孜孜耻面墙  内藏儒志气

  外假佛衣裳  每恶销金口  时劳疾恶肠

  手中期得桂  箭下待穿杨  騃鹿方随焰

  坚冰忽遇阳  系珠知在体  甘露忝亲尝

  要道传三观  真机得妙常  不然心迹火

  任结鬓根霜  觉路双轮驾  真空两翅翔

  饥来还遇膳  渴去已逢浆  静处如来室

  高眠解脱床  理高山峭拔  道大海汪洋

  力战魔军散  功扶佛化昌  空山怜寂寂

  尘路笑茫茫  触境知无着  闲居贵坐忘

  消摇希自了  言说亦何妨  撰疏松牕冷

  挥松古殿凉  来蒙随力化  真诰应机扬

  达理虽云短  寻文或有长  圆伊令了悟

  法爱教消亡  性任融凡圣  修宜示否臧

  冥心潜应梦  取验敢垂祥  事佛身多累

  为师道实荒  衡门连竹石  草屋带林塘

冬服和絺[絺-巾+ㄙ]  中餐乏稻梁  水边云作伴


  岩下柏为香  景物看无猒  幽栖兴未央

  晚篱啼翡翠  春沼浴鸳鸯  菡萏花如画

  嵚崟岫若妆  飘牕松韵淡  翻砌菊花黄

  放鹤时登岭  观鱼或在梁  岂愁身病害

  长喜世平康  无处求烦恼  随时任寂光

  昏衢悬慧日  苦海泛慈航  誓坐菩提树

  高跻寂灭场  冥真周法界  垂应遍诸方

  顿渐门皆邃  偏圆药尽良  惊迷辩雷震

  摧惑法轮疆  鹫岭先开会  金河后秘藏

  留形归后德  遗法益无疆  四等心弥广

  三慈化甚详  道齐诸妙觉  事类释迦皇

  生灭非吾土  圆澄是故乡  一空长寂寂

  万类本惶惶  庶了无生旨  无生更可伤

读清塞集


  立意造平淡  冥搜出众情  何人知所得

  后世谩传名  云树饥猿断  冰潭片月倾

  如无子期听  绿绮为谁鸣

寄赵璞


  故乡勾践国  解印挂帆归  吟苦容虽瘦

  官清道自肥  堂幽山屐在  厨冷甑尘飞

  莫向云门下  高歌便采薇

山中与友人夜话


  草舍闲宵坐  消摇事可评  澄心防有着

  深隐贵无名  砌月移松影  风泉混磬声

  共期吾道在  万事任营营

闲居书事


  淡然忘外事  林下自怡情  室冷秋苔色

  轩闲夜月明  眠云惭道薄  饵药觉身轻

  拟学鸱夷子  时时变姓名

禹庙


  洪水不为害  黎元受赐多  道尊由揖让

  功大匪干戈  任上诸侯贡  贻谋五子歌

  稽山千古在  宫阙倚嵯峨

早行


  杖锡无同侣  冲霜独自行  断桥残月在

  孤店晓鸡鸣  灌木楼禽散  荒原宿雾平

  回观远山色  已觉太阳明

江上闻笛


  夜久闻横笛  寥寥景更赊  天容垂极岸

  月色冷平沙  静引乡心远  闲惊旅鬓华

  哀音殊未已  何处落梅花

咏燕


  来去知时候  堪怜异众禽  双飞春雨细

  对语画堂深  寄宿雕梁稳  衔泥柳岸阴

  栖身自有处  鹰集莫相侵

读杜牧集


  谗佞当面唾  轻生不得殳  去邪空有志

  嫉恶奈无徒  后世名垂远  当时道亦孤

  荒斋独怀感  残日照庭芜

寄题聪上人房庭竹


  结根依静砌  萧洒映禅房  高节欺群木

  青阴过短墙  夜声喧梦枕  秋露滴琴床

  遥想添吟思  闲观到夕阳

武肃庙


