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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87n1618 祖庭指南 (二卷) 【清 徐昌治编述】 打印

卍新纂续藏经 No. 1618 祖庭指南

清 徐昌治编述

2卷

No. 1618-A 自序

自六出世。相传说法度人。而不传所说。迨释迦佛。于灵山会上。说四十九年法。卒云未尝说一字。可见说原不说也。特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且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并敕阿难。副二传化。无令断绝。付偈付衣。从此而始。在天竺国。递递相传。二十八祖。幸达磨怜念震旦。依佛授记。运光于彼。遂嘱弟子不若密多罗。住天竺传法。而躬泛重溟。且三周寒暑。始达南海。与梁武不契。复住少林。得遇神光。真正逾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者。究竟慧可安心。璨忏罪。了无异辙。所谓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是也。四祖迟迟以待。五祖再世受法。俱非偶然。至卢道人。樵采鬻薪之下。便晓诸佛妙理。非关文字。视学通内外之神秀。何啻三舍避之。而卒传其道者。槽厂獦獠人也。南宗北宗。又从此始。嗣六祖者。南岳青原。岳出马祖。祖出临济。沩仰。云门。法眼。派虽有四。而临济为正传。原出石头。头出曹洞。一花五叶。又从此始。论佛法机缘。临济可谓阐发殆尽。亦不过禀承少室。觅个不受人惑的人。兴化荐得济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而拈香有专主。风穴问答俱化。首山会处不在法华。汾阳化处不在停箸。皆无始来时面目全也。慈明徐整敝衣。不负西河狮子。杨岐知是般事。白云悟了遇人。信哉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也。浮山接引五祖依白云。何至公无我我若是。佛果透顶透底。剪断葛藤。虎丘想酢生液。声振瞌睡。应庵通杨岐正脉。密庵唤法眼作沙盆。无准受破庵开示。不捉胡孙。高峰枕子。声中峰竹篦子。此意拈向处。个个脱言诠。或睹松豁然。或灯花落处。或火燎眉毛。或水堕茎菜。或无露圭角。俱谩他一点不得。至于樵采为业。触积薪而省。与六祖若出一辙。而一条白棒。中兴临济宗风。密老人真千古一人焉。费隐禅师。处今日更难矣。非不抱远公虚怀。大愚汪度。而世之攘夺如故。非不景行海舟之自得师。存奖之认荐主。而世之奔竞如故。至于尊祖敬宗。有禀承而无我慢。大孝至友。隆水木而敦同气。乃世之浇漓又如故。然而直心直行。至公无私。密老人称之。人亦能谅之。历住名刹。新堂构。以绍前徽。并后躅听之将来。昔孔子知我罪我惟春秋。孟子谓功不在禹下。余谓费师之功。不在孔孟下。是同是别。总之昧却佛乘。迷却师承。故展转支离。今急编嫡传一帙。细为剖白。孰头可断。而法不可贬。孰身可化。而道不可轻。孰虚己让贤。孰师资道契。孰心心相印。孰钵钵相承。胪列古方。为俗耳针砭。佛肠鼓吹。名曰指南。余敢曰。不藉众长于尊宿。亦岂敢曰遂昭月旦于千秋。庶几以一滴狮子乳。迸散十斛驴乳。不无小补也。伏愿开椷者。目击道存。思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上追七佛诸祖芳躅。何以独隆于往古。下考六祖暨三十五世大宗师。何以[奂-大+比]美于百[示*冀]。可见僧佛非有二。乘承不相袭。但力杜邪知邪见。返照回光。便透脱分晓。所谓白云迷却旧行踪。腊月烧山火正红。再得慈风来扇发。冷冰冰处暖烘烘。盖开眼见明。合眼见暗。不开不合。堂堂显露。过去未来。不隔一线。既将眼看又心看。乃见重敲火里冰。噫。晴霄月晒梅花冷。霜夜霜敲木叶疏。我凭此道勉知己。渐使清风廓九垓。

壬辰秋季登高日徐昌治觐周父题大业堂中

祖庭嫡传指南目录

卷上   七佛 毗婆尸佛 尸弃佛 毗舍浮佛 拘留孙佛 拘那含牟尼佛 迦叶佛 释迦牟尼佛   西天祖师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二祖阿难尊者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 五祖提多迦尊者 六祖弥迦尊者 七祖婆须密尊者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 十祖胁尊者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十二祖马鸣大士尊者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十四祖龙树尊者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二十祖阇夜多尊者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 二十四祖师子比丘尊者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二十七祖 般若多罗尊者 二十八祖菩提达磨尊者   东土祖师(达磨东来。六世而有曹溪。曹溪而后。分为两支。其一南岳怀让。   出马祖一。一出百丈海天王悟。海出沩山佑黄檗运。佑出仰山寂。是沩仰宗。运出临济玄。是临济宗。   悟出龙潭信。递传至云门偃。是云门宗。法眼益。是法眼宗。其一青原思。思传石头迁天皇悟。   悟绝。迁递传至洞山价。价传云居膺。是曹洞宗) 初祖达磨大师 二祖慧可大师 三祖僧璨大士 四祖道信大师 五祖弘忍大师 六祖慧能大师卷下 一世南岳让禅师 二世马祖一禅师 三世百丈海禅师 四世黄檗运禅师 五世临济玄禅师(开山祖师) 六世兴化奖禅师 七世南院颙禅师 八世风穴沼禅师 九世首山念禅师 十世汾阳昭禅师 十一世石霜圆禅师 十二世杨岐会禅师 十三世白云端禅师 十四世五祖演禅师 十五世圜悟勤禅师 十六世虎丘隆禅师 十七世应庵华禅师 十八世密庵杰禅师 十九世破庵先禅师 二十世无准范禅师 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 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 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 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 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 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 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 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 二十九世宝峰喧禅师 三十世天奇瑞禅师 三十一世无闻聪禅师 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 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 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 三十五世费隐容禅师

祖庭嫡传指南卷上

武原居士 徐昌治觐周 编述

七佛

毗婆尸佛

(过去庄严劫。第九百九十八尊)偈曰。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无所住(人寿八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刹利。姓拘利若。父槃头。母槃头婆提。居槃头城。坐波波罗树下。说法三会。度人三十四万八千。神足二。一名骞茶。二名拔舍)。

尸弃佛

(庄严劫。第九百九十九尊)偈曰。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人寿七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刹利。姓拘利若。父明相。母光耀。居光相城。坐分陀利树下。说法三会。度人二十五万。神足二。一阿毗浮。二婆婆)。

毗舍浮佛

(庄严劫。一千尊)偈曰。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人寿六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刹利。姓拘利若。父善灯。母称戒。居无喻城。坐婆罗树下。说法二会。度人一十三万。神足二。一扶游。二郁多摩)。

拘留孙佛

(贤劫。第一尊)偈曰。见身无实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人寿四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婆罗门。姓迦叶。父礼得。母善技。居安和城。坐尸利沙树下。说法一会。度人四万。神足二。一萨尼。二毗楼)。

拘那含牟尼佛

(贤劫。二尊)偈曰。佛不见身知是佛。若实有知别无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于 生死(人寿三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婆罗门。姓迦叶。父大德。母善胜。居清净城。坐乌暂婆罗门树下。说法一会。度人三万。神足二。一舒槃那。二郁多楼)。

迦叶佛

(贤劫。三尊)偈曰。一切 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人寿二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婆罗门。姓迦叶。父梵德。母财主。居婆罗奈城。坐尼拘律树下。说法一会。度人二万。神足二。一提舍。二婆罗婆)。

释迦牟尼佛

(贤劫。第四尊)姓刹利。父净饭王。母摩耶。刹利氏。自天地更始。阎浮洲初辟已来。世为王。佛历劫修行。值然灯佛授记。于此劫作佛。后于迦叶佛世。以 菩萨成道。上生睹史陀天。名护明大士。及应运时至。乃降神于摩耶。当此士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初八日。自摩耶右胁诞生。生时放大智光明。照十方世界。地涌金莲花。自然捧双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才出胞胎脱体彰。指天指地为人扬。引他无限痴男女。天上人间没覆藏。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自降生后。种种神异。具如经言。至四十二年。年十九。二月八日。欲求出家。而自念言。当复何遇。即于四门游观。见生老病死四等事。心有悲喜。而作思惟。此老病死。终可厌离。于是夜子时。有净居 天人。于牕牖中。叉手白言。出家时至。可去矣。于是诸天捧所乘马足。超然凌虚。逾城而去。曰不断八苦。不成无上菩提。不转法轮。终不还也。净饭王思甚。遣其臣劝谕还宫者万计。确然不回。入檀特山修道。始于阿蓝迦蓝处。三年学不用处定。知非便舍。复至郁头蓝弗处。三年学非非想定。知非亦舍。又至象头山。同诸外道。日食麻麦。经于六年。 世尊自思曰。今此苦行。非正解脱。吾当受食而后成佛。即沐浴于尼连河。天为之偃树。世尊援之而出。受牧牛氏女所献乳糜。寻诣毕钵树下。天帝化人。撷瑞草以藉坐。景云祥风。四起纷披。天念世尊道成。且受折抑。率众作难。穷现可怖可欲诸境。世尊泊然不动。以指按地。地大震。魔皆颠仆。于是降之。故经云。以无心意无受行。而悉摧伏诸外道。先历试邪法。示诸方便。发诸异见。令至菩提。乃穆王三年癸未岁。二月七日之夕。入正三昧。至八日。明星出时。廓然大悟。成等正觉。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 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时年三十矣。成道后六年。归为净饭王说法。王大喜。遣其族五百贵子。从出家。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列圣丛中作者知。法王法令不如斯。会中若有仙陀客。何必文殊下一椎○正当向未升座前勘破)。

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曰。请世尊说法。世尊云。会中有比丘犯律行。故我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遂乃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适来为二比丘犯律。是二比丘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云。吾誓不为二乘 声闻人说法。便下座(前箭犹轻后箭深 世尊怜悯示阿难。几人于此发深省)。

世尊一日升座。迦叶白椎曰。世尊说法竟。便下座(如是升座。如是白椎。如是说法。如是下座。如是如是)。

世尊在忉利天。为母说法。优填王思佛。命匠雕栴檀像。及世尊下忉利天。像亦出迎。世尊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世尊在忉利九十日。及辞天界而下。四众八部。俱往空界奉迎。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佛。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最初见佛。果满其愿。世尊才见。乃诃云。莲花色比丘。汝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岩中宴坐。却见吾法身(毕竟那一个身)。

世尊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而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藏珠。复抬手曰。此珠作何色。天王曰。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强说有青黄赤白色。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自悟道(世珠。真珠从何分别)。

世尊因黑氏梵志。献合欢梧桐花。佛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放下左手一枝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枝花。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曰。吾今两手俱空。更教放下个什么。佛曰。吾非教汝放舍其花。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放身命处。梵志于言下。悟无生忍(既舍六根六尘六识。什么处是无可舍处。是免生死处。又唤什么作无生忍)。

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 大千世界。觅普贤不可得见。而来白佛。佛曰。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是普眼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云居道。普眼推倒世尊。世尊推倒普眼。且道普眼在甚处。未免傍观者哂。噫。谁是傍观者)。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应诺。佛曰。那一通。你问我(五通。六通。百千万亿通。总不出那一通)。

世尊一日。敕阿难。食时将至。汝当入城持钵。阿难应诺。世尊曰。汝既持钵。须依过去七佛仪式。阿难便问。如何是七佛仪式。世尊召阿难。阿难应诺。世尊曰。持钵去(佛佛仪容要现前。瞿昙为说老婆禅。可怜庆喜懡[怡-台+罗]去。犹待人呼倒刹竿)。

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佛。然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众中有一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曰。建梵刹竟。时诸天散花相赞。

世尊尝与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礼。阿难曰。此是什么人塔。世尊曰。过去诸佛塔。阿难曰。过去诸佛。是什么人弟子。世尊曰。是吾弟子。阿难曰。应当如是。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迦叶果神通。应把黄面老子先摈却)。

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总皆是佛(老姥不欲见佛。风平浪静。东西总皆是佛。水涨船高)。

世尊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于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出得出不得且置。作么生是底定。总之看破个中关棙子。了无一法异寻常○佛性天真事。谁云别有师。罔明弹指处。女子出禅时。不费丝毫力。何曾动所思。众生总平等。日用自多疑)。

殃崛摩罗。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佛不杀生。妇人分娩。日出东山。月沉西畔○华阴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彻骨冷。谁家美人来照影。不照其余照斜领)。

世尊一日因文殊在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门外入门且置。唤什么作门)。

无边身菩萨。将竹杖。量世尊顶。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见世尊顶。乃掷下竹杖。合掌说偈云。虚空无有边。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穷劫不可尽(无边身不自量。而量世尊无尽顶。未免多此一重疑案)。

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皆作琴声。迦叶起作舞。王问。迦叶岂不是 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佛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习。佛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佛曰。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风鸣水响无非乐。法法全彰本现成)。

世尊在第六天。说大集经。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辑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敕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魔王魔王。认那个作菩提心。设使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要发心也未许在)。

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杀父害母。及诸重罪。于自心内。各各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剑。持逼如来。世尊乃谓文殊曰。尔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必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文殊为他闲事长无明。带累五百比丘打失鼻孔。虽然。还识世尊落处么)。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为一义二义(世尊满口说。匿王满耳听。那里是无说无听处。试简点看)。

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有省。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粗。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不知我义堕处。惟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于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是见若受破家门。是见不受共谁论。匾担蓦折两头脱。一毫头上现乾坤○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明镜忽临台。当下分妍丑。妍丑分兮慈云开。慈门何处生尘埃。因思良马窥鞭影。千里追风唤得回○是见受否转迷蒙。蓦忽知非辨己躬。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 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闹市飏碌砖。冤头定打着○当时不掀倒禅床。致使后代儿孙谓有实法传来)。

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黎围之。遂告以护持正法眼藏。并敕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而说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复告迦叶。吾将金缕僧伽黎衣。传付于汝。转授补处。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迦叶闻偈。头面礼足曰。善哉善哉。我当依敕。恭顺佛故(尽说拈花微笑是。不知将底办宗风。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朦胧在梦中)。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黄面瞿昙。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菩提场中。于一尘内破此一尘。演说如来广大境界。妙音遐畅。无处不及。乃曰。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得契悟(千年常住一朝僧。观他作么)。

尔时世尊。至拘尸那城。告诸大众。吾今背痛。欲入涅槃。即往熙连河侧。娑罗双树下。右胁累足。泊然宴寂。复从棺起。为母说法。特示双足。化婆耆。并说无常偈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时诸弟子。即以香薪竞茶毗之。烬后。金棺如故。尔时大众。即于佛前。以偈赞曰。凡俗诸猛炽。何能致火爇。请尊三昧火。阇维金色身。尔时金棺从座而举。高七多罗树。往反空中。化火三昧。须臾灰生。得舍利八斛四斗。即穆王五十二年壬申岁。二月十五日(未出王宫已涅槃。何须双足露金棺。致令迦叶双眉皱。庆喜门前倒刹竿○临行伸两脚。踏却断〔尝〕坑)。

西天祖师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摩竭陀国人。姓婆罗门。父号饮泽。母号香至。过去世为金师。值毗婆尸佛般涅槃。四众起塔。有贫女得金珠。恳金师为补塔中佛像金面缺处。相与发愿。世世为无姻夫妻。由是因缘。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及此世与紫金光尼。复为夫妇。梵语迦叶波。此云饮光。盖以身光名。然夫妇皆清净自居。无世间想。旋复出家。修杜多行。会空中有神告曰。佛已出世。请往师之。尊者即趋礼释尊于竹林精舍。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除。佛于众中称叹第一。后因拈花因缘付法(一华才拈。千圣胆落。遇无知汉。微笑而作。死柴头火。今古辉烁)。

佛涅槃时。尊者在毕钵罗窟。以净天眼。见世尊在熙连河侧。入般涅槃。即至双树。悲恋号泣。佛于金棺出示双足。尊者告比丘。佛已茶毗。金刚舍利。非吾等事。宜当结集法眼。无令断绝。乃说偈告曰。如来弟子。且莫涅槃。得神通者。宜赴结集。于是得神通者。咸赴耆阇崛山。毕钵罗窟。时阿难为漏未尽。不得入会。后证阿罗汉果。乃入。尊者告众言。此阿难比丘。有大智慧。所闻佛法。如水传器。无有遗余。可请彼集修多罗藏。大众默然(如此多闻人。尚不得入会。今人稍有涉略。便祖父不足介意。平人藐若鸿毛。要到漏未尽田地。敢保未梦见在)。

结集既毕。尊者自念衰老。宜入定于鸡足山。以待弥勒。乃召阿难言。我今不久世间。今将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听吾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灯灯相续。如是受法。如是付法。若说有恁么法。何啻千里)。

二祖阿难尊者

王舍城人。姓刹帝利。父斛饭王。实如来从弟也。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世尊以为总持第一。梵云阿难。此云庆喜。以如来成道日生。故名也。者一日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金襕传外别何传。蓦召阿难似不堪。倒却门前刹竿着。阿难依旧被他谩)。

后阿阇世王白言。尊者般涅槃时。愿垂告别。尊者将入涅槃。于恒河中流。跏趺而坐。阿阇世王毗舍离王。皆在河侧。说偈劝请。莫般涅槃。者答偈曰。二王善严住。勿为苦悲恋。涅槃当我静。而无诸有故。复念。我若向一国。则诸国或争。应以平等。度诸有情。遂于恒河中流。将入寂灭。是时。山河大地。六种震动。雪山有五百仙人。睹兹瑞应。飞空而至。礼尊者足。而白言。我当于长老而证佛法。愿垂大慈。度脱我等尊者默然受请。即变殑伽河。悉为金地。为其仙众。说诸大法。复念先所度脱弟子。应当来集。须臾五百罗汉。从空而下。为诸仙人出家受具。其仙众中。有二罗汉。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尊者知是法器。而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复付于汝。汝受吾教。当听偈言。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说偈已。复以正法嘱累商那和修。而命末田底迦。于罽宾国。敷演大法云(尊者踊身虚空。现十八变。分身四分。一奉忉利天。一奉娑竭罗龙宫。一奉毗舍离王。一奉阿阇世王。各造塔)。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姓毗舍多。父林胜。母憍奢耶。摩突罗国人也。在胎六年而生。梵云商诺迦。此云自然服。乃西域九枝秀草名。出则圣人降生。尊者生。而此草出。昔如来行化。至摩突罗国。见一青林。枝叶茂盛语阿难曰。此林地名优留茶。吾灭后一百年。有比丘名商那和修。于此转妙法轮。后百岁。果诞和修。出家证道。受庆喜尊者法眼。至此林遂降二火龙。龙受三归。施其地以建梵宫(青林悬记。瑞草知期。以毒破毒。龙何能窥。施地建刹。反被印破)。

尊者化缘既久。思付法者。寻于吒利国。得优波鞠多以为给侍。因问鞠多曰。汝年几耶。答曰。我年十七。者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答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者曰。我但发白。非心白。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尊者知是法器。后三年。遂为落发受具。而以法眼付嘱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大小宗师。话作两橛)。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

吒利国人也。姓首陀。父善意。十七出家。二十证果。

尊者得法已。随方行化。至摩突罗国。魔宫震动。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以害正法。尊者入三昧。观其所由。魔伺便。密持璎珞。縻之于颈。及尊者出定。乃取人狗蛇三尸。化为华鬘。软语酬之。魔引颈受。鬘即变为臭尸。虫蛆坏烂。魔尽其力。竟不能脱。乃礼尊者足。哀露忏悔。尊者令归依 三宝。华鬘除。

尊者化导。证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筹置于石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来礼尊者。求出家。尊者问曰。汝身出冢。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尝道。诸佛亦尝。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即为剃度。授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梦金日而生。可名提多迦。如来以大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听吾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五祖提多迦尊者

摩伽陀国人也。初名香众。生时。父梦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前有大山。诸宝严饰。山顶泉涌。滂沱四流。后遇鞠多尊者。为解之曰。宝山者。吾身也。泉涌者。法无尽也。日从屋出者。汝今入道之相也。照耀天地者。汝智慧超越也。因为更今名。梵云提多迦。此云通真量。尊者闻已。踊跃述偈曰。巍巍七宝山。常出智慧泉。回为真法味。能度诸有缘。鞠多尊者。亦说偈曰。我法传于汝。当现大智慧。金日从屋出。照耀于天地。尊者闻偈。设礼奉持(本法岂繇传。繇传本法传。今传传本法。本法本谁传)。

后至中印度。彼国有八千大仙。弥遮迦为首。闻尊者至。率众瞻礼。谓尊者曰。昔与师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我仙法。师逢 十力弟子。修习禅那。自此报分殊途。已经六劫。者曰。支离累劫。诚哉不虚。今可舍邪归正。以入佛乘。弥遮迦曰。昔阿私陀仙人。授我记云。汝却后六劫。当遇同学。获无漏果。今也相遇。非夙缘耶。愿师慈悲。令我解脱。者即度出家。命诸圣授戒。其余仙众。始生我慢。尊者示大神通。于是俱发菩提心。一时出家。者乃告弥遮迦曰。昔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付迦叶。展转相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当护念之。乃说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

六祖弥遮迦尊者

中印度人。既传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见雉堞上。有金色祥云。叹曰。斯道人气也。必有大士为吾嗣。乃入城。于阛阓间。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复谓之曰。汝试自称名氏。吾当示汝本因。彼说偈答曰。我从无量劫。至于生此国。本姓颇罗堕。名字婆须密。祖曰。我师提多迦说。世尊昔游北印度。语阿难言。此国中。吾灭度后三百年。有一圣人。姓颇罗堕。名婆须密。而于禅祖当获第七。世尊记汝。汝应出家。彼乃置器礼师。侧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尝作檀那。献一如来宝座。彼佛记我曰。汝于贤劫释迦法中。宣传至教。今符师说。愿加度脱。祖即与披剃。复圆戒相。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今付于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七祖婆须密尊者

北天竺国人。尝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及遇弥遮迦尊者。宣如来往志。自省前缘。投器出家受法。行化至迦摩罗国。广兴佛事。于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称我名佛陀难提。今与师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师义胜。心即钦服。曰我愿求道。[雨/活]甘露味。祖遂与剃度而授具戒。复告之曰。如来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当护持。乃说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时梵王帝释。及诸天众。俱来作礼。而说偈言。贤劫众圣祖。而当第七位。尊者哀念我。请为宣佛地。尊者从三昧起。示众曰。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说佛地。离有无故。语已。还入三昧。示涅槃相。难提即于座起七宝塔。以葬全身。是定王十九年辛未岁也。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迦摩罗国人。姓瞿昙氏。顶有肉髻。辨捷无碍。受婆须蜜尊者法。行化至提伽国。毗舍罗家。见舍上有白光上腾。谓其徒曰。此家有圣人。口无言说。真 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触秽耳。长者出致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愿广大。虑父母爱情难舍。故不言不履耳。长者遂舍令出家。祖寻授具戒。付法说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一语便知归。不负生来肉髻)。

九祖伏驮蜜多尊者

提伽国人。姓毗舍罗。行化至中印度。有长者香盖。携一子而来。瞻礼曰。此子处胎六十岁。(正宗作十六)尝有一仙。谓此儿骨相非尝。今遇尊者。可舍令出家。祖即与落发。羯磨之际。祥光烛座。感舍利三十粒现前。自此精进忘疲。未几祖遂付法。说偈曰。真理本无名。应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付法已。即入灭尽三昧。而般涅槃。众以香油旃檀阇维。收舍利。建塔于那烂陀寺。即敬王甲寅岁。

十祖胁尊者

中印度人。姓氏未详。处胎六十年。将诞之夕。母梦白象。载一宝座。座置一明珠入门。乃生。生而神光烛室。体有奇香。及长。虽谷食。绝无秽滓。本名难生。后侍九祖。执侍左右。未尝睡眠。谓其胁不至席。遂号胁尊者。初至华氏国。憩一树下。右手指地而告众曰。此地变金色。当有圣人入会。言讫。即变金色。时有长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即度出家。复具戒品。而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付法已。即现神变而入涅槃。化火自焚。四众各以衣裓盛舍利。随处建塔(胁不至席。脊梁铁铸。踏翻金色地。觑破佛祖机)。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华氏国人。姓瞿昙氏。遇胁尊者。遂授法。祖教被无量。得果者。且五百矣。后至波罗柰国。有一长者。来趣其会。祖谓众曰。汝等识此来者耶。佛记圣者马鸣。绍吾法者也。于是马鸣致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彼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遂求剃度。祖谓众曰。此大士者。昔为毗舍利国王。以其国有一类裸人。如马裸露。王遂运神通。分身为蚕。以衣之。后生中印度。马人感恋悲鸣。故号马鸣。如来悬记。灭度后六百年。马鸣当于波罗柰国。摧伏异道。度人无量。今正是时。遂付法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寔义炽然。无错无误。说什么感恋悲鸣。二与非二)。

十二祖马鸣大士者

波罗柰国人也。亦名功胜。以有作无作诸功德。最为殊胜。故名焉。既受法于夜奢尊者。后于华氏国。转妙法轮。忽有老人。座前仆地。祖谓众曰。此非庸流。当有异相。言讫不见。俄从地涌出一金色人。复化为女子。右手指祖而说偈曰。稽首长老尊。当受如来记。今于此地上。宣通第一义。说偈已。瞥然不见。祖曰。将有魔来。与吾较力。有顷。风雨暴至。天地晦冥。祖曰。魔之来信矣。吾当除之。即指空中。现一大金龙。奋发威神。震动山岳。祖俨然于座。魔事随灭。经七日。有一小虫。大若蟭螟。潜形座下。祖以手取之。示众曰。斯乃魔之所变。盗听吾法耳。放之令去。魔不能动。祖告之曰。汝但归依三宝。即得神通。遂复本形。作礼忏悔。祖问曰。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毗摩罗。有三千眷属。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为性海。我未尝知。祖即为说性海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毗摩罗闻言。遂发信心。与徒众三千。俱求剃度。祖乃召五百罗汉。与授具戒。复告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当付汝。汝听偈言。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露出空中爪牙。摧伏大幻冤敌。藉得一番神通。魔佛到此皆息)。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华氏国人也。初为外道。有徒三千。通诸异论。后于马鸣尊者得法。领徒至西印度。彼有太子。名云自在。仰尊者名。请于宫中供养。祖曰。如来有教。沙门不得亲近国王大臣。有势之家。太子曰。今我国城之北。有大山焉。山有一石窟。可禅寂于此否。祖曰诺。即入彼山。行数里。逢一大蟒。祖直前不顾。盘绕祖身。祖因与授三归依。蟒听讫而去。祖将至石窟。复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问讯。祖曰。汝何所止。答曰。我昔尝为比丘。多乐寂静。有初学比丘。数来请益。而我烦于应答。起嗔恨想。命终堕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载。适遇尊者。获闻戒法。故来谢耳。祖问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曰此去十里。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尝为龙众说法。我亦听受耳。祖遂与徒众诣彼。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即与度脱。及五百龙众。俱受具戒。复告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付嘱汝。谛听偈言。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巨蟒皈依毒龙受戒。神通智力则不无。非隐非显法。未梦见在)。

十四祖龙树尊者

亦名龙胜。少则能诵四韦陀。长而善知众艺。才辩神明。出家入石窟。栖止龙树。为龙众所归。遇摩罗尊者付法。后至南印度。彼国之人。多信福业。祖为说法。[这-言+(虎-儿+几)]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能睹之。祖曰。汝欲见佛性。先须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祖曰。非大非小。非广非狭。无福无报。不死不生。彼闻理胜。悉回初心。祖复于座上现自在身。如满月轮。一切众。惟闻法音。不睹祖相。彼众中有长者子。名迦那提婆。谓众曰。识此相否。众曰。目所未睹。安能辨识。提婆曰。此是尊者现佛性体相。以示我等。何以知之。盖以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虚明。言讫。轮相即隐。复居本座。而说偈言。身现圆月相。以表诸佛体。说法无其形。用辨非声色。彼众闻偈。顿悟无生。咸愿出家。以求解脱。祖即为剃发。命诸圣授具。造大智度论。中论。十二门论。垂之于世。后付法于迦那提婆。付法偈云。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嗔亦无喜(当场现月轮。性义廓虚明。觑破千万里。非色亦非声)。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南天竺国人也。姓毗舍罗。初求福业。兼要辩论。后谒龙树大士。将及门。龙树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尊者睹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欣然契会。既得法后。至迦毗罗国。彼有长者。曰梵摩净德。舍次子罗睺罗多。随师出家。祖曰。昔如来记此子。当第二五百年。为大教主。今相遇。符宿因。即与剃发(手握乾坤剑。胸藏日月旗。机先尝展演。佛祖岂能窥)。

净德家有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惟德与第二子罗多。得取而食之。取已随长。尽而复生。自余亲属。皆不能见。迦那知其宿因。示曰。汝昔曾供养一比丘。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虚沾信施故报为木菌。惟汝与子。精诚供养。故得享之(针投钵。睹月轮。悉木菌因。识比丘戒。真刺脑入胶盆。打草便惊蛇者)。