  土德衰微后  忠诚道不群  誓功陈带砺

  霸业拟桓文  妙略奸雄慑  英声四海闻

  山旁遗庙在  牢落闭深云

寄蜀川王道士


  鹤贺几迟留  岷峨水石幽  御风同列子

  梦蝶拟庄周  醉卧空林月  狂歌古观秋

  何时归阆苑  闲共老仙游

寄道士


  长闻披鹤氅  城市往来频  得道人难测

  和光迹易亲  堂闲秋捣药  坛冷夜朝真

  几忆蓬壶顶  蟠桃烂漫春

寄定海许少府


  见说梅仙邑  波涛接杳冥  讼庭秋藓合

  吟阁海云醒  爱月宵留客  寻僧昼掩扃

  公余幽兴在  时梦故山青

寄若讷上人


  江滨方话别  倏忽十年余  感旧空阙梦

  闲眠懒寄书  砌凉鸣蟋蟀  潭冷照蟾蜍

  北望沧波阔  无由访所居

山中寻羽客不遇


  杖黎寻隐迹  重叠过林泉  花暖幽禽语

  堂空瑞兽眠  涧松寒有韵  茶灶冷无烟

  知在何峰顶  高谈会列仙

送人南游


  难阻南游兴  酣歌出故林  路分沧海阔

  山叠瘴云深  马援碑宁在  重华庙可寻

  他年却归此  闲话学夷音

怀同志


  孤吟成白首  十载别同声  海国书难到

  空堂梦易成  淳风心共乐  直道世多轻

  未卜重相见  波涛万里程

闻蛩


  沉沉向秋暮  切切声相续  夜静草堂深

闲床照孤烛

湖上闲坐


  终日湖亭坐  悠悠万虑闲  眼前何所有

寒水与秋山

池上


  沤生复沤灭  水湿元无异  尽日倚栏看

无人知此意

草堂即事


  经岁人不到  腾腾养疏拙  心期物外闲

  缘向沤中绝  入室容清风  升堂许明月

  空庭何所有  冷落唯松雪

读楞严经


  案上楞严典  时看浣病愁  阶闲移短影

牕  冷值高秋  眼病花无果  心狂照失头


  指空期识月  认指更悠悠

病中怀石壁行绍上人


  石壁春归去  孤山秋未来  夜深扶病坐

明月照苍苔

谢可孜上人惠楞严般若二经并治脾药


  经妙荡烦惑  药灵医病身  道明无去住

  方验有君臣  静玩知心寂  时餐觉气均

  徘徊感知己  于我分弥亲

闲居编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怀南游道友


  曾闻飞锡入南闽  鹤态云踪不可亲

  静夜独吟空对月  昔年聚话更无人

  波涛路阻书难到  泉石房闲梦自频

  未省相逢在何日  西风萧索浙河滨

栽花


  移花来种草堂前  红紫纷纭间淡烟

  莫叹朝开还暮落  人生荣辱事皆然

病起二首


  衡门牢落雨苔斑  病起深秋气象闲

  照水未能嗟白发  倚栏重得见青山

  风高砌木蝉犹噪  社近茆堂燕已还

  孤坐孤吟又终日  有谁来此问衰颜


  湖天淡荡雁参差  行乐搘筇绕所居

  古壁苔荒鸣蟋蟀  水轩风冷谢芙蕖

  看云默诵空王偈  拂榻闲开孔圣书

  闭户无人慰寥索  草堂深夜照蟾蜍

寄题虎丘山


  崛起孤峰号虎丘  奇踪宁与众山俦

  月涵秦始剑池冷  藓驳生公讲石幽

  招隐未能居绝顶  卧云空欲敩前修

  披图尽日身难到  杳杳烟波茂苑秋

渔父


  鹤发闲梳小掉轻  芦花深处最怡情