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计之既久。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佛。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既夙闻祖名。乃悔过致谢。时众中犹互兴问难。祖折以无碍之辩。由是归伏。告上足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汉文帝庚辰岁。身放八光。而归寂灭。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迦毗罗国人也。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复现五佛影。祖告众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圣者僧伽难提。居于彼处。佛志一千年后。当绍圣位。语已。领诸学众。溯流而上。至彼。见僧伽难提。安座入定。祖与众伺之。经三七日。方从定起。祖问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尝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提曰。彼义非着。祖曰。此义当堕。提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提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提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提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婆提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答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而付法眼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藉树头耳。闻世外调。佛志不虚祖灯斯绍。穷金河源。垂千仞钓)。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室罗筏城。宝庄严王之子也。生而能言。尝赞佛事。七岁即厌世乐。以偈告其父母曰。稽首大慈父。和南骨血母。我今欲出家。幸愿哀愍故。父母固止之。遂终日不食。乃许其在家出家。号僧伽难提。复命沙门禅利多为之师。积十九载。未尝退倦。每自念言。身居王宫。胡为出家。一夕天光下瞩。见一路坦平。不觉徐行。约十里许。至大岩前。有石窟焉。乃燕寂于中。父既失子。即摈禅利多出国。访寻其子。不知所在。经十年。祖得法受记已。行化至摩提国。忽有凉风。袭众身心。悦适非尝。而不知其然。祖曰。此道德之风也。当有圣者出世。嗣续祖灯。言讫。以神力摄诸大众。游历山谷。食顷。至一峰下。谓众曰。此峰顶有紫云如盖。圣人居此矣。即与大众徘徊久之。见山舍一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耶。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彼父母闻子语。即舍令出家。祖携至本处。受具戒讫。名伽耶舍多。他时闻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耶。风鸣耶。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付法已。即右手攀树而化。大众就树下起塔(敝屣世荣。宴坐石窟。冤债相寻。磁石引铁)。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摩提国人也。姓郁头蓝。父天盖。母方圣。尝梦大神持鉴。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诞。肌体莹如琉璃。未尝洗沐。自然香洁。幼好闲静。语非尝童。持鉴出游。遇难提尊者得度。后领徒至大月氏国。见一婆罗门舍有异气。祖将入舍。舍主鸠摩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彼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云。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罗多闻语。知是异人。遽开门延接。祖曰。昔世尊记曰。吾灭后一千年。有大士出现于月氏国。绍隆玄化。今汝值吾。应斯嘉运。于是鸠摩罗多发宿命智。投诚出家。受具讫。付法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付法已。即踊身虚空。现十八变。火光三昧。自焚其身。众收舍利起塔(诸佛机。风铃旨。直饶说得道理分明。未免铁枷安项上)。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大月氏国。婆罗门之子。后至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宝。而尝萦疾瘵。凡所营作。皆不如意。邻家久为旃陀罗。以杀为业。而身尝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祖曰。何足疑乎。且善恶之报。有三时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谓亡因果。虚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阇夜多闻是语已。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依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阇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恳求出家。既受具。祖告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付法眼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得般若力。当场指出。摸着鼻孔。虚空逼塞)。

二十祖阇夜多尊者

北天竺国人也。智慧渊冲。化道无量。后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惟尚辩论。为之首者。名婆修盘头。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将欲度之。先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可。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也。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尝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欢喜赞叹。祖又语彼众曰。会吾语否。吾所以然者。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断。故吾不赞。令其住安乐地。入诸佛智。复告遍行曰。吾适对众。挫抑仁者。得无恼于衷乎。遍行曰。我闻诸恶言。如风如响。况今获闻无上甘露。而反生热恼耶。惟愿大慈以妙道垂诲。祖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听吾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宿慧顿发。默契厥元。体本无生。法有何说。○至简至易。最尊最贵。往还千圣顶[宁*页]头。世出世间不思议。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

罗阅城人也。年十五礼光度罗汉出家。感毗婆诃菩萨。与之受戒。行化至那提国。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长名摩诃罗。次名摩孥罗。王问祖曰。罗阅城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佛记第二五百年。有二神力大士。出家继圣。一即王之次子摩拏罗。吾虽德薄。亦当其一。初那提国。有恶象为害。拏罗生。而象息。至是三十年矣。人尚不知其所以息。王方同祖语。忽使者报有象巨万余逼城。王忧之。祖曰拏罗出。患解矣。王试命拏罗出。拏罗遂出城南向。象抚腹大喝。城为震动。群象颠仆。顷皆驰散。至是人始知三十年之安。以拏罗也。王大敬信。命拏罗依祖出家。祖即与授具。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逗着知归。黑玉白铁。当头向说。明月寒雪)。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姓刹帝利。父常自在王。受盘头尊者命。祖遂出家。传法后。至月支国。鹤勒那与宝印。迎祖至王宫供养。异日鹤勒那问祖曰。我有何缘。而感鹤众。祖曰汝第四劫中。常为比丘。当赴会龙宫汝诸弟子。咸欲随从。汝观五百众中。无有一人堪任妙供。时诸弟子曰。师尝说法。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今既不然。何圣之有。汝即令赴会。坐是滥食。报为羽族。师弟夙缘。故今相随。鹤勒那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吾有无上法宝。是如来藏。世尊昔付大迦叶。展转至我。我今付汝。能传之不绝。彼鹤之众。亦资以解脱。汝受吾教。听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鹤众闻偈。飞鸣而去(诞质王宫。达兹玄奥。应佛悬记。分灯化导。鹤众解脱。如火就燥)。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

月支国人。姓婆罗门。父千胜。母金光。以求子祷于七佛金幢。梦须弥顶。有神童持金环云。我来。及诞而天雨花。年二十二出家。栖一林间九白。诵大般若。感鹤众相随。三十得法。行化至中印度。有师子者归依焉。问曰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语已。即入佛慧。时祖忽指东北问曰。是何气象。师子曰。我见气如白虹贯乎天地。复有黑气五道。横亘其中祖曰其兆云何。曰莫可知矣。祖曰吾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吾将灭已。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乃说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付法已。即现十八变而归寂。阇维毕。分舍利。各欲起塔。尊者复现空中。而说偈曰。一法一切法。一切一法摄。吾身非有无。何分一切塔。大众闻偈。遂不复分。就驮都场而建塔(冤债相逢。香结成穗。祖脉潜通。异气彻应)。

二十四祖师子比丘尊者

中印度人。姓婆罗门。得法游方。至罽宾国。有沙门波利迦本习 小乘禅观。其徒有五。曰禅定。曰知见。曰执相。曰舍相。曰不语。尊者以无碍辩折之。令其归正。既摄五众。名闻遐迩。方求法嗣。遇一长者。引其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年二十矣。终未能舒。愿尊者示其宿因。祖睹之。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祖曰吾前报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尝赴西海斋。受嚫珠付之。今还吾珠。理固然矣。长者遂令出家。祖会众圣与授具。以前缘故。名婆舍斯多。祖即谓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当付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国。随机演化。斯多受教。直抵南天。祖谓难不可苟免。独留罽宾。时本国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学诸幻法。欲共谋乱。诡为释子。潜入王宫。其王弥罗崛遂灭毁释教。秉剑至尊者所。问曰。师得蕴空否。祖曰。已得蕴空。王曰。离生死否。祖曰。已离生死。王曰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曰。身非我有。何怯于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白乳涌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七日而终。太子光首叹曰。我父何故自取其祸。延众忏悔时象白山。有仙人深明因果。言师子与罗崛。往世皆为白衣。以嫉法胜故。阴戕于崛。乃今偿焉。众遂以祖报体建塔(道不可求。用即□功。头落臂断。冤债相寻○首随锋刃落。彼此没毫厘)。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罽宾国人。姓婆罗门父寂行。母尝安乐。初母梦得神剑。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付法。后至中印度。国王迦胜。设礼供养。有外道无我尊先。亦为王礼重。乃于王前论义。冀胜祖自重。谓祖。曰我解默论。不假言说。祖曰孰知胜负。彼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祖曰。汝以何为义。彼曰。无心为义。祖曰。汝既无心岂得义乎。彼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祖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无心。当义非名。彼曰。当义非名。谁能辩义。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彼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名。当辨何物。如是往返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于时祖忽而北。合掌长吁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斯可伤焉。即辞王南迈。至南天潜隐。山谷王天德迎请供养。王次子不如密多。遂求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必诸圣降迹。即度出家。侍祖六年。后受具。羯磨之际。大地震动。乃付法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神剑本铦。拳珠自莹。其来有因。肘后悬印)。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姓刹帝利。南印度王子。得法后至东印度。其王坚固。奉外道师长爪梵志。祖至。王问曰。师来何为。曰将度众生。曰以何法度。曰各以其类度之。梵志即化一大山于祖顶上。势且下压。祖指之。山遽移彼众顶上。复以手按地。地动。五百外道皆不能立。梵志怖惧礼忏。祖复按地地静。指山山灭。王异日大治斋。集诸外道。恳祖预会。祖初不欲行。而知所会地将陷。乃往。王曰。师肯来耶。祖曰吾非应供。来救死耳。此地已为龙窟。须臾当下陷。王恐。与其众如高原。反顾其地已渊然成湫矣。王益敬信。祖为演法。且曰。国有圣人。当继我法。先是东印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璎珞。人遂名璎珞童子。丐行闾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王与祖同车而出。璎珞稽首于前。祖曰。汝忆往事否。珞曰。我念往劫中。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演甚深修多罗。今日之事。盖契昔因。祖顾王曰。此大势至菩萨也。继后出二人。一化南印度。一人缘在震旦。九年却返此方。即以昔因。名般若多罗。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因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外道为山。自贻伊戚。俾归真乘。反曲作直故人忽逢。二五一十)。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东印度人。得法后。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尊重供养。度越伦等。又施无价宝珠。时王有三子。曰月净多罗。曰功德多罗。曰菩提多罗。其季开士也。祖欲试其所得。乃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月净功德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菩提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以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辨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知是法器(透明透暗解见。无边无刹规模)。

一日王问。诸人尽转经。师为甚不转。尊者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多多卷数从何数。不转之转若个知)。

香至王厌世。众皆号绝。菩提多罗。独于柩前入定。经七日而出。遂依祖求出家。既授具。祖告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付法已。即于座上起立。舒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光耀。又踊身虚空。高七多罗树。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收以建塔(势至势至。为法之寄。转经不落文字。放光更没巴鼻)。

东土祖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者

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后于般若多罗尊者得法。尊者谓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因改今名。祖恭禀教义。服勤四十年。迨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与祖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波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为二甘露门。而大胜多。更分徒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彼众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祖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是名实相。当何定耶。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祖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祖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祖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祖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此否。祖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祖瞥然匿迹。至无相宗所。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彼众中有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祖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祖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祖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祖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波罗提闻祖辩柝。即悟本心。礼谢忏悔。祖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言已。至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既非一。二亦不二。祖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伏。至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彼众中有宝静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祖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静闻之。顿除疑网。至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彼众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祖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彼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既而六众咸誓归依。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于邪见。寿年不永。运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皆因多智之者。妄构其说。遂于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祖知已。叹彼德薄。当何救之。即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将证其果。其二宗胜者。非不博辩。而无宿因。时六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师何自安。祖遥知众意。即弹指应之。六众闻云。此是我师达磨信响。我等宜速行以副慈命。即至祖所。礼拜问讯。祖曰。一叶翳空。孰能翦拂。宗胜曰。我虽浅薄。敢惮其行。祖曰。汝虽辩慧。道力未全。宗胜自念。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敌也。言讫潜去至王所。广说法要。及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王与之往返征诘。无不诣理。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祖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理屈汝可速救。波罗提恭禀祖旨。云生足下。至大王前。默然而住。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提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宗胜。令出。波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提曰。若见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辩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咨询法要。朝夕忘倦。迄于九旬。时宗胜既被斥逐。退藏深山。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即自投崖。俄有神人。以手捧承。置于岩上。安然无损。宗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损身自责。何神佑助一至于斯。愿垂一语。于是神人乃说偈曰。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虽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宗胜闻偈欣然。即于岩上宴坐。时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辩。当师何人。提曰。我所出家。即婆罗寺乌沙婆三藏。为受业师。其出世师者。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王闻祖名。惊骇久之。曰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遽敕近臣。特加迎请。祖即随使而至。为王忏悔往非。王闻规诫。泣谢于祖。又诏宗胜归国。大臣奏曰。宗胜被谪投崖。今已亡矣。王告祖曰。宗胜之死。皆自于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祖曰。宗胜今在岩间宴息。但遣使召。当即至矣。王即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宗胜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贫道誓处岩泉。且国王贤德如林。达磨是王之叔。六众所师。波罗提法中龙象。愿王崇仰二圣。以福皇基使者复命未至。祖谓王曰。知取得宗胜否。王曰未知。祖曰一请未至再命必来。良久使还。果如祖语。祖遂辞王曰。当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经七日。王乃得疾。国医诊治。有加无瘳。贵戚近臣。忆师前记。急发使告祖曰。王疾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远来诊救。祖即至慰问。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波罗提亦来问疾。谓祖曰。当何施为。令王免若。祖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三宝。复为忏悔。愿罪消灭。如是者三。王疾有间。师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遂嘱弟子不若密多罗。住天竺传法。先辞祖塔。次别同学。后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还。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寮。送至海壖。祖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九月二十一日也。广州刺史萧昂。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十月一日至金陵。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

祖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届洛阳。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有僧神光。久居伊洛。博览群籍。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遂诣祖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值大雪。光夜侍立。迟明。积雪过膝。立愈恭。祖顾而悯之。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祖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祖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罪于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可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面门壁立示全机。逼塞乾坤若个知。才被神光展三拜。分明丧却两茎眉。觅心不可得。两眼大豁开。与汝安心竟。清风动地来)魏孝明帝正光年也。

越九年。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言所得乎。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可曰。请师指陈。祖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尝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我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逾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铁枷欲卸力无从。逼令儿曹逐款供。拜立谩云真得髓。洪波迎处有蟠龙)言已。端居而逝。葬熊耳山。起塔于定林寺。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葸-十+夕]领。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云问祖何往。祖曰。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圹。唯空棺存一革履。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航海而来。踢翻窠臼。面壁九年。作家根究。六宗坐断兮。五印声驰。全心揭露兮。神光立就。谁云只履已西归。熊耳至今白如昼)。

二祖慧可大师

武牢人。姬氏子。父寂以无子祷祈既久。一夕有异光照室。母遂怀妊。故生而名之曰光。少则超然。博极载籍。尤善谈老庄。后览佛乘。遂尽弃去。依宝静禅师出家。遍学大小乘义。年三十三。返香山。终日燕坐。又八年。于寂默中。忽见一神人谓曰。将欲受果。汝其南矣。翌日。觉头痛如刺。欲治之。忽闻空中曰。此换骨也。往见静。述其事。静视之。见顶骨峣然。如五峰秀出。以有神异。更名神光。静语祖曰。汝相吉祥。而神令汝南。彼少林有达磨大士。必汝师矣。祖遂造少室。逮得法。至北齐天平二年。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即为剃发。曰是吾宝也。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于光福寺受具。自兹疾渐愈。执侍经二载。祖遂嘱累付以衣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又曰。汝受吾教。宜处深山。未可行化。当有国难。般若多罗悬记。所谓心中虽吉外头凶者。是也。吾亦有宿累。今往酬之。汝谛思圣记。勿离世难。善去善行。俟时传付(满身疯恙满身愁。觅罪分明叵得由。从此通身都改变正生疯处正风流)。

祖乃往邺都。化导四众。归依三十四载。遂韬光混迹。变易仪相。或入酒肆。或过屠门。或习街谈。或随厮役。或问之曰。师是道人。何故如是。祖曰。我自调心。何关汝事(法法只因无咎咎。心心多谓不真心寒猿夜哭巫山月。客路原来不可行)。

后至管城县匡救寺说法。有辨和法师。正于寺讲涅槃经。其徒多去之而从祖。和愤嫉兴谤于邑宰翟仲侃。侃加祖以非法。祖怡然委顺。识真者谓之偿债。时年一百七矣。隋文帝开皇十三年癸丑三月十六日也。葬磁州淦阳县东北七十里。唐德宗谥大祖禅师(安心与觅罪。毕竟无别旨展转递相传。无风浪自起)。