  自怜身外唯烟月  肯信人间有利名

  闲脱缘蓑春雨霁  醉眠深浦夕阳明

  陶陶终岁无人识  应笑三闾话独清


  本性澄明万古同  滔滔润物信无穷

  百川奔注归沧海  五服安居赖禹功

  动带晚风冲岛屿  静涵秋色混虚空

  浮舟葬骨成何事  范蠡知机伍相忠

白莲


  栽种空池岁已赊  暑天开处异群花

  澄波照影疑秋鹭  静夜擎香混月华

  雪态自堪怜翡翠  玉苞终耻近蒹葭

  闲来倚槛看无猒  为似禅心本绝瑕

暮秋


  嗈嗈宾雁又随阳  兔走乌飞两共忙

  露冷小池荷减绿  风高幽砌菊添黄

  圆明自喜心如月  皓白谁愁鬓似霜

  闲卧不堪思往事  星河耿耿夜偏长

养疾


  深院无人疾渐轻  西风黄叶满闲庭

  行披老子五千字  坐读楞严十轴经

  篱下清香寒有菊  牕间微影夜无萤

  谁知夜里珠长在  堪叹悠悠醉未醒

君不来


  前年送君空江上  张帆正值西风起

  今日西风君未归  茫茫只见空江水


  霜缣裁制赖金刀  冷淡还宜画海涛

  盛夏有功风自远  凉秋无用架偏高

  谭筵几谢驱烦热  征路长蒙解郁陶

  未得袁宏手中握  扬仁何处可施劳

新栽小松


  新种孤松一尺余  淡烟疏竹便相宜

  闲来且玩凌霜貌  身后谁观合抱时

  冷碧岂容尘染污  贞心宁共草凋衰

  夜深庭际清风起  细韵难教俗耳知

闲咏

造化无余岂有私  如何庶物自参差  群乌不涅身长黑  双鹭无愁顶亦丝  岩桂翠浓深雪夜  井桐黄落暮秋时  虚空世界都如幻(楞严曰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又曰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莫把闲心逐境思(楞严曰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新栽竹


  傍砌疏篁手自栽  数竿苍翠胜花开

  今宵牕下更深睡  应送寒声枕上来

读元结文


  复古还淳元结文  可怜杨浚独知君

当时自号为声叟(五交切次山道号也)

立事垂言信不群

戏题夜合树


  明开暗合似知时  用舍行藏诫在兹

  绿叶红葩古墙畔  风光羞杀石楠枝

病中感体元上人见访


  犬吠衡门宿雾消  草堂风冷竹萧萧

  若非故友怜衰病  谁肯凌晨访寂寥

寄瑞应经疏及注阴符经与体元上人


  瑞应阴符尽索看  封题欲寄意盘桓

  自惭才识非通敏  不得同归得异端

病起自嘲


  林下羸羸一病躯  四旬欹枕减肌肤

  闲来试照秋泉看  金镀形容雪染须

戏题四绝句(并序)

潜夫之居濒湖倚山有野鹤野鹿焉以为耳目之玩有家鸡家犬焉以为警御之备潜夫每自色目其鹤为在阴其鹿为食苹其犬为吠月其鸡为司晨有时天雨晴秋气清在阴唳于大泽食苹鸣于幽谷吠月吠于闲轩司晨啼于乔木音响更作似于潜夫前各大夸其能也传称介葛卢别牛鸣世谓公冶长辩鸟语信矣夫先民有通于禽兽语者吾无先民之能以意度之似有所得遂为四绝句以见其意适足以自取欢笑乎昔者乐天为八绝盖陈乎鹤鸡乌鸢鹅赠答之意故吾得以敩颦焉噫亦有所儆非直以文为戏云耳得前诗所谓彼我更相笑是非无实录者斯四绝也近之矣。