三祖僧璨大士

以白衣谒二祖得度。传法后隐于舒之皖公山。往来太湖县司空山。当后周毁法。祖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能知者。至隋开皇十二年。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来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后于吉州受戒。侍奉尤谨。祖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

祖有信心铭。近千言其略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寄迹空山。形单影孑。晚得童子。皮下有血)。

四祖道信大师者

姓司马氏。世居河内。后徙于蕲州广济县。生而超异。幼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宿习。既嗣祖风。摄心无寐。胁不至席者六十年。隋大业十三载。领徒众抵吉州。值群盗围城。七旬不解。众甚惶怖师教令念摩诃般若。时贼众望雉堞间若有神兵。乃相谓曰。城内必有异人。不可攻矣。稍稍引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尝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尝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姓。祖曰汝无姓耶。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缘故。殊无难色。遂舍为弟子。以至付法传衣。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宿习解脱门。早佩祖师印。皇诏四微不出山。寇围吉水民无灾末后黄梅一枝秀。至今香花匝地开)。

五祖弘忍大师者

蕲州黄梅人也。先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尝请于四祖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耶。倘若再来。吾尚可迟汝。乃去行水边。见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诺我。即敢行。女首肯之。即回策而去。女。周氏季子也。归辄孕。父母大恶逐之。女无所归。日佣纺里中。夕止于众馆之下。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逐港中。明日见溯流而上。气体鲜明。大惊异。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里人呼为无姓儿。逢一智者叹曰。此子缺七种相。不逮如来。后遇信大师得法。嗣化于破头山(谁是前身孰后身。分明有口也难伸。无端累彼周家女。疑杀世间多少人)。

咸亨中。有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惟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令随众作务。卢曰。弟子自性。尝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未审和尚教作何务。祖曰。者獦獠根性太利。着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劳于杵臼。昼夜不息。经八月。祖知付授时至。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持为己任。汝等各自随意述一偈。若语意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学通内外。众所宗仰。咸推称曰。若非尊秀。畴敢当之。神秀窃聆众誉。不复思惟。乃于廊壁。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因经行。忽见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赞叹曰。后代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卢在碓坊。忽聆诵偈。乃问同学。是何章句。同学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则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叹赏。必将付法传衣也。卢曰其偈云何。同学为诵。卢良久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同学诃曰。庸流何知。勿发狂言。卢曰子不信耶。愿以一偈和之。同学不答。相视而笑。卢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卢自秉烛。请别驾张日用。于秀偈之侧。写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后见此偈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房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三击其碓。卢即以三鼓入室。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至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于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卢跪受讫。问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来时有约。生处难稽。黄梅果熟任风吹。一卷金刚成露布)。

六祖慧能大师

姓卢氏。父行瑫。母李氏。感异梦。觉而异香满室。因有娠。六年乃生。毫光腾空。黎明有僧来语祖之父曰。此子可名慧能。父曰何谓也。僧曰。慧者。以法惠济众生。能者。能作佛事。语毕不知所之。祖不饮母乳。遇夜。神人灌以甘露。三岁。父丧母嫠。居家贫甚。幼则樵采鬻薪以养母。一日负薪过市中。闻客读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有所感悟。而问客曰。此何法也。曰此金刚经。黄梅东山五祖忍和尚。恒教人诵此经。祖闻语。勃然思出家求法。乃乞于一客。为其母备岁储。遂辞母。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刘志略。结为交友。尼无尽藏者。即志略姑也。尝读涅槃经。师暂听之。即为解说其义。尼遂执卷问字。祖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尼曰。字尚不识。曷能会义。祖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尼惊异之。告乡里耆艾。请居宝林寺。寺废已久。四众营缉。朝夕奔凑。俄成宝坊。祖曰。我求大法。止此何为。遂弃之。抵黄梅。参礼五祖。三鼓入室。五祖复征其初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语。祖言下大彻。遂启五祖曰。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不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五祖知悟本性。谓祖曰。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本心。见自本性。即天人师佛。遂传衣法。五祖送至九江驿边。令祖上船。祖即把橹。五祖曰。合是吾度汝。祖曰。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度名虽一。用处不同。能蒙师传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五祖曰。如是如是。佛法繇汝大行(六祖当年不丈夫。倩人书壁自涂糊。分明有偈言无物。却受他家一钵盂)。

祖礼辞南行者两月。至大庾岭僧惠明本将军。同数百人来。欲夺衣钵。祖掷衣钵于石。曰此衣表信。可力争耶明举衣钵不能动。乃曰我为法来。不为衣来。祖曰。汝既为法来。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吾为汝说。明良久。祖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复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密意旨否。祖曰。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明曰。惠明虽在黄梅。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后隐于怀集四会之间。混猎人队中。十有六载。

仪凤元年正月八日。忽念说法时至。遂出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一曰幡动。一曰风动。往复不已。祖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一众竦然(非是幡兮非是风。衲僧于此作流通。渡河用筏寻常事。南山烧炭北山红)。

正月十五日。印宗会诸名德。为祖剃发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师。受满分戒。其戒坛。即宋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记云。后当有肉身菩萨。在此坛受戒。又梁末真谛三藏于坛之侧。手植二菩提树。谓众曰。却后一百二十年。有大开士。于此树下。演无上乘。度无量众。祖受戒已。于此树下。开东山法门。宛如宿契。

中宗元年。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祖上表辞疾。愿终林麓。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未审师说何如。祖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无生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而况坐耶。简问心要。祖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暗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祖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见。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简问大乘。祖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我说不生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教。豁然大悟。

祖至曹溪宝林。睹堂宇湫隘。谒里人陈哑仙曰。老僧欲乞檀那一坐具地。哑仙唯然。祖展坐具。弥布曹溪四境(坐具恁么宽四境恁么缩是神通。非神通)。

祖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若欲成就种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败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淡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直成净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长养。

神秀禅师。姓李。汴州尉氏人。少遍览经史。隋末出家。师事弘忍。忍谓秀曰。吾度多人矣。至于悬解圆照。无先汝者。弘忍以咸亨五年卒。神秀乃往荆州。居于当阳山。则天闻其名。追赴都。肩舆上殿。亲加跪礼。敕当阳山。置度一寺以旌其德。时王公以下士庶谒见望尘拜伏。中宗即位。尤加敬异。秀与慧能同学。弘忍卒后。能往韶州广果寺。天下各传其道。谓神秀为北宗。慧能为南宗(桃花雪白李花红。日出西方夜落东)。

南岳怀让禅师礼祖。祖曰。何处来。曰嵩山。祖曰。什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应在汝躬。

青原行思禅师。参祖。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时得法者三十人。岳原独首曹溪。

永嘉玄觉禅师。少习经论。精天台止观法门。阅维摩经。发明心地。后遇左溪朗禅师激励。与阳策禅师。同诣曹溪。初到振锡。绕三匝。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来。生大我慢。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无不愕然。觉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太速乎。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

僧智通。看楞伽经。约千余遍。不会 三身四智。礼祖求解。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耶。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耶伽定(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转。名转。体不转)。

僧问。黄梅意旨什么人得。祖曰。会佛法人得。曰和尚还得否。祖曰。我不会佛法。

七月八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理舟楫。大众哀留甚坚。祖曰。诸佛出现。犹示涅槃。有来必去。理亦当然。吾此形骸。归必有所。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可回。祖曰。落叶归根。来时无口(卖柴字不识。金刚得透入。三更进室举宗纲。心动折却风铃议。从兹甘露遍寰中。鸟近金山无异色。且道来时无口。为门人答话耶。说道理耶。嘻。非但来时无口。去时亦无鼻孔)。

金粟百痴禅师评

黄面瞿昙。败阙不少。二三四七。狼籍转多。居士傍观者清。到底翻成露布。可惜金粟臂长袖短。无力与他刬除。虽然如是。虚空包不尽。大地载不起。何必于斯来下嘴。所谓英灵自有英灵眼。得英灵处见英灵。

祖庭嫡传指南卷上

祖庭嫡传指南卷下

武原居士 徐昌治觐周父 编述

第一世南岳怀让禅师

六祖嗣。金州杜氏子。唐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生。有白气上属天。太史奏之高宗。宗问是何祥乎。对曰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宗传敕金州太守韩偕。亲往存慰。年十岁。惟乐佛书。有玄静三藏。告师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获上乘。广广众生。至垂拱三年。年十五。依荆州玉泉寺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习毗尼藏。一日叹曰。夫出家者。当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遇同学坦然。相与谒嵩山安公。安令诣曹溪。见六祖。得法侍祖复十五年。先天二年。往衡岳。居般若寺。开元中。有沙门道一。在衡岳。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什么。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车即是。一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一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遂得法(既是无相三昧。嗔什么作车。唤甚作牛。总是金鞭里横驰骤。踢碎车轮踏杀牛)。

僧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什么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曰只如像成后。为什么不鉴照。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后马大师阐化于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入室弟子六人。师各印可。得正脉者。马祖一人而已。师于天宝三年。八月十一日圆寂。塔于衡岳。谥大慧。

第二世江西道一禅师

南岳嗣。汉州什邡县人。姓马氏。称马大师。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幼岁于本邑罗汉寺出家。受具于渝州圆律师。开元中。习定于衡州。让和尚。发明大事。受法。始自建阳佛迹岭。迁临川。次南康龚公山。大历中。隶名钟陵开元寺。四方学者云集。

邓隐峰辞师至石头去。师曰。石头路滑。峰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去见石头。即绕禅床一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石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

师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自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故 三界惟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色。乃可随时着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言。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无绳自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里洗土块。就师答僧问三种语看来。末后且教体会大道。何等觌面相呈)。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什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两三嘲弄风月。马师乱札涂污。要与明月清风增光。须具眼勘破)。

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竖起拂子。师曰只这个。为当别有。丈抛下拂子(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西堂。堂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堂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又问百丈。丈云我者里。却不会。僧却回举似。师曰。藏头白。海头黑(这僧问头太险峻。几令马师父子出身无路。还喜髑髅前。着着中箭○三个不答。总是拍盲地。将古人醍醐上味。着毒药在里许。所以马祖道。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与此公案一般。若会得藏头白。海头黑。更会西江水话。这僧将一担懵憧。换得个不安乐。更劳他三尊宿。入泥入水。毕竟这僧不瞥地。虽然恁么。这三个宗师。却被担板汉勘破。如今只管向语言上作活计。云白是明头合。黑是暗头合。只管钻研计较。殊不知古人一句。截断色根。须是正脉里自看。始得稳当。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

师于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及归。遂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体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日面月面。昼夜常现。孰信盲人。却自能现。正是烁破脸皮浑是骨。一箭清光射入屋)。

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觑。士曰。一等没弦琴。惟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礼拜。师归方丈。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且道是宾家弄巧成拙。主家弄巧成拙。上觑下觑。怎显本来人。居士礼拜。囫囵吞个枣)。

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坐道场者。八十四员。庞蕴居士在内。元和中。谥大寂禅师。塔曰大庄严(应谶而出。一砖打醒。纵横蹴踏。机用最神)。

第三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

马祖嗣。福州长乐王氏子。儿时随母入寺拜佛。指佛像问母曰。此为谁。母曰佛也。师曰形容与人无异。我后亦当作佛。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参马大师为侍者。檀越每送斋饭来。师才揭开盘盖。马大师便拈起一片胡饼。示众云。是什么。每每如此。经三年。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耶。师曰无。曰被人骂耶。师曰无。曰哭作什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野鸭子知何许。马祖见来相共语。话尽云山水月情。依然不会还飞去)。

次日马祖升座。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马师升堂。百丈卷席。分明一贯。两个五百)。

师再参侍立次。祖自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一声涂毒闻皆丧。遍地髑髅无处藏。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吒眼开黄檗面○从前汗马无人识。祗要重论盖。代功)。

未几住大雄山。以所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四方学者麇至。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黄檗因百丈。举马祖一喝明机。终嗣百丈。而不嗣马祖。以亲承面禀故也。真万古师承之法。可见耳聋不在一喝处。吐舌不在耳聋处○马祖捉生蚕做茧。百丈牵死牛穿鼻。昨日今朝个里事。智如鹙子不能知○如今人。误认见过于师。每以涉略自矜。指天画地。呵父骂祖。笑杀傍观)。

住后。马师送三瓮酱至。师集众上堂开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众无语。师打破。归方丈。

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此。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不落与不昧。半明兼半晦。不昧与不落。两头空索索。座中既有江南客。休向樽前唱鹧鸪○一僧云。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身。一僧云。不落因果。又何曾堕野狐来。雪峰闻之耸然。因为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讳。丈夫气宇如王。争受囊藏被盖。一条楖栗任纵横。金毛跳入野狐队)。

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只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什么。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师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此得意忘言。手舞足蹈机括。今人便认作打会)。

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什么。

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屏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山曰却请和尚道。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

上堂云。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会也。草披春色。不会。月泻秋清。弗用求真息见。那许带月忘形)。

僧问如何得自繇分。师曰如今即得。或对 五欲八风。情无取舍。悭嫉贪爱。我所情尽。垢净俱忘。如日月在空。不缘而照。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头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更无疑滞。此人。天堂地狱所不能摄也。夫读经看教。语言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但是一切言。只明如今鉴觉自性。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转。是汝导师。能照破一切。无有诸境。是金刚慧。即有自由独立分(夜半忽然忘月指。虚空迸出日头红)。

师凡作务。执劳必先于众。主者不忍。密收作具而请息之。师曰。吾无德。争合劳于人。既遍求作具不获。则亦不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流播诸方。唐元和九年。正月十七归寂。谥大智。塔曰大宝胜轮。嗣法一十五人(竖去横来无别事。巍巍独坐大雄山。等闲拨转野狐调。引出须胡入汉关)。

第四世洪州黄檗希运禅师

百丈嗣。闽人也。幼于本州黄檗山出家。额间隆起如珠。音辞朗润。志意冲澹。

至洛京行乞。吟添钵声。有一妪出棘扉间曰。太无厌生。师曰。汝犹未施。责我无厌何耶。妪笑而掩扉。师异之。进而与语。多所发药。师须臾辞出。妪告之曰。可往南昌见马大师。至南昌。马大师已示寂。遂往石门谒塔。时百丈禅师庐于塔傍。乃往参丈。丈问巍巍堂堂。从何方来。师曰巍巍堂堂。从岭南来。丈曰巍巍堂堂。当为何事。师曰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便礼拜问曰。从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师曰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丈曰将谓汝是个人。乃起入方丈。师随后入曰。某甲特来。丈曰若尔。则他后不得辜负吾。丈一日举再参马祖被喝话。师遂领旨(拾得红炉一点雪。却是黄河六月冰)。

丈一日问师什么处去来。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即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一日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众不散。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闹也。老汉行脚时。或遇草根下。有一个汉。便从顶门上一锥。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养他。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什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身上着衣方免寒。口边说食终不饱。大唐国里老婆禅。今日为君注破了○黄檗山中明示众。大唐国里暗藏身。袈裟一角犹拖地。谁是丛林有眼人○无师充塞大唐国。噇酒糟汉会不得。竹寺闲过春已深。落花乱点莓苔色)。

师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聻。师戴笠便行。嗣法六人。

第五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

黄檗嗣。曹州南华邢氏子。幼负出尘之志。及落发受具。便慕禅宗。初在黄檗会中。行业纯一。时睦州为第一座。乃问上座在此多少时。师曰三年。州曰曾参问否。师曰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州曰何不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便去问。声未绝。檗便打。师下来。州曰问话作么生。师曰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州曰便更去问。师又问。檗又打。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师白州曰。早承激劝问法。累蒙和尚赐棒。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州曰汝若去。须辞和尚了去。师礼拜退。州先到黄檗处曰。问话上座。虽是后生。却甚奇特。若来辞。方便接伊。已后为一株大树。荫覆天下人去在。师来日辞黄檗。檗曰。不须他去。只往高安滩头参大愚。必为汝说。师到大愚。愚曰甚处来。师曰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师于言下大悟。乃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辞大愚。却回黄檗。檗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曰。只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檗问甚处去来。师曰昨蒙和尚慈旨。令参大愚去来。檗曰大愚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便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唤侍者曰。引者风颠汉参堂去(连打三番不展眸。更饶一拨始昂头。筑拳鼓掌威狞甚。虎尾虎头通并收○今之开堂者。见别堂僧来。招揽惟恐不及。正于闹热攘夺时。冷眼看大愚行径。真千古宗师)。

师后住镇州临济。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和尚三日前说什么。师便打。三日后。克符上来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什么。师亦打(祖令全提继后宗。示徒端不在从容。棒头击起隈岩虎。霹雳轰腾卧海龙)。

至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克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符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符曰如何是人境俱夺。师曰并汾绝信。独处一方。符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王登宝殿。野老讴歌。符于言下领旨(夺人不夺境。三竿晓日千门静。夺境不夺人。玉鞭金镫赏残春。人境两俱夺。漠漠长蛇围偃月。人境俱不夺。上下四维春似泼)。

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师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作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祗是觅个不受人惑的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妙解岂容无着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棒喝交驰总不亲。即非亲处孰为真。宁同生也莫同死。直下休教错认人)。

乃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中。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下座(第一玄。古井茫茫把雪填。第二玄。未曾开口在言前。第三玄。胡孙心肝树上悬。第一要。了无奇特并玄妙。第二要。门外读书人来报。第三要。蟭螟眼里山河绕)。

师应机多用喝。会下参徒亦学师喝。师曰。汝辈总学我喝。我今问汝。有一人从东堂出。一人从西堂出。两人齐喝一声。者里分得宾主么。汝且作么生分。若分不得。已后不得学老僧喝(一喝。如金刚宝剑。劈面挥时难亸闪。一喝。如踞地狮子。古冢野狐逢即死。一喝。如探竿影草。玉门关透长安道。一喝不作一喝用。十月黄河连底冻 据令声前我独雄。横驱万里疾雷风。始知无限赏心处。镇国传家在此中)。

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一条拄杖两人扶。试问诸人会也无。满目堂堂通是汉。几个男儿是丈夫)。

示众。参学之人。大须子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论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作用。或把机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狮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便被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只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肯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出善知识前。知识辨得是境。把得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宾中宾。鱼目将为无价珍。宾中主。到家犹自喃喃语。主中宾。唱歌还是帝乡人。主中主。大用现前没规矩 夫分宾主如并。存照用如别。立君臣如纵。故曰一句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要会个中意。日午打三更。又曰宾主穆时全是妄。君臣合处正中邪。还乡曲调如何唱。明月堂前枯树花○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最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咦。识三玄三要句。请看金色笑拈花。窥鞭良马今何处。高树扶疏挂晚霞)。

师见黄檗看经。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 示众。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宾立主。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已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若先用后照。则开却一切人眼。若先照后用。则瞎一切人眼。若照用同时。则半瞎半开。若照用不同时。则全开全瞎。此四则语。有一则有宾无主。有一则有主无宾。有一则宾主俱无。有一则全具宾主。在人缁素间)。

济在黄檗栽松次。以头槊地三下。檗云。吾宗到汝大兴(头露锋铓。气宇孰敢当。知子良哉莫若父。宗风亘古自堂皇)。

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其僧拟议。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矢橛。便归方丈。

师问院主。什么处去来。曰州中粜黄米来。师曰粜得尽么。曰粜得尽。师以拄杖划一划曰。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师便打。典座至。师举前话。座曰院主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么生。座礼拜。师亦打(当机拶破乾坤骨。撒髓漫天莹绝瑕)。

赵州游方到院。在后架洗脚次。师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却遇山僧洗脚。师近前作听势。州曰会即便会。啖啄什么。师便归方丈。州曰三十年行脚。今日错为人下注脚。

咸通八年。丁亥四月十日。将示灭。说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是头上安头。今日为你抽钉拔楔。做个洒洒落落地丈夫儿。何故吃他残羹馊饭。随他脚转)。

复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什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言讫。端坐而逝。塔全身于府西北隅。谥慧照。嗣法二十二人(临济悟道。全得黄檗力。若非大愚廓然太公。未免反成辜负。迨三拳明消息。一掌绝罗笼。如太阿出匣。不可犯锋。宜临济一宗。高天下。源远而流长也)。

塔曰澄灵。

第六世兴化存奖禅师

临济嗣。初在临济为侍者。后在三圣会中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人。三圣闻得。问曰。你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你始得。后大觉闻举。遂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着一个会佛法底人。你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亦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烈焰堆中捞得月。须弥顶上浪滔天)。

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兴化眼空四海。不因大觉痛锤。争见临济吃棒道理。且如何是临济吃棒底道理。良久云。再犯不容)。

师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亦喝。师近前拈棒。僧又喝。师曰你看者瞎驴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师直打下法堂。侍者请问。适来那僧有甚触忤和尚。师曰。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及乎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横。到者里。却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者礼拜(甚处是兴化将手向伊面前画两遭处。亦甚处见权实照用。未免鬼窟里作活计)。

示众曰。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有旻德禅师。出礼拜起便喝。师亦喝。德又喝。师亦喝。德礼拜归众。师曰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虎骤龙骧作者机。电光石火较犹危。当阳喝下全身现。后代儿孙取次吹)。

师谓克宾法战不胜。罚钱五贯。

师有时唤僧。僧应诺。师曰点即不到。又唤一僧。僧应诺。师曰到即不点。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曰打中间底。僧便礼拜。

定上座初参临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济下床擒住一掌。座伫思。傍僧曰。定上座何不礼拜。座忽然大悟。后南游。路逢岩头雪峰钦山三人。岩问上座甚处来。座曰临济来。岩曰三人特礼拜和尚。座曰和尚已顺世。岩曰某甲福薄不遇。不知在日有何言句。座举济上堂曰。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搊住曰。道道。僧拟议。济拓开曰。无位真人是什么干矢橛。岩头不觉吐舌。雪峰曰。临济大似白拈贼。钦山曰。何不道赤肉团上。非无位真人。座便擒住曰。无位真人。与非无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钦山被擒语塞。岩雪曰。这新戒不识好恶。触忤上座。望慈。座止。嗣法二人(唐庄宗赐紫衣师号。师皆不受。乃赐马。师乘马忽惊。师堕伤足。师唤院主。做个木柺子。主做了将来。师接绕院行。至法堂。令维那声钟集众。师曰还识老僧么。众无对。师掷下柺子。端坐而逝。谥广济禅师)。

第七世南院慧颙禅师

兴化嗣。僧问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师曰。不上天堂。则入地狱。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还知宝应老汉落处么。僧拟议。师打一拂子曰。你还知吃拂子底么。曰不会。师曰正令却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上堂。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僧便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师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曰此犹未是某甲问处。师曰汝问处作么生。僧曰失。师便打。其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奖悟。遂奔回省觐(作么生是啐啄同时眼。若得眼明。其用自备。所以道。子若哮吼。其母即丧。全归其子。十方通畅。大用现前理自然。何必起心作模样)。

师已圆寂。乃谒风穴。穴一见便问。上座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么。僧曰是。穴曰汝当时作么生会。曰某甲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上堂。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趁出。

僧问。上上根器人来。师还接也无。师曰接。曰便请和尚接。师曰。且喜共你平交。

第八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

南院嗣。余杭刘氏子。少魁礨有英气。于书无所不观。然无经世意。父兄强之仕。一应举至京师。即东归。从开元寺智恭律师剃发受具。游讲肆。玩法华玄义。修止观定慧。后弃去。游名山。到越州。谒镜清。清叹其俊快。到华严。寓止为维那。属廓侍者从南院来。师心奇之。因结为友。遂默悟三玄旨要。叹曰。临济用处如是耶。廓使更见南院。师参南院。入门不礼拜。院曰。入门须辨主。师曰端的请师分。院于左膝拍一拍。师便喝。院于右膝拍一拍。师又喝。院曰。左边一拍且置。右边一拍作么生。师曰瞎。院便拈棒。师曰莫盲枷瞎棒。夺打和尚莫言不道。院掷下棒曰。今日却被黄面浙子钝置一场。师曰。和尚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院曰。阇黎曾到此间么。师曰是何言欤。院曰。老僧好好相借问。师曰也不得放过。便下参堂了。却上堂头礼谢。院曰阇黎曾见什么人来。师曰在襄州华严。与廓侍者同夏。院曰亲见作家来。又曰他向你道什么。师曰。始终只教某甲一向作主。院便打。推出方丈云。者般纳败缺底汉。有甚用处。师于是服膺。一日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遂依六年。

南院一日问师。汝道四种料拣语。料拣何法。对曰。凡语不滞凡情。即堕圣解。学者大病。先圣哀之。为施方便。如楔出楔。又曰明破即不堪。于是南院以为可以支临济(四料拣事。定不在语言上。所以从上诸圣。各以善巧方便。忉忉怛怛。惟恐人泥在言语上。若在言语上。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说权说实。说有说无。说顿说渐。是岂无言说。因什么。达磨西来。却言单传心印。不立文字语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因何不说传玄传妙。只要当人直下明自本心。见自本性。若泥着四料拣作解。临济之意。果如是乎。须尽将诸方学识。扫向他方世界。百不知。百不会。虚却心来自理会)。

示众。先师曰。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会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虽然如是。有时问不在答处。答不在问处。汝若拟议。老僧在汝脚跟底。大凡参学眼目。直须临机。大用现前。勿自拘于小节。设使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应是向来依他作解。明昧两岐。与汝一切扫却。直教个个如狮子儿吒呀地。对众证据。哮吼一声。壁立千仞。谁敢正眼觑着。觑着即瞎却渠眼。嗣法四人(汝州太师宋侯。舍宅为寺。请师住持。至周广顺元年。赐额广慧)。

第九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

风穴嗣。莱州狄氏子。受业于本郡南禅寺。才具尸罗。遍游丛席。尝密诵法华经。众目为念法华。晚于风穴会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何如。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者随后请益。曰念法华。因甚不祗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师与真园头。同上问讯次。穴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曰。汝作么生。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师受风穴印可。开法于首山。大振临济之道。僧问新妇骑驴。阿家牵。意旨如何。师曰。百岁翁翁失却父。曰百岁翁翁。岂有父耶。师曰汝会也。又曰此是独坐无尊卑。从上无一法与人(首山有入地之谋。这僧具冲天之略。虽然两不相伤。未免二俱弄险。毕竟如何。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示众。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者里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即是两个瞎汉。所以我若立时。你须坐。我若坐时。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到者里着眼始得。若是眼孔定动。即千里万里。何故如此。如隔窗看马骑相似。拟议即没交涉。

尝作纲宗偈曰。咄哉拙郎君。(素洁条然)巧妙无人识。(运机非耳目)打破凤林关。(荡尽珍珑性)着靴水上立。(尘泥自异)咄哉巧女儿。(妙智理圆通)撺梭不解织。(无闲功不立)看他斗鸡人。(旁观审腾距。争功不自伤)水牛也不识。(全力能负。不露头角)背阴山子向阳多。([廷-壬+(同-(一/口)+己)]无背面)南来北往意如何。(不堕有无边)若人问我西来意。(从来无间断)东海东面有新罗(大地不奈何)。

广教院归省禅师。游方参首山。山一日举竹篦问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即背。唤作什么。省掣得掷地上。山曰瞎。省于言下豁然大悟(竹篦未举已相通。触背两头太朦胧。分付石边休打草。铁蛇不在此山中○觌面挥来电火驰。主家立处十分危。当人不有孔明作。杀活纵横总任伊)。

淳化四年。辞众偈曰。白银世界金色身。情与非情共一真。明暗尽时俱不照。日轮午后示前身。言讫安坐而逝。茶毗收舍利建塔。嗣法十二人(法华放下复何为。独露当人两道眉。正与么时全杀活。转身拂袖露风规)。

第十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

首山嗣。生俞氏。太原人也。器识沉邃。少缘饰。有大智。于一切文字。不繇师训。自然通晓。年十四。父母相继而亡。孤苦厌世。剃发受具。杖策游方。所至少留。不喜观览。或讥其不韵。师叹曰。是何言之陋哉。从上先德行脚。正以圣心未通。驱驰决择耳。不缘山水也。师历诸方。见老宿者。七十有一人。最后至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曰象王行处绝狐踪。于是大悟言下。拜而起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有问者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曰正是我放身命处。服勤甚久。辞去。游湘衡间。长沙太守张公茂宗。以四名刹。请师择居。师笑。一夕遁去。北抵襄沔。太守公昌言。恨见之晚。时洞山谷隐皆虚席。太守敦请。师辞。前后八请。坚卧不答。淳化四年。首山殁。西河道俗千余人。协心削牍。遣沙门契聪。迎请住持汾州太平寺太子院。师闭关高枕。聪排闼而入。让之曰。佛法大事。静退小节。风穴惧应谶。忧宗旨坠灭。幸而有先师。先师已弃世。汝有力荷担如来大法者。今何时而欲安眠哉。师矍起握聪手曰。非公不闻此语。促办严吾行矣。既至。宴坐一榻。足不越阃者三十年。天下道俗仰慕不敢名。同曰汾州。垂三诀(第一诀。佛祖曾超越。莫话未生前。休论心路绝。第二诀。动静谁甄别。龟毛扇子扇。泥牛一点血。第三诀。江南并两浙。春和万树花。冬冷千岩雪)。

上堂。谓众曰。夫说法者。须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缁素不分。不能与人天为眼目。决断是非。如鸟飞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断弦。弦断。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飞。弦壮翼牢。空的俱彻。作么生是十智同真。与诸上座点出。一同一质。二同大事。三总同参。四同真志。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杀。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曰。与什么人同得入。(俊鹞趁不及)与阿谁同音吼。(面南看北斗)作么生是同生杀。(向上一路滑)什么物同得失。(判官手里笔)阿那个同具足。(如贼入空屋)是什么同遍普。(蟭螟吞却虎)何人同真志。(无是无不是)孰能总同参。(特地口喃喃)那个同大事。(山形拄杖子)何物同一质。(三九二十七)有点得出底么。点得出者。不吝慈悲。点不出来。未有参学眼在(十智同真面目全。于中一智是根源。若人欲见汾阳老。擘破三玄作两边)。