鹤自矜


  紫府青田任性游  一声清唳万山秋

  仙材况有千年寿  鹿犬凡鸡岂合俦

鹿让鹤


  身有素斑文既备  顶峨双角武仍全

  我兼文武为时瑞  汝但白身空有年

犬争功


  雪毳文毛虚有表  防奸御寇且无功

  中宵谁解频频吠  庭皎秋蟾树褭风

鸡怨言


  三个因何各自强  竟夸己德掩他长

  冥冥风雨茆堂闭  至竟谁先报晓光

闲居编

宋孤山沙门 智圆 着

经松江陆龟蒙旧居


  甫里旧深隐  夫君道不行  清名身后在

  明月夜来生  寒水曾垂钓  春田久废耕

  空遗散人传  千古见高情

经照湖方干旧居


  磻溪垂钓者  终得展其才  何事先生隐

  不逢明主来  泉声秋雨歇  月色夜云开

  对此空惆怅  吟魂早晚回

玩月


  去秋曾久玩  皓魄坠天涯  始恨经年别

  还忻此夜期  鸣蛩沈古砌  惊鹊绕寒枝

  莫猒凭栏久  冰轮觉渐移

忆龙山院兼简蟾上人


  幽景远嚣俗  重来兴未穷  钟声翠微里

  刹影碧溪中  地冷庭松瘦  门闲野径通

  几因深夜话  密雪下寒空

闲居示友人


  冷淡谁知趣  闲房枕水湄  秋牕开暮景

  孤枕梦天涯  道直时流笑  心清夜月知

  何当学支遁  共约买山期

孤山闲居次韵酬辩才大师


  地僻人稀到  病来无话端  远山游未得

  终日卧中看  药箧经梅润  松牕过雨寒

  唯师知我趣  尘事绝相干

山中感友生见访


  讲余多滞疾  林下掩重扉  度日人稀到

  残阳鸟独归  山光来有势  云影去何依

  世态那堪说  唯君念息机

舟次游干元寺


  古树垂清阴  维舟暂登陟  闲吟尘想绝

  久坐天籁息  幡影飏晴空  溪光澄暮色

  挂帆寻去路  烟水杳无极


  造化不可测  分明有所依  冷和秋叶动

  送客暮帆归  埽雾离遥岳  飘香出静扉

  西斋独吟坐  萧飒满禅衣


  润物有深功  霏霏下半空  寒声清入竹

  斜势急因风  苔片添秋碧  花枝损晚红

  山人独欹枕  静听草堂中


  浅碧与深绿  萋萋古岸傍  旅愁生暮色

  吟思发清光  过雨侵闲径  披烟上坏墙

  更堪思往事  金谷旧年荒

寄湛上人


  几年辞辇寺  拥衲住云林  上国归心绝

  千峰去梦深  残经看雪卷  好句听秋吟

  曾有寻高迹  禅房古木阴

秋夕


  沧江秋色暮  幽思起穷居  风叶寒侵梦

  牕灯冷照书  砌深虫韵咽  天淡雁行疏

  终谢人群去  孤峰待结庐

题湖上僧房


  深隐远城郭  平湖景色闲  苦吟终夜月

  清梦彻寒山  径冷秋苔合  庭幽岳鸟还

  红尘趋竟者  谁得扣松关

送悦上人归仙岩


  道性轻为别  荒城夕照阴  波涛归路远

  云木旧山深  夜定依霜岛  中餐狎野禽

  禅房清景在  飞瀑映疏林

听琴


  自得南风旨  虚堂此夕弹  正声传不易

  俗耳听终难  峭壁虫音绝  乔枝鹤梦残

  坐来消万虑  斜月上危栏

寄咸润上人


  流俗不知处  深栖趣转幽  闲房扄翠岳

  远信隔沧洲  定起花残砌  诗成雪满楼

  相怀未能去  南北路悠悠

寄葛溪爽上人


  削尽浮华念  闲居道已成  梦幽关水石

  门冷掩杉柽  百衲禅中弊  苍髭病后生

  何人问真理  笑指葛溪声

题静虑院


  下瞰诸峰顶  云泉绝四邻  暂游非俗客

  深隐属闲人  石隥秋苔滑  萝龛夜月新

  终期结幽侣  来此谢红尘

寄吴黔山人


  鸟外自长往  人间过几年  狂吟轻岁月

  高趣狎神仙  醉卧云蒸榻  渔归雪满船

  相思未相识  终夜梦林泉

怀友人


  忆向荒原别  残阳雪霁初  几宵成去梦

  经闰绝来书  处世慵难减  眠云癖未除

  幽怀向谁说  昨夜对蟾蜍

闻蝉


  江天凉雨霁  嘒嘒出疏林  清极残阳里

  愁生远客心  离亭秋草碧  荒堑暮烟深