龙德府尹李侯。与师有旧。请师主承天。使者三至不赴。使者受罚。复至曰。必得师俱往。不然有死而已。师曰。老病业已不出山。借往。当先后之。何必俱耶。使者曰师诺。则先后惟所择。师乃令设馔俶装。告众曰。老僧去也。谁人随得。一僧出曰。某甲随得。师曰汝日行几里。曰五十里。师曰汝随我不得。又一僧出曰。某甲日行七十里。师曰汝亦随我不得。侍者出曰。某甲随得。但和尚到处即到。师曰。汝乃随得老僧。复顾使者曰。吾先行矣。停箸而化。侍者即立化于侧。阅世七十有八。坐五十六夏。嗣法一十一人。同时得证者六人。石霜圆。琅玡觉。大愚芝。谷泉道。法华举。天圣泰(参遍诸方犹未瞥。一言之下绝狐疑。碧潭万古闲明月。象子翻身正是时)。

阇维收舍利起塔。

第十一世潭州石霜楚圆慈明禅师

汾阳嗣。全州清湘李氏子。少为书生。年二十二。依城南湘山隐静寺得度。其母有贤行。使之游方。师连眉秀目。颀然丰硕。然忽绳墨。所至为老宿所呵。以为少丛林。师崖柴而笑曰。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尝橐骨董箱。以竹杖荷之。游襄沔间。与守芝谷泉俱结伴。入洛中。闻汾阳昭禅师。道望为天下第一。决志亲依。时朝廷方问罪河东。潞泽皆屯重兵。多劝其无行。师不顾。渡大河。登太行。易衣类厮养。窜名火队中。露眠草宿。至龙州。遂造汾阳。昭公壮之。经二年。未许入室。师诣昭。昭揣其志。必诟骂使令者。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昭公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昭公掩其口。师大悟曰。乃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依唐明嵩禅师。以母老南归。依洞山聪禅师为首座。宜春太守黄宗旦。请出世南源。住三年。弃去。谒神鼎諲禅师。鼎首山高弟。望尊一时。衲子非人类精奇。无敢登其门者。师长发不剪。弊衣楚音。通谒称法侄。一众大笑。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师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鼎杖而出。顾见欣然。问曰。汾州有西河狮子是否。师指其后绝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顾。师地坐。脱只履而视之。諲老忘所问。又失师所在。师徐起整衣。且行且语曰。见面不如闻名。遂去。諲遣人追之不可。叹曰。汾阳乃有此儿耶。师自是名重丛林。会道吾虚席。諲力推师主之。法令整肃。亡躯为道者集焉。次住石霜。大振临济之道。

示众。以拄杖击禅床一下云。大众还会么。不见道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治。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香严恁么悟去。分明悟得如来禅。祖师禅未梦见在。且道祖师禅。有甚长处。若向言中取则。误赚后人。直饶棒下承当。孤负先圣。万法本闲。惟人自闹。所以山僧居福严。只见福严境界。晏起早眠。有时云生碧嶂。有时月落寒潭。音声鸟。飞鸣般若台前。娑罗花。香散祝融峰畔。把瘦筇坐盘陁石。与五湖衲子时话玄微。灰头土面。住兴化。只见兴化家风。迎来送去。门连城市。车马骈填。渔唱潇湘。猿啼岳麓。丝竹歌谣。时时入耳。复与四海高人。日谈禅道。岁月都忘。且道居深山。住城郭。还有优劣也无。试道看。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师平生以事事无碍行心。凡圣所不能测。室中晏坐。横刀水盆之上。旁置草鞋。使来参扣者下语。以卜契机。康定庚辰正月五日示寂。塔于石霜。嗣法一十七人(汾阳有全机大用。使慈明向机下脱罗笼。神鼎有赤手杀人超群眼目。正是大方独步无余物。任运腾腾只么行)。

第十二世杨岐方会禅师

慈明嗣。袁州宜春冷氏子。少警敏。不事笔砚。及出家。阅经典。辄自神会。慈明总院事。依之虽久。然未有省发。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事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适出。雨忽作。师侦之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曰。监事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那里去。师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明呵曰。未在。一日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展则成掌。握则成拳)。

一日慈明问师。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什么处。师曰要悟即易。要迷即难。明移兴化。师辞归九峰。后道俗迎居杨岐。道法大振。次迁云盖。皇佑元年示寂。塔于本山。嗣法四人(三脚驴子弄蹄行。腾腾步步契无生。杨岐知你犹未省。湖南长老两眉横 临济七传。而得石霜圆。圆之子。一为积翠南。一为杨岐会。南之设施。如坐四达之衢。聚珍怪百物而鬻之。遗簪堕珥。随所探焉。末流未免冒滥。会如玉人之治璠玙。故其子孙皆光明照人。克世其家。盖碧落碑无赝本也)。

第十三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

杨岐嗣。衡阳葛氏子。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杨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颠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驱傩者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愈大骇。曰何谓也。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巾侍久之。辞游庐阜。圆通讷禅师。举住承天。声名籍甚。次徙法华。龙门。兴化。海会。所至众如云集(武陵溪畔杜鹃语。十里桃花血染红)。

示众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众。作么生说个随缘赴感底道理。只于一弹指间。尽大地含生根机。一时应得周足。而未尝动着一毫头。便且唤作随缘赴感。而常处此座。只如山僧此者受法华请。相次与大众相别。去宿松县里开堂了。方归院去。且道还离此座也无。若道离。则世谛流布。若道不离。作么生见得个不离底事。莫是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又莫是一切无心。一时自遍么。若恁么。正是掉棒打月。到者里。直须悟始得。悟后更须遇人始得。若悟了遇人。当垂手方便之时。着着自有出身之路。若只得干萝菔头底。不惟瞎却学者眼。兼自己动便先伤锋犯手。大众须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头与人相逢。却在千峰顶上握手。千峰顶上相逢。却在十字街头握手。所以山僧尝有颂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为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此事如万仞崖头放着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熙宁五年示寂。嗣法六人(白云抱珠。被杨岐一笑。直下如桶底脱。正是忽然通达了无碍。万里山河现本光)。

第十四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

白云嗣。绵州邓氏子。年三十五。始弃家祝发受具。往成都习唯识百法等论。因闻菩萨入见道时。智与理冥。境与神会。不分能证所证。外道难曰。既不分能证所证。却以何为证。无能对者。师至彼救此义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乃通其难。师曰。冷暖则可知矣。如何是知底事。遂往质本讲。本讲曰。汝欲明此。当往南方。扣传佛心宗者。师即负笈出关。所见尊宿。无不以此咨决。所疑终不破。遂谒浮山远禅师请益前话。远云。我有个譬喻。说似你。你似个三家村里卖柴汉子。把个匾担横在腰。向十字街头。立地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什么事。师默计云。若如此大故未在。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虚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繇。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只是未在。师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圆悟一日。请益临济四宾主怎生。师云也只是个程限。是什么闲事。又云我者里。却似马前相朴。倒便休。师垂语曰。譬如水牯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时山门有土木之役。躬往督之。且曰汝等勉力。吾不复来矣。归丈室。净发澡身。迄旦。吉祥而化。是夕山摧石殒。四十里内。岩谷震吼。阇维舍利如雨。塔于东山之南。嗣法一十三人(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打破大唐无觅处。浮生穿凿没相干○古人不叨滥为人。亦不埋没诸方眼目。如浮山指五祖见白云。真退己让人万中无一。使演公倾心其道。一拨投机。所谓朝来脱尽娘生裤。清风明月杖头挑)。

第十五世成都府昭觉寺克勤佛果圜悟禅师

五祖嗣。彭州洛氏子。业儒。儿时日记千言。偶游妙寂寺。见佛书三复。怅然如获旧物。曰予殆过去沙门也。即去家依自省祝发。从文照通讲说。又从敏行授楞严。俄得病濒死。叹曰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声求色见。宜其无以死也。遂弃去。至真觉胜禅师之席。胜方创背出血。指示师曰。此曹溪一滴也。师矍然。良久曰。道固如是乎。即徒步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喆。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忿然而去。祖曰。待你着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入侍者寮。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喏喏。祖曰且仔细。师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只认得声。师曰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什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聻。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品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祖遍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禅也。繇此所至推为上首(任他深如沧海。亦要掀翻。更有高似青天。也须打落)。

示隆知藏。五祖老师。平生孤峻。少许可人。干嚗嚗地壁立。只靠此一着。常自云。如倚一座须弥山。岂可落虚弄滑头。谩人把个没滋味铁酸饀。劈头拈似学者令咬嚼。须待渠桶底子脱。丧却如许恶知恶见。胸次不挂丝毫。透得净尽。始可下手锻炼。方禁得拳踢。然后示以金刚王宝剑。度其果能践履负荷。净然无一事。山是山。水是水。更应转向那边千圣罗笼不肯住处。便契乃祖以来。传持正法眼藏。及至应用为物。仍当驱耕夫牛。夺饥人食。证验得十成无渗漏。即是本家道流也。摩竭提国。亲行此令。少林面壁。全提正宗。而时流错认。遂尚泯默。以为无缝罅。无摸索。壁立万仞。殊不知本分事。但恣情识抟量。便为高见。此大病也。岩头云。只露目前些子个。如击石火。闪电光。若构不得。不用疑着。此是向上人行履处。赵州吃茶去。秘魔岩擎杈。雪峰辊球。禾山打鼓。俱胝一指。归宗拽石。玄沙未彻。德山棒。临济喝。并是透顶透底。直截剪断葛藤。大机大用。千差万别。会归一源。可以与人解粘去缚。若随语作解。即须与本分草料。如十斛驴乳。只以一滴师子乳滴。悉皆迸散。要脚下传持。相继锦远。末后一句。始到牢关。诚哉是言。透脱死生。提持正令。全是此个时节。惟踏着上头关棙子底。便谙悉也(佛果问五祖云。二祖觅心了不可得。毕竟如何。五祖道。须自参始得。这些好处。别人为汝着力不得。参来参去。忽因闻檀郎认得声。倏然桶底脱。庭前柏树子也透。麻三斤也是。玄沙蹉过也是。睦州担板也是。不落因果也是。不昧因果也是。三乘十二分教。二六时中。眼里耳里。乃至钟鸣鼓响。驴鸣犬吠。无非这个消息)。

示杲书记。临济正宗。自马师黄檗阐大机大用。脱罗笼。出窠臼。虎骤龙驰。星飞电激。卷舒擒纵。皆据本分。绵绵的的。到兴化风穴。唱愈高。机愈峻。西河弄师子。霜华奋金刚王。非深入阃奥。亲受印记。莫知端倪。大抵负冲天气宇。格外提持。不战屈人兵。杀人不贬眼。尚未仿佛其趣向。况移星换斗。转天轮。回地轴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简。四宾主。金刚王宝剑。踞地师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许多落索。多少学家。抟量注解。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弄将出来看底。只贬得眼。须是他上流契证。验认正按旁提。须还本分种草。岂假梯媒。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须是透顶透底。彻骨彻髓。不涉廉纤。迥然独脱。然后的的相承。继他马祖百丈首山杨岐。不为参窃尔。绍兴五年八月示微恙。趺坐。书偈遗众。投笔而逝。茶毗。舌齿不坏。舍利五色无数。塔于昭觉寺侧。嗣法三十一人(一声唤醒千秋梦。无限风光更属谁。举目了然非外物。月明依旧照花枝)。

第十六世平江虎丘绍隆禅师

昭觉嗣。和州含山人也。九岁出家于佛慧院。既长游方。初谒长芦信禅师。得其大略。有传佛果语至者。师读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要且使人庆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宝峰。依湛堂。客黄龙。扣死心禅师。次谒佛果。一日入室。果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师曰见。果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果叱曰见个什么。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果肯之。寻俾掌藏教。有问佛果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果曰瞌睡虎耳。后郡守李公光。延居彰教。次徙虎丘。道大显著。上堂曰。凡有展托。尽落今时。不展不托堕坑落堑。直饶风吹不入。水洒不着。拣点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道。直似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划一划曰。划断古人多年葛藤。绍兴丙辰逝。塔全躯于寺西南。嗣法一人(佛果为绍隆。向历落地。拈出吹毛剑。纤悉俱斩。隆师寻避无地。亦火里蝍蟟衔月走也)。

第十七世明州天童应庵昙华禅师

虎丘嗣。蕲州江氏子。生而奇杰。不类凡儿。年十七。依于东禅剃发。首谒遂和尚。略得染指法味。于是遍参知识。靡所契证。闻佛果住云居。煅炼学者。师往礼依侍。果乃痛与锥札。值果返蜀。指见虎丘隆禅师。侍一载顿明大事。已而访此庵元。命分座。于是开堂妙严。迁归宗。时大慧在梅阳。有僧传师示众语。大慧见之极口称叹。复寄偈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当时与大慧同称为二甘露门。常诫徒曰。衲僧家。着草鞋住院。何啻如蚖蛇恋窟乎。隆兴改元六月化。塔全身于本山。嗣法一人(机关破尽一时休。自此归家得自由。干戈卸尽狼烟息。太平无事卧虎丘)。

第十八世明州天童密庵咸杰禅师

应庵嗣。福州郑氏子。其母梦庐山老僧入舍。遂举师。自幼颖异过人。及壮剃发进具。遍参知识。最后谒应庵华和尚于衢州明果庵。一日问曰。如何是正法眼。答曰破沙盆。应庵颔之。说偈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逢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沙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跺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

后出世住衢州乌巨。次迁祥符。蒋山。华藏。未几奉诏住径山。及灵隐。嗣法七人(巨贾通商到海门。倾家买个破砂盆。归来到处夸奇特。十字街头笑杀人)。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

密庵嗣。广安王氏子。后出世。上堂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为诸人作个撇脱。拈拄杖卓一下云。流水暗消溪畔石。劝人除却是非难。嗣法三人(示楞严座主偈曰。见犹离见非真见。还尽八还无可还。木落秋空山骨露。不知谁识老瞿昙)。

第二十世径山无准师范禅师

破庵嗣。生雍氏。蜀之梓州人也。九岁依阴平山道钦出家。初请益成都老宿名尧者。坐禅之法。尧曰。禅是何物。坐底是谁。师昼夜体究。一日如厕。提前话有省。次谒育王佛照禅师。照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照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之。至灵隐破庵先禅师。居第一座。一日游石笋庵。师随侍。有道者问曰。胡孙子捉不住。愿垂开示。破庵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师在傍忽大悟。异日开堂。拈香遂嗣破庵先禅师焉。尝受诏住径山。赐师号曰佛鉴禅师。宋淳佑己酉三月十五日示寂。其徒请遗偈。乃执笔书云。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要更问端的。天台有石桥。移顷而逝。塔全身于圆照庵。嗣法九人(吹毛宝剑利锋铓。喝震如雷孰敢当。及至破家穷彻骨。通身脱白杳无光)。