  不忍多时听  吟髭雪暗侵

书友人壁


  不问人间事  连年鸟外居  白云吟次见

  青壁醉来书  埽石秋苔驳  开牕夜月虚

  于时已无念  生计有樵渔

哭辩端上人


  平昔于诗苦  精搜省未闲  坏房空鸟外

  清句满人间  瘦影悬邻壁  孤坟接旧山

  吊回高树下  寒水自潺潺

游石壁寺


  寺幽称绝境  荷策自登临  翠岳千峰险

  寒松一径阴  清香秋殿冷  疏磬古廊深

  静立忘归兴  残阳鸟忽吟

书林处士壁


  高迹远城市  湖山景色奇  水声喧睡榻

  岚气逼书帷  鸟语垂轩竹  鱼惊浸月池

  蒲轮来有日  终负白云期

幽居


  尘迹不能到  衡门藓色侵  古杉秋韵冷

  幽径月华深  牕静猿窥砚  轩闲鹤听琴

  东邻有真隐  荷策夜相寻

寄湖西逸人


  门掩翠层层  闲眠枕曲肱  破篱冲晚浪

  古屋漏秋灯  月上招邻臾  诗成寄岳僧

  满朝簪组客  谁识醉腾腾

赠邦上人


  深居饶野兴  门冷入杉松  鸟外闲频往

  人间事罕逢  水轩吟片月  秋榻梦千峰

  忆得看新雪  相招静话重

送希中游霅


  日暮蝉鸣急  临流动别吟  片帆冲晚照

  归鸟入遥林  月色寒溪静  钟声岳寺深

  苹洲逢旧识  应得话无心

鹭[斯/鸟]


  烟雨苇森森  飞翔岂易寻  印沙踪自浅

  傍水意还深  顶撼丝难断  翎飘雪未沈

  终宜鸳作侣  宁肯杂凡禽

远山


  堆青才数点  杳杳几千程  幽槛叶初落

  高空雨乍晴  崔嵬微有状  窈窕莫知名

  招隐谁长往  眠云自动情  文君眉易似

  摩诘画难成  鸟去何曾到  泉流岂觉声

  经秋弥冷淡  向晚更分明  仁者由来好

闲观意不轻

闲居编第五十一(终)

孤山法师撰述目录凡一百七十余卷

·文殊说般若经疏二卷  ·析重钞一卷

·般若心经疏一卷  ·贻谋钞一卷

·首楞严经疏一卷  ·谷响钞一卷

·疏解一卷

·阿弥陀经疏二卷  ·西资钞一卷

·普入不思议法门经疏一卷

·遗教经疏二卷

·瑞应经疏一卷

·无量义经疏一卷

·观普贤行法经疏一卷

·注四十二章经一卷

·维摩经略疏垂裕记一十卷

·金光明经文句索隐记三卷

·金光明经玄义表微记一卷

·十六观经疏刊正记二卷

·请观音经疏阐义钞二卷

·涅槃玄发源机要记二卷

·涅槃经疏三德指归二十卷

·涅槃经百非钞一卷

·兰盆经疏摭华钞二卷

·金刚錍显性录四卷

·法华玄记十不二门正义一卷

·新学击蒙一卷

·闲居编五十一卷

No. 949-C

自干兴元年二月十九日大法师讳智圆字无外号中庸子归寂于钱唐西湖孤山玛瑙院平昔所著述闲居编至今嘉佑不坠于地者犹一线耳

吴待制(遵路)撰法师行状云闲居编六十卷虽目其言终不能见其全集今开之本访诸学挍及遍搜求得四十八卷病课集仍在编外今恐遗坠遂将添入总成五十一卷有求之未尽者俟后人以续之(浩肱)孤陋寡学不能考挍谬误且贵乎先贤博达之文存其本而免失坠耳又得信士摇君大有因闻法师之清名赋性雅尚欣然愿施财及导同人刻版模印以广斯文。

时圣宋嘉佑五年岁次庚子八月既望于钱唐梵天寺十方讲院了空大师(浩肱)字(仲辅)记

No. 949-D

(元敬)滥尸祖席起废兴坠乃其职也始来此山荒凉特甚首创塔亭且新祖像又思遗文湮没募缘重刊得檀越施钱计贰阡漆伯劵积两年嚫施计壹阡玖伯劵甫克就绪经始于淳佑戊申讫工于宝佑癸丑吁力微难成迟迟若此此编之行盖欲彰祖道而播余芳资微润而续余焰耳纸墨工食之外以其所得为殿宇塔亭僧阁诸处灯油之助收赎之士仗此亦可以发自己灵光真所谓一举而两得矣后之住此山者当体此意毋忽焉。

玛瑙住山节庵(元敬)题

闲居编孤山杂着也岁久亡版夷齐居士章氏乐善好施崇孤山之行而贵孤山之文慨然作偈捐金贰阡缗命工重刊于西湖玛瑙然是编特孤山绪余耳其扶掖宗教诠释群经有十疏别行于世云。

淳佑戊申秋季玛瑙住山(元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