第二十一世仰山雪岩祖钦禅师

无准嗣。师初参铁橛远。次参天目礼。礼公为松源嫡子。师敬慕之。怀香造其室。礼曰。汝岂不见临济三度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遭痛棒。末后向大愚肋下筑三拳。道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汝但恁么看。师不喜而出。依旧自作主意。每常坐禅。一日才上蒲团。面前豁然一开。如地陷一般。自此目前净裸裸地。半月余日。动相不生。然于中夜睡着。无梦无想。无闻无见之地。又却打作两橛。凡古人公案。有义路可以咬嚼者。则理会得下。无义路如银山铁壁者。却都不会。故虽在径山无准和尚会下多年。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打个[跳-兆+孛]跳。若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有下口处。如是十年。不得彻悟后过浙东天目两山依住。一日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着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扑然而散。自谓如暗室中。在白日之下走一转相似。方始得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师后出世潭州龙兴。晚住袁州仰山。住持凡六刹。无准忌日。师拈香云。尽道先师今日死谁知今日是生朝。不知却有何凭据。紫柏黄檀一处烧。嗣法六人(闲行闲忖忽抬头。古柏苍苍豁两眸。从此碍膺和底脱。一香拈出有来繇)。

第二十二世天目高峰原妙禅师

雪岩嗣。吴江徐氏子。十五出家于秀水密印寺。二十。八杭之净慈。立死限三年学禅。一日父兄寻访。巍然不顾。初参断桥伦。令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话。胁不至席。口体俱忘。或如厕中单而出又尝发函忘扃鐍。有同参僧显。慨然曰。吾己事弗克办。曷若辅之有成。于是朝夕侍奉惟谨。时雪岩钦禅师。寓北涧。师怀香往扣之。方问讯即打出。闭却门。一再往始得亲近。令看无字话。自此参扣无虚日。岩忽问阿谁与你拖个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如是不知其几。一日少林忌辰。随众诣三塔讽经次。忽抬头睹五祖演和尚真赞曰。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元来是者汉。蓦然打破拖死尸之疑。时年二十四矣。先是雪岩移南明。师解夏。即往省之。岩一见便问阿谁与你拖个死尸到者里。师便喝。岩拈棒。师把住云。今日打某甲不得。曰为甚打不得。师拂袖便出。自此机锋不让一日岩问曰。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云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师云作得主。又问正睡着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语。岩嘱曰。从今日去。也不要你学佛学法。也不要你穷古穷今。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才眠觉来。却抖擞精神。我者一觉主人公。毕竟在什么处安身立命。丙寅冬。奋志入临安龙须。自誓曰。弃一生作个痴呆汉。决要者一着子明白。越五载。因同参僧。推枕子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泗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元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后入天目狮子岩。最险绝处。立死关。发长不剪。截瓮为铛。并日一食。宴如也。时岩住大仰。三唤不起。乃付尘拂印记。后成丛席。其道大振。遂有他方异域。越重海万山而来者。至元乙未冬示寂。辞众曰。西峰三十年。妄谈般若罪犯弥天。末后一句子不敢累及平人。自领去也大众还有知落处者么。良久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复说偈曰。来不入死关去不出死关铁蛇钻入海。撞倒须弥山。泊然而逝。启龛七日端坐如生。塔全身于死关。信士全从进。得所剪发。朝夕供养。舍利垒垒如珠贯焉。嗣法四人(沙里淘金金里沙。至亲翻作恶冤家。枕头打破冤家窟。鼻孔撩天是什么○无梦无想主何处。白汗出身念无起。枕子落地笑呵呵。伸手原在缩手里)。

第二十三世天目中峰明本禅师

高峰嗣。杭之钱塘人。俗姓孙。母李氏。梦无门开道者。持灯笼至家。遂生师。师神仪挺异。具大人相。离襁褓便趺坐。能言便歌赞梵呗。虽嬉戏。必为佛事。九岁丧母。十五立誓出家。礼佛燃臂。誓持五戒日诵法华诸经。夜则常行。困极以首触柱自警。甫冠。阅传灯。至庵摩罗女问曼殊。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什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于是致疑。一日诵金刚经。至荷担如来。恍然开解内外典籍。辄知义趣而师自谓识量依通非悟也。遂从高峰剃落于师子院。时年二十四。观流泉有省。诣峰求证。峰打趁之。适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因问峰曰。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言下无碍。于是高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且俾参徒诣师请益。由是学者辐凑归之如水就下。而师犹自韬晦。未尝肯以师道自处。一时宰相公卿。上及天子。每虚径山灵隐诸大刹。赍币迎师。卒不可致。或逾山泛海以逃。是故居无常处。然所过之地。皆成宝坊。缁素男女。无贵贱。皆望尘拜伏。金帛之供。一视而已。师初侍高峰于死关。昼则作务。夜则禅寂。克励严苦。胁不沾席者十年。诘究研穷。始承记莂。自高峰化后。师或船或庵。傍以幻住。又朝廷闻师道风。赐佛慈圆照广慧禅师之号。一时王公驸马。莫不致礼。翰林承旨。赵公孟俯。事以师礼。时问法要。晚居天目。癸亥八月示疾。有来省者。谓曰。幻住庵。上漏旁穿。篱坍壁倒。不可久住也。语笑如平时。或强之服药。曰青天白日。曲狥人情耶。挥去。十三日。手写偈。遗别外护。及法属故旧。十四早辞众曰。我有一句分付大众。更问如何。无本可据。置笔安坐而化。塔全身于望江石。嗣法四人(口若洪波。翻腾大海。心如明月。照耀古今。惯行有眼棒。善操没弦琴。只此半边鼻孔。不知若个是知音)。

第二十四世伏龙圣寿寺千岩元长禅师

中峰嗣。萧山县人也。俗姓董。家世宗儒。父九鼎。母何氏。晚而生师。欲弃之。嫂谢氏趋救。鞠为子。七岁即就外傅。诸书经目辄成诵。出入庄重。有若成人。其父喜曰。是子当以文行亢吾宗乎。僧昙芳者。师诸父行也。欲乞师为嗣。谢氏难之。未几师遘疾甚革。谢氏祷于观音大士。顷之果愈。遂从芳游。年十七。摩切九流百氏之言。已而弃之。十九剃发受具。习律于武林灵芝寺。会行丞相府饭僧。师随众受供。时中峰本禅师。先已在座。遥见师。即呼曰。汝日用如何。师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叱之。师胡跪求法要峰授师以赵州无字话令参。于是縳茅于灵隐山中。倏忽十载。叹曰平生志气充塞乾坤。今乃作瓮里醯鸡耶。复胁不着席者三年。因往望亭。闻鹊声有省。急往见中峰。峰又斥之。师愤然来归。夜将寂。忽鼠食猫饭。堕其器有声。恍然开悟。披衣待旦。复往质于中峰。峰问曰。赵州何故言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曰破后云何。曰触碎方甓。峰乃微笑。祝师曰。汝宜善自护持。栖遁岩穴。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师既受付嘱。乃隐天龙之东庵。后声光日显。中竺欣公。及行丞相脱欢。请师出世。师与弟子希升杖锡。至伏龙山。依大树以居。帝赐号佛慧圆鉴。并赐金襕法衣。至正丁酉六月示疾。书偈曰。平生饶舌今败阙。一句轰天正法眼灭。投笔而逝。塔全身于青松庵。嗣法四人(从前打睡忽然醒。脱落年来旧话头。佛性有无赵州老。青天白日没来繇)。

第二十五世苏州府邓尉圣恩寺万峰时蔚禅师

千岩嗣。温州乐清金氏子。母郑。梦儒释二人入其寝。觉而生二子。师居末。适有光烛室。郑惧。欲弗举。其姑保而育之。襁褓中。见僧辄微笑。作合掌态。父母度不可留。使礼越之永庆寺讲主升公出家。时年十一。入杭受具戒。参止岩禅师于虎跑。岩示以南泉三不是语。因入达蓬山。卓庵佛迹寺古趾。昼夜参究。至忘寝食。一日闻寺主宗律师。举沩山踢倒净瓶话。忽契悟。说偈曰。颠颠倒倒是南泉。累我工夫却半年。当下若能亲荐得。如何不进劈胸拳。遂往见止岩。会止岩圆寂。师往扫塔。忽闻僧房殿主。举千岩和尚颂。有寄语诸方参学者。莫教错过好时光之句。师即往伏龙。谒千岩。才入门。岩便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云。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命充第一座。一日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将坐具打一圆相。叉手而立。复呈偈曰。南泉不是恼人心。有要将心去捉心。不是我心不是佛。性天空廓有何寻。岩允之。未几复退潜隐。千岩和尚招不赴。乃以法衣顶相寄之。后卓锡苏州邓尉山。衲子奔集。遂成丛林。嗣法三人(无风荷动有鱼游。[跳-兆+孛]跳金鳞出一头。闪烁翻身恁么去。无宾主句一时收)。

第二十六世宝藏普持禅师

万峰嗣住圣恩为二世。万峰禅师付法与师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嗣法六人(哮吼一声狮子出。掀翻无限野狐窟。大家裸裸赤条条。个个堂堂明历历)。

第二十七世东明虚白慧旵禅师

宝藏嗣。时年十四。于丹阳妙觉寺礼湛然师剃发受戒参云间松隐。叩其心印。然未心肯。自誓若不彻证不已。因禅定六日。出定。举首睹松。豁然有省。寻至松之玄墓圣恩寺。见果林和尚。针芥相投。复指示见宝藏持禅师。且陈悟因。藏叱之曰。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那得泊在者里。师遂亲炙座下。藏一日问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询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忘寝食。至第二夜。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藏笑曰。虽然如是。也须善自护持。时节既至。其理自彰。嗣法一人(打破虚空活卓卓。全身涌出绝承当。廓然独露无私旨。天上人间没处藏)。

第二十八世湖州东明海舟普慈禅师

苏之常熟人。姓钱。世宗儒业。出家于破山至慧日寺听讲楞严。至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处。乃曰。言说今日愈多矣。遂归。日夜阅经。寻思实义。面颜日悴。有居士问曰。师颜色有病。师云佛法不明故尔。非病也。士曰。佛法不明。何不往府中邓尉山。问取万峰和尚去。师闻之。欣然便诣邓尉。见万峰。峰问曰。沙弥何来。师礼拜。起曰常熟。峰曰到此何为师举前话。再拜求示。峰便劈头两棒。拦背一踏。以脚两踢曰。只者是实义。师有省。起曰好只好。太费和尚心力。峰笑而许之。付以偈曰。龟毛付嘱与儿孙。兔角拈来要问津。一喝耳聋三日去个中消息许谁亲。又曰子当匿迹护持。莫轻为人师范。师乃结庵于洞庭山坞。廿有九年。一日僧至。问曰当日有何所见。遂隐于此。就不再参人去。师曰我昔日问万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峰便打。自从此得悟。僧曰请言。得之所以。师曰。但要人知痛痒的。是实义。是妙心。言说尽属皮毛。僧曰。若据此见解。生死尚未了。何得言语。不见道。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耶。师遂有疑。即弃庵渡湖往安溪。诣东明。适有人设斋。师至关前。问明曰。今日斋是什么滋味。明曰。到口方知。说即远矣。师曰。如何是到口味。明即打灭灯。曰识得灯光何处着落。味即到口。师无语。次日黎明。遣侍者请师。师至。明问曰。曾见人否。师笑曰。见只见一人。说出恐惊人。明曰假使亲见释迦。依然是个俗汉。但说何妨。师曰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面赤罔然。明曰。若如此不曾见万峰。师归客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值香灯绳断堕地。忽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白公为我打彻。何得承嗣万峰。明乃笑。遂集众。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至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乃掷下拄杖下座。师即入方丈礼谢。明曰老僧不出月去也。至廿七夜辞众。廿九日示寂。师仍欲遁归洞庭。四众苦留。乃继其席。万峰忌日。师拈香指真曰。我几淹杀你瓮里。幸是普慈。若别人不可救也。爇此瓣香。堪酬接引。喝一喝云。只笑你护短没头师。佛法当人情。展坐具礼拜。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供养东明长老。一片赤心鞭策。令余洞达宗源。连喝两喝。受恩深处便为家。有乳方知是阿娘。礼拜起。恸哭。归方丈。临示寂说偈曰。九十六年于世。七十四载为僧。中间多少誵讹。一见东明消殒。以拂子打○云。释迦至我六十二世。有不可数老和尚。又打○云。多向者里安身。咄。乃投笔而逝。在景泰元年。全身塔于东明左侧。得法十二人(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分明紩山崩倒压银山。盘走珠兮珠走盘。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所谓曾伴夜行惊恶虎。几回同上碧萝峰)。

第二十九世宝峰明瑄禅师

海舟嗣。姑苏吴江人。姓范氏在俗为木匠。因海舟和尚造塔院。斧伤自足。痛甚索酒吃。舟闻之往谓曰。适来范作头伤足。犹可。假若斫去头。千石酒。与作头吃。作头能吃否。师有省。即止酒。遂求为僧。舟即与披剃。曰今日汝头落地。师曰。头虽落。好吃酒人头不落也。乃充火头。一日师负薪舟见曰。将荆棘作么。师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师罔然。舟曰是柴。将去烧却。师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什么道理。故问我。我不能答。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呈悟于舟。舟便打。师夺拄杖云。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师呈偈曰。棒头着处血痕班。笑里藏刀仔细看。若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乃付偈曰。临济儿孙是狮子。一吼千山百兽死。今朝汝具爪牙威。也须万壑深藏止。从此名闻遐迩。学者云集。得法五人。逝于成化八年十二月九日。全身塔于东明寺左。嗣法一人(将柴唤棘嘴都卢。紩汁灌他作醉壶。骨髓皮毛皆换尽。太阿舞得把龙屠)。

第三十世天奇本瑞禅师

宝峰嗣。南昌钟陵江氏子。年二十。随父商于颖州。偶厌世相。遂信步至荆门。礼无说能公披剃为沙门。令看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师乃遍参耆宿。昼夜坐禅。至随州观音寺。闻进长老会中度夏。见壁间有警策一篇。师时持不语。每抬头惟看中间两句曰。沉吟是阿谁。举处是何人。且看且参。日久意深。觉山河大地。林木池沼。六根六尘。都来只是一个谁字。后与全首座。往襄阳。偶闻妇人唤猪声。全说偈曰。阿娘墙内唤哪哪。途路师僧会也么。拶破者些关棙子。阿娘依旧是婆婆。全举了便行。再不回顾。师自念曰。且不得直下承当便是乎。行数程。犹恍惚不已。一日病中。闻僧举大慧禅师发背因缘。豁然透得全公说偈之意。乃作颂曰。直下承当事不差。皆因分别隔天涯。若能返此回光照。直下承当本不差。因入蜀。见楚山雪峰诸老。渐有省发。末后参宝峰和尚。峰云什么处来。师云北京。峰云只在北京。别有去处。师云随方潇洒。峰云曾到四川否。云曾到。峰云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云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峰竖起拳头云。还有这个么。云无。峰云因甚却无。云非我境界。峰云如何是你境界。云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峰云汝岂不是着空。云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峰云西天九十六种外道。你是第一。师拂袖便出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嗣法二人(随机潇洒大方出。拶着当头便返掷。个中境界阿谁知。诸佛从来不能识)。

第三十一世关子岭无闻明聪禅师

天奇嗣。邵武光泽县人也。俗姓奚。母吴氏。将诞师前一夕。有病僧告宿。吴氏辞之。夜半遂生师。而病僧亦以是夕亡于道上。里人咸谓此僧再来也。师生三岁。父母继亡。外祖怜而收养之。未期年。外祖亦死。舅氏以师命孤苦。乃送且隐庵为僧。十七得度。二十受具。精毗尼。兼修止观。深究唯识等论。同学皆敬之。一日游百丈山。逢一老宿。问师曰。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此理如何。师乃依文讲之。老宿诟骂而去。师从此疑情顿发。念念孜孜。经五六载。一日闻马嘶。豁然大悟。乃曰。如斯之事。如来明见。无有差谬。遂参诸方。得法于天奇老人焉。奇问在世忘世。是如何。师云了物非物。奇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师云于心无心。奇曰心佛俱忘。是如何。师云华山高[山*突]。太行峨。嗣法五人(轻轻翻转定盘星。迷悟都来总不亲。赤子条条赤骨。[骨*历]一双只手起家门)。

第三十二世笑岩月心德宝禅师

无闻嗣。金台吴氏子。世族锦衣。师幼孤。情质近道。弱冠时入寺听讲华严大疏。至十地品。如来为轮王时。舍国城妻子。头目手足。因感悟礼广慧能禅师出家。既落发。遍参名宿。乃至伏牛火场。净土观门。无所不历。遂造关岭。谒无闻聪公。问曰。十圣三贤。已全圣智。为甚不明斯旨。聪厉声。曰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师连下数转语。皆不契。后因泉边洗菜。忽然一茎菜叶堕水。师逐水圜转捉之不可得。遂有省。喜跃来归。至晚。聪以玄沙未彻语问之。师曰贼入空房。聪曰者则公案。不得草草。师便喝。拂袖而出。数日后。辞关岭。与爽庵结伴。入楚参大觉。一日室中。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便悟。觉曰既不涉有无。良久亦是闲名。正当恁么时外道悟个什么。师拟对。觉以手掩师口。曰止止。犹更挂齿在。师乃豁然曰。可谓东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诚大远在。即呈偈曰。自笑当年画模则。几番红了几番黑。如今谢主老还乡。那管平生得未得。觉为助喜。未几觉顺世。师回关岭。聪禅师甚重之付以法印。后与聪围炉次。聪云。人人有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云。一火焚之。聪云。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云。有即有。佛眼觑不见。聪云。子还见么。师云。某亦不见。聪云。为什么不见。师云。若见。则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聪云。堪绍吾宗。嗣法三人(伸手不及见非菜。一火焚之绝无碍。本来父母碎百嚼。七纵八横浑无罅)。

第三十三世荆溪幻有正传禅师

笑岩嗣俗吕氏。溧阳人也。年十九。剃发于乐庵和尚。因婴劳疾。庵令看父母未生前话。久之无所契繇是克勤精进。历二七日余。一夕经行方坐昏沉。无奈。忽闻琉璃灯花。熚爆声。豁然有省。乃曰。始知古人所谓。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等说。皆非虚语。于是直造燕都。参笑岩和尚。求印可。通所得未竟。岩忽趯出只履曰。向者里道一句看。师无语。乃通夕不寐。至明旦犹立檐下。岩出见唤之。师回首。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有省服勤数载。礼辞南归。岩书从上源流付之临行赠以一笠。曰无露圭角。师初住龙池。次迁五台。秘魔。次北京。普照。晚归龙池。上堂。举文殊三处度夏话。师曰。文殊当时太杀神通。迦叶奈何局于智短。若作迦叶。应把黄面老子先须摈却。何也。不见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上堂。竖起拂子曰。老僧今日借取这拂子。一时说法。直得三世诸佛立地听。汝等现前俱信得及么。倘信不及。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题香炉偈曰。有耳闻声一似聋。无容余物动乎中。灰心未必常如此。嬴得清烟便不同。师与士大夫游尝举东坡点琴操语曰。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琴操何所感。便削发为尼耶。士大夫多不契。又虑学者见落断常。著书三篇。曰驳语。曰性住释。曰物不迁。题旨刻行于世。万历甲寅春仲示寂。塔建本山。与一源禅师同塔。嗣法三人天童悟。罄山修。净名莲(灯花报喜话偏长。趯出鞋儿。不覆藏。勘破修罗障月势炉中猛焰变空霜○眼里着得百千万亿须弥山。耳里着得不可思议大海水)。

第三十四世明州天童密云圆悟禅师

龙池嗣。宜兴蒋氏子。家贫。樵采为业。但于岁岁二三月中。忽动世间无常之想。便欲修行。年二十七。荷担度山曲。触路旁积薪。有省。得管带拘心意。日用尝令昭昭然。越两年弃室。又明年。从龙池山幻有传禅师出家。然觉生死到来。毕竟不稳当。二六时中。看得心境两立。古人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越看越成两个。因舟次请益龙池。池曰。你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师礼拜起。昏蒙益甚。嗣是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至大病汗流。二七日方愈遂掩关数载。适传公入都。举师监院事。一日自城中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觅纤毫过患不可得。大端说似人不得。尔时昭昭灵灵底不知向甚处去了。又自密密举前所会古人因缘。宛尔不同。亦不自疑是与不是。一日。龙池唤师及觉宇入室。曰老僧昨夜起来。走一回。把柄都在手里了。汝等为我扶持佛法。师便出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龙池目之大笑。师接来付火。未几池示寂。师依塔三载。万历丁巳。众请继席开法。次住通玄。金粟。黄檗。育王。天童。凡六巨刹。宗风大振。上堂。禅不在参。道不在悟。直下了然。超佛越祖。蓦拈拄杖曰。即今莫有超佛超祖者么卓拄杖曰。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掷拄杖曰。为什么如此。抚掌曰。这里放过。则不可。上堂。本来无物可评论。未悟之人妄见分。忽若迸开顶[宁*页]眼。大地山河一口吞。上堂。树雕叶落。明明脱体全彰。云散天空。杲杲日轮当午。正恁么时。霜风劈面来。诸人还觉寒毛卓竖也无。若也觉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日用头头全体露。折旋俯仰没遮拦。喝一喝。上堂。子规啼血满花枝。口口声声只叫归。不耐时人犹不省。年年三月又来啼。大众还委么。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卓拄杖一下。上堂。太白山中尽有柴。一株不许众人搬。老僧不是多护惜。为要诸人彻骨寒。虽然如是。只如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诸人又向什么处回避。若也回避得。可以高超三界。独步大方。其或未然。各各照顾眉须始得。崇祯辛巳。国戚田公为皇贵妃赍紫衣入山。请师演法。复得俞旨。住金陵大报恩寺。师以衰迈逊谢。明年春。拂衣上通玄。秋七月三日示微疾。七日午时。奄然坐化。流光夜照。四山变白。寿七十有七。迎全身归塔于天童幻智庵右陇。嗣法一十二人。五峰学。邓尉藏破山明。径山容。金粟乘。宝峰忍。龙池微。天童忞。雪窦云。古南门。报恩贤。天童奇(杖头发起焰红火。佛祖皱眉无处躲。大地山河尽化灰。杀人不用磨刀斧。○喧天动地老和尚。彻骨彻髓一条棒。终始不开第二门天上人间作榜样○中兴临济之道。万古法门标格。真一代开辟大宗师)。

第三十五世径山费隐通容禅师

密云嗣。闽之福清何氏子。十四。依镇东慧山祝发。初参寿昌。博山。及云门。皆不能了手。有偈见志云。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踏今时路。后闻密云和尚过越寓吼山。遂谒。便问觌面相提事若何。云以番菩提珠便打。师云错。云又打。师便喝。云只管打。师只管喝。至第七打。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见。一切冰释。一日云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云云离了此。又作么生。师云放和尚三十棒。云云。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云云。喝后聻师云更要重说偈言。云便休去。既而云主金粟。命职西堂。明年。随赴黄檗。云升座。以源流衣拂付焉。(拄杖横肩挑日月拳头劈面打人天)上堂。全身担荷。赤体提持。要是夙有器骨英灵汉子。于寻尝日用。活卓卓地。不将奇特言句。贴于额头。玄妙理致。蕴于底里。专用格外钳锤。独奋宗门牙爪。生擒猛虎。活捉狞龙。纵有言超佛祖行过舍那入此阃域未免横身拶出。其余之辈。观心作念。着意思惟。尘寂光生。而有神颖妙慧。自作去就。毕竟构他语脉不上。要有者等丁卓。始可别行教外。单传直指。主持棒喝。全行正令。而与从上瞎驴蹄角相肖。上堂。句要分明。意须不错。不错分明。洒洒落落。随处降雨腾云。不比秃帚堕在壁角。所以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己。顺治庚寅年。师受杭州府。余杭县。暨守镇。及诸乡绅。合山禅德等。共请住径山。兴圣万寿禅寺。上堂云高提祖印。须藉名蓝。流通正眼。要有人归。此山为江南首刹。天下人闻莫不仰止。盖有五峰插天。万松覆屋。两径走天衢。三门锁龙泽。况有八十余代祖师。于此建大法坛。弘无上道。宗风振遐迩。光明照古今。龙章聿降。凤诏频臻。代不乏人。珠联璧合。赫赫然祖室传灯。峨峨尔山藏龙象。盛哉当年。壮丽可观。山僧今日到此主席。大似鼠尾续貂。如何得相似去。遂以拂子作圆相云。拾得者颗明珠。特特持来。要与列代祖师。等闲一赛。盖佛佛道同。祖祖不异。且道此珠。与历代祖师。是同是异。若道是同。古今相隔。作么生说个同。若道是异。佛佛道一。作么生说个异。举扬到此。大似机轮转处。难为回互。直得八字打开。纵横无碍。闲将三句。权接人天。四喝频施。敲磕龙象。料拣将来。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照用同时。掀翻海岳。别觅知音。抛出家具。宾主相看。更唤三玄三要为破沙盆。追回临济家风。捩转列祖鼻孔。尊宿当年如宝集。无穷三昧泼空流。复举当时僧问开山国一钦禅师云。如何是道。国一钦答云。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据国一钦恁么答话。虽则道出常情机通格外简点将来。也是板齿生毛。忽有人问山僧。如何是道。但答云。两径盘旋上翠微。据此与国一钦相去多少。只如今日最初上堂。祝赞一句。意旨如何。乔木山中无尽数。檀那福寿倍于斯(宽兮宇宙诚然小。窄也丝毫实不存)。

师自黄檗。暨至天童。钳锤衲子。寒暑弗懈。每见诸方言行。有乖法门者。不避怨憎。直笔救正。著书十二卷。颜曰别集。与语录并行于世。嗣法门人隐元琦。朗真玑。亘信弥。百痴元。玄密定。三笑密。孤云鉴。古渊成。本充盛。柴立己。空嵓坦。苍霞桴。断眉敏。课虚真。韬明宗。又度舟。天水广。云浪全。尚绶权。灵机观。灵岳古。正法宏。颖正端。太白雪。离言法。千峰立。居士王谷。严大参。严栻徐昌治(百万雄军入汉关。威风凛凛震天寒。单刀直取颜良首。正令全提有甚难。未常说妙谈玄。问着不棒便拳。到处建幢立刹。方显临济真传)。

予昌治。法名通昌。号觐周别号无依道人。盐官人也。生最晚。父母甚怜爱。幼习儒。蚤补博士弟子。以副榜贡入都。道经山东。凑兄从治巡抚彼省。被围莱城。时援莱者泄泄。且掩败为功。予据实具疏上闻。得俞旨。旋携兄家眷南还。见髦父叹世情冷淡。郁郁不乐。发愤攻苦。获登贤书。以慰亲心。到处丛林皆拥护。而舍田输粟。竭力倾心。独金粟为最。一日因听讲楞严经。荐得瞿老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舍却无可舍处。是放身命处。当下心意豁然。遂弃公车。猛图佛乘。分家脱俗。一切撇下。正如独坐虚空。四方无壁落。莲生火里。担柴带月归者。洒洒落落。笑傲自繇。适随费老人入径山。喜而付杖。铭曰。觌体现前。描画不得妙运超方。了无群惑。指点人间。疏通正脉。又书偈曰。立地顶天一丈夫儒宗释典旨相符。年来体道深深喜。肯把瞿昙担子扶。偶佩诵嫡传一帙。老人复谕曰。源流正派。拈颂者多。汝试品题。可称独步。或自出手眼。或采访古锥。或集收诸宿。使触目会心。有所裨益。岂不美乎。予遵行刊布。所谓垂丝千尺。意在深潭。急须着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是则予殷殷致望于得鱼忘筌者。

祖庭嫡传指南卷下(终)

No. 1618-B 本师费隐禅师寄赠

备阅传序履历。如饮甘饴。且具正知见。以弘护大法。真末世中。东南光明幢。照耀刹海。何幸如之。喜不自禁。又云。居士昔着儒书。今宣佛旨。实系灵山会上发愿而来。非同等闲也。

No. 1618-C 金粟百痴禅师跋语

佛祖来源机语。诸方锓出流行者。浩繁不可胜计。然未有如觐翁之简切着明者也。觐翁以富贵之身。行拔俗之事。沥胆输肝。为法门大城堑。忽有所得。遂将自己手眼。与这一队老古锥面目。经轻点出。使天下人共见共知。其用意。可谓勤且至矣。予披阅再三。击节称善。诸人若弗信。请向此录中。着一只眼。便知觐翁立地处。且如何是觐翁立地处。还委悉么。解用不须霜刃剑。延龄奚必九还丹。

No. 1618-D 附刻本师费老人付法语偈

觐周徐居士。护持老僧。弘扬祖道。自金粟至天童。自天童至福严。自福严至径山。将二十年。心不异缘。犹如一日。每常叩问其己躬下事。大似坐在大海中。有问海水如何。明知无非是水。虽不答而答。若答犹有非水者在。盖生平于孔孟及我教乘。理致大同之旨。淹贯甚熟。不脱其极则之理。大段然耳。兹到维摩。相看老僧。略叙寒温。于次早吃粥时。老僧启云。欲操宗门一事。须是契理契机。理则理致。机则机用。如古人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什么。居士答云。是无位真人。老僧云。如何是无位真人。居士答云。吃粥底不是那。少顷。老僧又问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居士蓦顾如意云。者个是如意。老僧又问。不唤作如意。又作么生。居士拟议。老僧急索云。何不问我。居士云。不唤作如意又作么生。老僧遂拍桌一下。居士即唯唯点首。然居士秉性。天生厚重。凡所作。不涉枝蔓。如此对机数语。言简理尽。悉知其造诣之大概也。所谓供佛不在香多。良有以焉。遂以一偈。并如意一握。嘱以表信。更期从此以去。日用之间。腾腾任运。任运腾腾。以正法眼。照了千差万别。与诸方禅老交际语脉。须斩钉截铁。才是抛栗棘蓬。掷金刚圈。续佛慧命之大任也。偈云。


  二十年来护法道  今朝放下乐天真

  指挥向上关头事  照用应须手眼亲

昌治和韵呈偈。


  昔年赠我无依号  而今信我乐天真

  案前一拍须弥碎  万法齐收日用亲